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被蛻皮再折磨,她雖然沒見過那血肉模糊的景象,但能想象得到,在皮與肉生生剝離的那一刻有多絕望。

那種想死,卻不忍拋下至親至愛,獨留他一人在這世上孤立無援的,活著又每天都在忍受重複的折磨。

傅升給床上躺著的傅川解了穴,他非常明顯的感覺到,每次在深夜裡都會蠢蠢欲動的血液安靜了下來。

距離午夜越近,他體內的血液就翻滾的越厲害,而午夜十分時,就是他崩潰的時間,皮肉分離,鮮血淋漓。

每天都要忍受整整一個時辰的折磨,雖然每次都服用父親特定的丹藥而恢復正常,但那種痛,早已刻在了骨子裡,連想一下都會渾身顫抖。

而此刻,血液不再翻滾,就跟白天一般,安安靜靜,身體也不再難受,這是他這麼多年來,在三伏天過得最安心的一個夜晚。

他直直的跪了下來,頭直接磕在了冰冷的冰面上,“求公子救我。”

女子也跪了下來,兒子傅川能感受到的感覺,她也能感受到,在血液安靜下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們的折磨要結束了。

“求公子救救我們,我們一家願奉公子為主,一生一世為公子做牛做馬。”這麼多年來,這是她們第一次感覺到,簡單的活著是多麼的幸福。

傅升眼眶微酸,他卑微的看向了桑雪煙,“主子…………”

桑雪煙嘆息一聲,後退了一步,與他們拉開了距離,與他們詳細的說:“冰封並不能徹底解決你們體內的冰蛇蠱,而是讓它陷入了短暫的沉睡,一旦你們離開房間,一切都會恢復正常,要想徹底清除你們體內的冰蛇蠱,要忍受烈火的灼燒,灼燒到何種程度我並不知道,得看你們得忍受能力,成功了,往後你們便能和正常一樣,不再懼怕三伏天,失敗了的後果不用我說,你們應該也能知道。

母子二人知道這個道理,“公子盡力就好,我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若非不願留下夫君一人,我們母子,早已去了極樂世界。”是愛,讓他們忍受了這麼多年,也是愛,讓他們捨不得放下一切。

看著他們卑微求生的一幕,桑雪煙動容了,“嗯,屋裡的冰短時間內不會融化,你們體內的那東西也會因環境的變化而沉睡,這幾天好好休息,養足了精神,我們一起努力,把那東西給清理了。”

“是,多謝公子。”傅川取了自己的心頭血交了上去,“還請公子收下,若傅川能恢復正常,願跟隨公子左右,護公子周全。”

女子也將自己的心頭血取了出來,“請公子收下,秒玉願成為公子衣食住行上的傭人。”

桑雪煙將他們的心頭血都送了回去,“不用了,你們的夫君父親已是我的僕人,走吧!去你的房間。”

傅升將兩人從地上扶了起來,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拍了拍傅川的肩膀,“辛苦了,今夜好好休息,一切有爹爹在呢!”

秒玉抹去了眼角的淚,帶著桑雪煙出了門,在離開房門的那一刻,那種血液翻滾的感覺立刻衝擊著她。

讓本該喜悅的她一下子沒控制住,一口鮮血噴灑而出,傅升立刻為她輸送靈力,穩住她的情況。

“玉娘,堅持住。”這種事經歷的太多,他的情緒非常的穩定,但眼中依舊瀰漫著擔憂,他快速的把人扶回房間。

桑雪煙看了眼天色,還沒到午夜時間,就已經開始了嗎?

眉眼間多了一抹疑惑,不是說,要到午夜才開始,現在距離午夜可是還有一個多時辰的時間。

她跟了上去,在進入房門的那一刻,夫妻二人雙雙跪下,哪怕什麼都沒說,但桑雪煙卻知道他們想要說的話。

再次施展了冰封,將整個房間都變成了銀白色的世界,而秒玉在冰封的房間中,體內翻滾的血液漸漸平緩了下來。

她虛弱的癱軟在地上,嘴角的鮮血還觸目驚心,但她卻來不及擦,“多謝主子。”

桑雪煙看著她蒼白的臉,問了空間裡的桑乾,【太祖,這情況你可知道?】

桑乾搖了搖頭,哪怕他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種情況,【不知,這情況看著並不是蠱蟲作祟,倒像是詛咒。】

他已經退出江湖千年了,千年能創新的功法何其多,培養的蠱又怎可能一成不變,這似蠱又似詛咒的東西,他是真沒見過。

她看向傅升問,“你是從何得知,這是冰蛇蠱的?”

“一個江湖遊醫所說,他說,冰蛇蠱的解藥甚少,懂這蠱的人更少,想要解這蠱,要麼到苗疆那邊尋求七級蠱師才能解,要麼找到能焚燒一切的烈焰,後面又去煉丹公會那邊尋找解藥,他們也說這是冰蛇蠱。”

開始他是不相信這是冰蛇蠱的,但接二連三的找到高階醫者都說這是冰蛇蠱,所以,他就一直在尋找醫治的方法。

跟雲彪寨申請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鎮守,就是為了方便他平時出去尋找解決的辦法,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一無所獲,直到這次大當家帶著人來此地,他才跟著大當家的蹤跡發現她。

他本來想明天就進山脈尋人的,但沒想到,他們竟然不請自來了,這就是上天派來給他們的救命稻草。

桑雪煙搭上了秒玉的脈搏,她只能感受到微弱跳動的脈搏,其他的,她一點也沒發現是什麼情況,畢竟,她不是幹這行的。

但桑乾卻跟隨著她的把脈看到了秒玉體內的情況,就在她脾胃的地方,盤踞著一條非常細小的白色小蛇,也就兩三根頭髮粗,大概一指長。

在這冰封的世界裡,它已經陷入了沉睡,他想看看,這條蠱蛇在離開了冰封的世界後會怎樣,所以,他開口了,【丫頭,她體內確實是蠱蛇,你讓她到門外去,太祖想看看,離開了這冰封的世界後,那條蠱蛇是什麼情況。】

桑雪煙閉上眼睛去感受,但閱歷尚淺的她,根本就找不到問題所在地,最後只能鬆開了手。

她看向秒玉問,“怕死嗎?”

秒玉不知她為何這般問,但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不怕。”

桑雪煙很欣賞她這份勇氣,唇角微微勾起,“我已找到了你問題所在的源頭,但此刻在冰封的情況下,它沉睡了,我想看看它甦醒時的狀態。”

秒玉震驚的看向她,只是輕輕把了一下脈就找到了問題所在,要知道,他們可是看了不少醫者才知道的病狀,但大多數人都未找到問題所在,沒想到,她只是輕輕搭了一下脈搏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