穆司白教的製冰的法子,也很簡單。
在蓋好大家住的地方之後的第一天,大家都去海里打魚。
一船又一船的魚打上來,所有人都發愁這麼多魚就這麼放著一定會壞的時候,沈若手中出現了很多白色的粉末。
她讓大家搬出來一桶又一桶的水,再將分好的粉末倒進去。
很快,那些水變成了碎冰,最後成了冰塊。
海邊陽光照射,海面的波光照在所有人的臉上,那些夏日裡被她“變”出來的冰塊,就這麼震驚了所有人。
沈若留下來一些人,由卓忠元帶著。
他性子開朗,但為人樸實,做這些活計的時候,比別人都要賣力些,也能夠管著大家。
溫綏則跟著他們,帶著現在捕撈出來的魚蝦,去最近的城市裡賣。
一路上,沈若總是停留,和大家一起在地勢穩固的地方挖出一個很大的地窖,才繼續前行。
這樣的地窖,他們每隔一兩天的腳程,就會停下來挖一個。
過了很久他們才到了最近的城市中。
那些魚蝦,最開始的時候,無人問津。
自從裡曦時常在離海岸食人的謠言傳出去,讓那裡的漁民都逃走之後,哀牢山裡就幾乎沒有了海鮮。
剩下的,就只有河鮮、湖鮮之類。
他們初次見到海鮮,並沒有要去嘗試的意思。
於是這些食材,都被沈若放在了之前他們去離海時,開的穆司府火鍋中。
於是這一日,城裡的穆司府火鍋掛上了一個牌子。
那上面寫著:新鮮海貨,價格優惠!
下面還畫著兩尾小魚和一些小蝦,寫著一些讚美味道鮮美的詞彙。
有了人嘗試之後,沈若便又打出了廣告:新鮮海貨,歡迎至穆司府商鋪購買。
沒錯,為了賣出去這些海鮮,以及後面她會大量進購的梨,她特意開了“穆司府商鋪”。
和火鍋不同,商鋪中主要售賣海鮮之類。
很快,這座城的商鋪生意也火爆起來。
她依法炮製,走遍了後面的很多座城,將所有的穆司府商鋪的生意,都帶了起來。
數著從各地飛來的票子,沈若心情很好。
又一次回到名客城的時候,於南顯得很高興。
他膚色黑了很多,或者說是健康了很多。
古銅色的膚色,和身上養出來的肉,形成健碩的肌肉塊。
他聽聞他們要回來,就站在城門口等他們。
遠遠看過去,幾月不見的漢子,笑起來露出白白的一排牙齒。
眼裡光亮明明滅滅,他面上的喜悅卻絲毫不摻雜著別的東西。
沈若和跟著他們一起過來的溫綏,見到他也很高興。
最初那個被困在矮矮的一個鐵籠中,被迫低下頭顱弓腰屈膝的男人,如今也能夠獨自管理一家店鋪。
也能夠流露出這樣真摯的笑容。
而這一次,為了將在哀牢山的產業鏈做起來,沈若還將交給他們更多工。
安頓好在名客城的“穆司府雜貨”之後,沈若、姜許乾和溫綏、於南四個人,在火鍋三樓給他們留的包廂中,吃了火鍋。
小廝將所有的東西撤下去之後,沈若坐直了看向於南。
“於南,溫綏,明天還需要你們做些事情。以及之後,你們都需要做更多的事情。這樣,可以嗎?”
於南露出一口大白牙:“當然可以,只管著一家店,我每天也沒有太多事情。”
溫綏一向穩重:“主子有什麼需要,吩咐就可以。”
沈若卻拿出了幾張早就準備好的合同。
“這是齊昭交給我的,在之後,我們之間可能就不只是僱傭合同,還有這一份。”
她把合同交給他們兩個。
於南念出來:“分成合同?”
沈若:“是。分成合同。”
“實不相瞞,在哀牢山裡,還有很多家穆司府的店,未來還會有更多家。”
“除了我們一路上開的那些店,卿言和齊昭他們,也在不同的地方,開了很多家店。”
“我們的征途,也絕不止是這些。”
“除了火鍋,還有在你們的幫助下建立的雜貨鋪。”
“我們還會需要更多的人手,來支撐著一整個哀牢山中的穆司府生意經營。”
“而你們,是我最初選定的人。”
“等下次去離海,我也會和卓忠元簽訂相同的合同。”
“你們需要分別負責穆司府的大小事宜。”
於南:“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您原本的合同中給的報酬已經很豐厚...”
