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民站在那略顯破舊的小院門前,扯著嗓子喊了好一會兒,院子裡那扇緊閉的木門終於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誰……到底是誰啊?”伴隨著這聲音,一個頭發蓬亂、面容憔悴的中年人緩緩走了出來。

“喲,原來是肆民啊,找你七叔有啥事兒呀?”此人正是李肆民的七叔

趙鐵柱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潦倒,身上的衣服打著好幾個補丁,衣角還破了個大口子,隨著他的走動輕輕晃盪。

“七叔,我跟您說,我昨天進山可厲害了,掏了幾隻肥兔子,特意給您送一碗過來嚐嚐鮮!”李肆民滿臉堆笑,雙手把那碗兔肉遞上前,臉上洋溢著熱情。

趙鐵柱原本睡眼惺忪,聽到“兔肉”兩個字,那黯淡的眼神瞬間像被點燃的火苗,亮了起來。

不過,趙鐵柱在村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心裡清楚,這兔肉可沒那麼容易白吃。

“嘿,小子,甭跟你七叔我拐彎抹角的,直說吧,到底有啥事要找我幫忙?”趙鐵柱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接過兔肉,眼睛卻盯著李肆民,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李肆民像是被看穿了心思,微微紅了紅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七叔,是這麼回事。

我就想問問,您家還有以前那些破蜂箱不?我最近琢磨著搗鼓點新鮮玩意兒,正缺這東西呢。

“你這小子……”趙鐵柱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李肆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行吧,跟我來吧!”說完,趙鐵柱也不等李肆民回應,轉身就朝院子裡走去,那背影在李肆民眼中,竟莫名地透著一股落寞。

當然,這落寞之感也只是李肆民自己的主觀感受,若不瞭解趙鐵柱的過往,單從這背影,還真難判斷他此刻究竟是得意還是落寞。

趙鐵柱雖說排行老七,但這是家族裡的大排行。

要是論親兄弟,到他這一代,就他這麼一根獨苗,是名副其實的單傳。

趙鐵柱的老爹,當年在十里八村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尤其擅長養蜂,大家都尊稱他為“趙蜜蜂”。

可命運這東西就是愛捉弄人,有一回趙老爺子外出放蜂,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去便沒了蹤影。

但凡養過蜜蜂的人都知道,想要讓蜜蜂多產蜜,就不能總讓它們窩在一個地方,得追著花期走。

這邊南邊的花開了,就得往南遷徙;那邊北邊的花開了,又得奔赴北方。

趙老爺子失蹤後,趙鐵柱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似的,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從此染上了酒癮,每日與烈酒為伴。

家裡沒了主心骨,原本那幾箱蜜蜂,也沒了人精心照料,很快就死的死、逃的逃。

曾經在村裡還算殷實的趙家,也迅速衰敗,變得冷冷清清。

要不是趙鐵柱的叔伯兄弟們念著親情,看他可憐,時常賙濟他,就趙鐵柱這天天醉生夢死的模樣,估計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對於趙鐵柱這個酒鬼來說,這世上沒有什麼能比一頓酒更讓他心動。

今天李肆民雖然沒帶酒來,可這兔肉堪稱絕佳的下酒菜,趙鐵柱一高興,大手一揮,直接給了李肆民兩個蜂箱。

說實話,李肆民也沒佔到多大便宜,因為這兩個蜂箱實在破舊得不像話。

其中一個蜂箱木板上裂了好大一條縫,看著就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隨時都可能散架崩塌。

趙鐵柱看著那兩個破蜂箱,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說道:“肆民啊,也就這兩個還勉強能湊合著用,其他的蜂箱都爛得不成樣子了,你看……”

李肆民見狀,卻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七叔,沒事兒,這兩個就挺好使的。

您忙您的,我這就回去了!”其實,李肆民心裡有自己的盤算,木板裂了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事兒,他看中的是蜂箱裡那方筐形的蜂巢結構。

因為他清楚,不能讓蜜蜂隨隨便便在蜂箱裡築巢,否則日後收割蜂蜜的時候,那可就麻煩大了。

李肆民回到家後,立馬翻箱倒櫃找出各種工具。

他先是拿起錘子和釘子,對著那兩個破蜂箱,這兒敲敲,那兒釘釘,把鬆動的木板重新加固。

接著,他又打來一盆水,仔仔細細地把蜂箱裡裡外外都清洗了一遍,直到蜂箱被擦得乾乾淨淨,才停下手來。

之後,他躡手躡腳地走進廚房,從角落裡找出老孃平時像寶貝一樣藏起來的白糖。

他小心翼翼地舀出一些白糖,放在鍋裡,加了點水,小火慢慢熬煮,直到白糖化成濃稠的糖漿。

他端著糖漿,回到蜂箱旁,用刷子蘸著糖漿,均勻地塗抹在蜂箱內部,那認真的模樣,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忙完這些,李肆民又找出一個破舊得不能再用的蚊帳。

他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幾下,把蚊帳剪開,然後在自己那頂舊草帽的周圍縫上一圈,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帷帽。

他試戴了一下,覺得還挺合適,帷帽四周的紗布能很好地保護住他的臉和脖子。

準備好這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兒後,李肆民扛起兩個蜂箱,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北山的方向走去。

北山腳下,幾個村民正彎著腰,在田地裡除草。

他們幹得熱火朝天,額頭滿是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泥土裡。

這時,眼尖的一個村民瞧見了李肆民,看到他那一身奇特的裝扮,不禁停下手中的活兒,驚訝地喊道:“肆民,你這是要幹啥去啊?穿得這麼奇怪,扛著蜂箱,難不成要去養蜂啊?”

