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類,一雙黑豆豆眼中滿是好奇,輕笑了一聲,扭頭看向男師傅,“膽子大算不上,不就是一隻黃鼠狼嗎,反正我家也沒牲畜,就當養著解悶了,它長得還挺可愛的。”

“黃鼠狼”男師傅聽到沈清棠這話,眉頭狠狠皺起,形成一條極深的溝壑,語重心長地告訴沈清棠,“妮兒啊,這可不是什麼黃鼠狼!”

男師傅看了一眼還在專心幹活的女師傅,悄悄往沈清棠旁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在沈清棠耳邊道:“這東西,會吃人!”

“吃人?”

沈清棠臉上露出一副師傅你不是在給我開玩笑的吧神色,看了一眼類,笑著道:“不會吧,它那麼小一點怎麼可能會吃人?真吃人的話那不成了妖怪嗎,這世上哪有妖怪啊!”

男師傅見沈清棠不信,露出一出恨鐵不成鋼的神色,惱聲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見識少!我說這話都是為了你好,你還不信!”

男師傅抬高了聲音,引得專心幹活的女師傅看了他一眼,察覺到女師傅的視線,男師傅剛升起來的氣勢瞬間又低了下去,微微弓起背,但仍不死心跟沈清棠說:“妮兒,你要想知道這東西是不是真的吃人,你就按我說的做,今天晚上八點,你去——”

“裝好了,加上工錢一共一千六,現金還是掃碼?”

男師傅的話還沒說完,女師傅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清棠看著女師傅動作麻利地從梯子上下來,舉起自己的手機,說道:“掃碼。”

然後看著女師傅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二維碼,麻溜地掃了一千六百塊錢過去,付款的時候暗中思忖,沈清霽雖然人不在家,但是對老家的物價倒是瞭如指掌。

付完錢,女師傅就開始收拾工具,全都裝進帶來的帆布揹包裡,揹包外表看起來已經很舊,還沾染幾道非常明顯的黑色印子,像是柴油留下的痕跡。

沈清棠抬頭看了一眼攝像頭,又看了一眼女修理工,臉和手看起來因為常年的風吹日曬和幹活很粗糙,但是穿的乾淨整潔,頭髮也梳的一絲不苟,連頭油都沒有。

沈清棠悄悄把手指插進自己的頭皮縫,指端明顯有些油膩。夏天太熱,隔一天洗頭都不能保持完全清爽,但要是天天洗頭,什麼頭皮才能造的起?

收完錢,兩位師傅就該走了,沈清棠送他們到大門口,看到一輛二手三輪。

女師傅跨上駕駛座,男師傅也動作麻溜地爬上後座,跟沈清棠揮手道別:“妮兒,我們走了哈!”

沈清棠微笑,“好的師傅,路上注意安全。”

男師傅:“好嘞,謝謝你啊,不用送了!”

目送兩位師傅遠去,沈清棠返回家裡,跟男師傅兩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提他剛才說的讓沈清棠去去哪裡。

太陽快下山了,馬上該做晚飯了,沈清棠看了一眼時間,乾脆把大門關上,轉身往院子裡走的時候就看到類趴在窗戶上,一雙黑豆豆眼炯炯有神的盯著她,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沈清棠瞥了一眼攝像頭,道:“攝像頭能把整個院子都拍進去,基本沒什麼死角。”

沈清棠不知道類能不能說話,但是以防萬一,還是先告訴它一聲,這監控不止她能看,沈清霽也能看到,她不想讓沈清霽知道她在家裡養了一頭會吃人的兇獸。

類聽懂了沈清棠的話,點了點頭,沈清棠看它這麼乖覺,輕輕勾起唇角,看著它圓滾滾的肚子,輕輕撫了撫,類也不排斥,甚至主動攤開肚子跟沈清棠摸,在接觸到沈清棠指尖的一剎那,沉醉地閉上眼睛。

好好聞的味道,好舒服。

類被沈清棠摸的整個獸都飄飄欲然了,馬上就要睡過去,忽然感覺肚子上一輕,睜眼就看到沈清棠抬起自己的手,有些厭惡地看著指縫中土黃色的絨毛。

“吱吱吱!”

類在說什麼沈清棠聽不懂,她只是下意識排斥這些絨毛,忍著心頭的不舒服拍了拍手,轉身往廚房走去,留類自己半躺在窗戶沿上,黑豆豆眼看著她無情離去的背影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廚房裡,沈清棠翻了翻冰箱,拿出一個番茄加雞蛋,還有一個茄子,打算給自己做西紅柿雞蛋湯和紅燒茄子。

雞蛋湯簡單,沈清棠工作的時候蝸居在出租屋,不知道吃什麼又不想點外賣就會給自己做西紅柿雞蛋湯,不知道吃掉了多少雞蛋。

但是紅燒茄子有一定難度,

炸茄子塊兒的時候不小心被油濺到,手背上迅速竄起兩個水泡。

沈清棠皺起眉,把手放在水龍頭底下,知道衝到沒什麼痛感才繼續做飯。

其實她可以上街買著吃的,鶴鳴鎮雖然不算太大,但是開了十幾家飯館,晚上還會有一些小攤,一個月她都吃不過來一遍。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自己做飯,心裡彷彿有一股執念似的。

第一次做紅燒茄子並不順利,燙到手不說,味道也不太行,好在還有西紅柿雞蛋湯能撐一撐。

沈清棠把西紅柿雞蛋湯喝完,紅燒茄子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從屋子裡搬了張躺椅出來。

這躺椅還是以前她奶奶的,每到夏天,老太太就躺在院子裡的桐樹下,便晃著扇子納涼,便抱怨桐樹長得太大,影響她夜觀星象。

那時候沈清棠還小,不知道夜觀星象什麼意思,沈清霽聽到笑著說:“還夜觀星象?奶你會算命啊,那奶你幫我算一算我身上有沒有帝王之氣!”

老太太一扇子拍在沈清霽身上,笑著罵他,“滾滾滾滾滾,倒黴孩子,就你還帝王之氣呢,想得倒挺美,你呀,就一跟班的命!”

沈清霽被自己親奶奶埋汰了也不生氣,一把拉過一旁看熱鬧的沈清棠,推到老太太面前,“那棠棠呢,棠棠怎麼樣?”

彼時老太太打量著剛剛五歲的沈清棠,什麼都沒說,只是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躺在椅子上,沉默地看著天上那顆最閃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