沈若眼裡帶上笑意:“但是那張合同畢竟只能將你們留下來三年。但你們這樣的才能,我想為穆司府留住更久。”
她語氣堅定:“不必著急拒絕,你們可以認真考慮過再簽下你們的名字。因為,這張合同中,除了會給你們更多的月錢之外,還會給你們帶來損失。”
“若是穆司府虧損,還需要你們填補呢。”
“未來,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然,你們如果拒絕,我們便還是按照原來的合同進行即可。”
他們沉默下來。
卻沒過一會兒就一起開口:“我們籤!”
溫綏:“從前我無父無母,野蠻生長,從未想過有一天有人和我說一榮俱榮。我被賣到人販子手中,每天挨鞭子,被辱罵,被當作畜牲一般的買賣,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和我說一損俱損。主子,如果能夠和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願意帶著身家性命,陪著您。”
一旁的姜許乾終於忍不住發聲:“這倒也不至於。我還陪著她呢。”還輪得到你這小子陪她?當他是擺設?
於南:“......”
他一個糙漢子,好不容易憋出來的感動,和一大串子美詞佳句,就這麼被憋回去了。
姜·煞風景小能手·許乾:哼!誰都不要想佔了他的位置!
沈若:“......”
氛圍被破壞,她索性直接開始佈置任務。
“明天,我需要你們去一趟...東市。”
東市,是她將他們買回來的地方。
她看兩人都沒有什麼特別的神色,才繼續道:“正如之前所言,我們有很多家穆司府的店鋪,所以我們也需要大量的人手。”
“離海岸需要人手,一路運輸東西需要人手,店鋪裡也需要人手。”
“所以,明天就由你們兩個,去挑選你們覺得可以的人,越多越好,不拘著哪一個牙子手裡的人。只要你們覺得可靠就好。”
“之後,便可以如之前一般,將他們中不願意留下的,安排回家。願意留下的,簽訂聘用合同。”
“你們考察他們一段時間,將可靠的人,分別留在周圍的店鋪中,或是帶去離海,又或是在一路上看守我們的地窖冰庫,讓我們未來的海鮮運輸一路暢通無阻。明白嗎?”
“於南,我們開的所有的店鋪,都交由你負責,我會給你留下靈馬,你定期需要去各個店鋪檢視、確認賬單。”
“溫綏,所有我們會建立的運輸線路,都由你負責。暫時的安排,是我會允許別人也去離海岸捕魚,這是大家的離海岸。但是制定規則,每年捕魚的數量不能超過我們規定的限度。而一路上,他們為了不讓魚蝦腐爛,需要我們的冰,便由你負責將冰窖裡的冰塊賣給他們。”
“至於卓忠元,他就需要負責離海岸,和我在西邊盯好的一個梨園。看著那裡的人,也嚴格把關不讓別人破壞我們制定的規則。”
所有的事情都由他們三個負責。
沈若補充一條:“當然,我交給你們別的權力,如果你們有很信任的人,可以也給他們更高的薪水。”
“讓他們做你們的助手,去完成那些簡單的任務。”
於南和溫綏愣在原地。
他們當初被贖回來,撕掉了賣身契,簽訂了合同的時候,她曾允諾他們,會給他們尊嚴,會讓他們自己去拼搏完全不同的人生。
她從來沒有在開玩笑。
她是很認真的給他們不同於以往,他們完全不敢想象的生活。
受人敬仰的,被人尊重的,自由的人生。
她都交予他們。
而他們,只需要勤奮、努力,就能夠得到他們從前不敢去想的生活。
沈若看他們愣著,不明所以的敲了敲桌子。
“篤篤篤。”
兩人抬頭看她,眼裡蘊著水光。
沈若:“???”
“怎麼了?”
怎麼好端端的就哭了?
他們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接了任務,並在心裡默默發誓,將來一定努力給她掙更多的錢。
溫綏眼裡的水光一點一點的淡下去,語氣中帶著從前沒有的堅定:“好。你交給我們的任務,我們會全部完成!”
於南撓了撓頭:“我不會說話,但是,您放心,讓穆司府走遍整個大陸,我們會實現!”
沈若嘴角帶著笑意:“好,讓我們一起,帶著穆司府走遍整個大陸。”
這是她在外面,做生意時從未體驗過的感受。
在沈府的時候,她有本金,有認識的人,有相信的林水、林陌幾個。
他們和她一同長大,絕對忠誠。
所以很多時候,她都不用如現在一般再次挑選新的人。
然而現在她挑選了,便又感受到了經商這件事情,能夠帶給她的,不止是從前那樣掙到錢的愉悅。
還有另外很多人的赤忱和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