李肆民也沒打算瞞著大家,大大方方地回應道:“沒錯,我就是準備到山裡抓兩窩蜜蜂回來養著!”

“啊?抓蜜蜂?”其他村民聽到這話,都紛紛抬起頭,一臉驚愕地看著李肆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肆民啊,你可知道,蜜蜂可不是那麼好養的。

老趙家以前養蜂,最後落得個啥下場,你又不是不清楚!”一個年長些的村民直起腰,語重心長地勸道,臉上滿是擔憂。

在這個年代,網路和自媒體那都是天方夜譚,很多村民連電視都沒見過,更別說瞭解養蜂的知識了。

對於後世很多人來說,一些養蜂的常識早已是盡人皆知,比如一窩蜜蜂只能有一隻蜂王,要是蜂王多了,就得馬上分箱,不然蜜蜂就會飛逃。

可在當時,很多人壓根就沒聽說過這些道理。

對普通村民而言,很多東西就像一層窗戶紙,沒人去捅破它,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背後的奧秘。

更何況養蜂這事兒,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就算知道一窩蜜蜂只能有一隻蜂王又怎樣?具體怎麼分箱,怎麼割蜜,這些關鍵的技術要點,要是沒人教,難道都要靠自己一點點摸索嗎?等自己好不容易琢磨清楚了,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所以說,養蜂這活兒,真不是一般人能幹得了的。

當初趙鐵柱把兩個蜂箱給李肆民,心裡根本不認為他能養得好蜜蜂。

在趙鐵柱看來,這小子肯定又在玩花樣,就跟他以前釣魚似的,無非是想找個藉口逃避幹活罷了。

不僅趙鐵柱這麼想,此刻北山腳下的這幾個村民,也都是這麼認為的。

李肆民看著村民們那滿臉質疑的表情,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他們誤會自己了。

不過他也不著急,只是在心裡想著,等自己真把蜜蜂養得好好的,收穫了香甜的蜂蜜,到時候看他們還能說什麼。

在那個還沒有大規模使用農藥的年代,山裡的野蜜蜂數量還算不少。

對於別人來說,想要找到野蜜蜂的巢穴,簡直難如登天,可這對李肆民而言,卻易如反掌。

昨天進山的時候,他就憑藉自己獨特的能力,仔細觀察並記住了幾個可能藏有野蜂窩的位置。

沒走多久,第一個野蜂窩就出現在了李肆民的眼前。

一處山壁的石縫中有個蜂窩,它距地面不算遠,大概兩米多一點的樣子。

李肆民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距離蜂窩十來米遠的地方,就開始做準備工作。

他先是把外罩穿上,這外罩是他用厚實的布料做的,能有效阻擋蜜蜂的攻擊。

接著,他戴上那頂自制的帷帽,並把帷帽四周的紗布仔細地扎進領口,確保沒有一絲縫隙。

最後,他又掏出一副破舊的手套戴上,把雙手也保護得嚴嚴實實。

一切準備就緒,李肆民扛著蜂箱,一步步走到野蜂窩的下方。

他仰頭看著那個建在石縫裡的蜂窩,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透露出堅定。

這石縫比較寬,李肆民估摸著自己的兩隻手都能輕鬆伸進去。

他開啟蜂箱的蓋子,雙手戴上手套後,毫不猶豫地朝著蜂巢伸出了手,那模樣,就像要去探尋神秘寶藏的冒險者。

好在李肆民擁有透視能力,蜂王藏在蜂巢的哪個位置,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雙手伸進石縫,用力掰開蜂巢,動作雖然看似粗暴,卻又透著一股精準。

很快,他就把蜂王捧了出來。

蜂王在他手中不停地掙扎,試圖逃脫,可李肆民眼疾手快,不等蜂王反應過來,就把它塞進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蟈蟈籠子裡。

緊接著,李肆民把蟈蟈籠子輕輕放進蜂箱,然後迅速向後退去,一直退到距離蜂箱十米開外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此時,那些蜜蜂似乎察覺到了異樣,當它們發現蜂王離開了巢穴,很多蜜蜂都嗡嗡地飛了起來,緊緊追隨蜂王,飛進了蜂箱。

但也有一部分蜜蜂比較“忠誠”,沒有馬上追隨蜂王,而是徑直朝著破壞蜂巢的李肆民飛去,大有要找他算賬的架勢。

可惜,李肆民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他整個人都被防護裝備包裹得嚴嚴實實,蜜蜂們在空中盤旋了好一會兒,愣是找不到可以攻擊的地方。

它們圍著李肆民轉了幾圈,見他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最後只能無奈地飛了回去,保護蜂王去了。

李肆民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等了好長一段時間,他感覺蜜蜂差不多都集合到蜂箱裡了,便迅速向前,走到蜂箱旁。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蟈蟈籠子,把蜂王放了出來。

不等蜂王有任何逃竄的機會,他“咔嚓”一下,迅速把蜂箱蓋子蓋上。

至此,李肆民捕捉野蜜蜂的第一步行動,算是初步成功了。

不過,這僅僅只是個開始,接下來還有更關鍵的步驟。

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地方,把蜂箱安放好,然後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只有等蜜蜂在蜂箱裡築了新巢,他才能開啟蜂箱的擋板,讓蜜蜂們愉快地飛出去採蜜。

然而,收了蜜蜂還不算完,接下來才是令人緊張又興奮的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