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心裡有數,朱高熾這人從來都不簡單,平時那副憨樣就是用來迷惑人的。

要真信了,那才是真傻。

其實她之前也有點試探他的意思,結果發現他心情不錯,心頭也就安穩了。

說到底,她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燈,能當上太子妃、掌管後宅,沒有兩把刷子根本做不到。

只不過她平時懶得顯擺罷了。

“哎,不知道老二那邊怎麼樣了。”

朱高熾嘆了口氣,心裡還是有點擔心。

畢竟,這戲裡真正的主角,可是他那二弟!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咚咚咚”的敲窗聲。

他臉色一正,走過去開啟窗戶,一張小紙條就落了進來。

外面早就沒人了。

朱高熾倒也不驚訝,錦衣衛的神出鬼沒他早習慣了。

他展開紙條,瞳孔微微一縮。

這上面的訊息,可真不小!

他沒有懷疑真假,因為他很清楚......錦衣衛沒把握的事,根本不會隨便傳訊息。

紙條上的內容說的是......建文餘孽在京中活動!

不錯,他們能混進來,難道他們就抓不到人?

別開玩笑了,錦衣衛可是在他們手上。

搞情報、搞刺探,誰比得過他們?

“看來,這朝堂上的老鼠,確實該清理清理了。”

朱高熾眼神冷了幾分,心中閃過一絲殺意。

外人只知道他仁厚,可真以為他是個老好人?

這些人想攪亂江山,搞動盪,他若還顧及仁義,那就是傻!

與此同時,漢王那邊也收到了一封信。

他看完信後,臉色同樣沉了下來。

“怎麼了?”漢王妃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今天這事你別問,也別傳出去,聽到了沒?”

漢王認真地叮囑。

漢王妃乖乖點頭,她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他這麼做一定有原因。

她相信自己的男人。

“乖。”

漢王笑著摸了摸她的臉,把她哄出去了。

等人一走,漢王的笑容頓時收起,臉色冷得像冰。

“終於露頭了啊,老鼠們。”

深夜。

漢王府中,一個隱秘的密道里,悄然來了位“貴客”。

“漢王殿下。”

刑部尚書梁大人低著頭,對著坐在暗影中的漢王恭敬行禮。

房間裡光線昏暗,漢王整個人都藏在陰影中,臉都看不清。

不過那股氣勢,讓人不敢輕視。

“喲,真沒想到,堂堂太子的屬官,竟然是建文那邊的人?”

漢王語氣帶著一絲譏諷,“你膽子不小啊,一個人敢來見我,就不怕我宰了你?”

他坐在椅子上,動作懶洋洋的,看起來毫無戒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漢王從不打無準備之仗,這姿態是故意做給人看的。

“漢王殿下說笑了。”

梁尚書嘴角一笑,沒接這個茬,反而自顧自開口:“我這次來,是覺得漢王殿下可能需要我們。”

“你們?”

漢王冷笑了一聲,眼神中透出不屑。

“你們這群只會躲在角落裡的老鼠,也配說這話?”

梁尚書卻依舊平靜,臉上笑容不減。

“漢王殿下不會真以為現在的局勢穩如泰山吧?”

“哦?”

漢王挑了挑眉,倒是來了點興趣。

現在京城局勢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湧動。他自己也在謀劃,只等機會一到便雷霆出手。

“說說看,你們手裡到底有啥底牌?”

漢王靠著椅背,眼睛微眯。

梁尚書輕笑:“比如……皇宮的御前軍和禁衛軍?”

漢王臉色頓時微微一變,沒說話。

他心中一沉。

御前軍和禁衛軍可是皇宮最精銳的守衛力量,裝備著王恭廠最新的火藥武器,效忠朱棣,只聽命於皇帝,平時連太子都沒權利調動他們。

就算自己準備好了私軍,真要和他們硬碰也沒把握。

這時候梁尚書提這個,顯然是有所依仗。

果不其然,梁尚書信心十足地說道:“如果漢王肯和我們合作,御前軍和禁衛軍不會是阻礙。到時候,您要入宮,輕輕鬆鬆。”

“喲,你們還真有點門道。”

漢王冷哼一聲,“不過光憑這個,還不夠讓我信服。”

“我們當然不會空口說白話。”

梁尚書笑得更深了,“合作嘛,總得拿出誠意來。”

“那你們拿出來的第二份‘誠意’是啥?”

“遺詔。”

“呵。”漢王冷笑了一聲,“老爺子還不知道死沒死,你跟我談什麼遺詔?”

“漢王殿下何必自欺欺人?”

梁尚書緩緩說道,“您不會真以為,皇上還能活著吧?”

漢王神色變了變,隨即沉默了。

他其實心裡也有懷疑......老朱那樣的狠角色,怎麼可能說倒就倒?

“別是你們動的手吧?”

他試探地問了一句,隨即又自我否定,“不對,你們真有那能耐,也不會來找我。”

梁尚書沒正面回應,只是笑著繼續說道:“遺詔的事,只要您入宮,我們會安排得妥妥當當,到時您就是唯一的皇位繼承人,誰也反不了。”

漢王皺了皺眉。

“你是說偽造遺詔?朝中那些老臣可不是傻子,真要我拿個假遺詔,他們能信?”

“我們會搞定他們,這就是我們給您的第二份保障。”

梁尚書這番話,漢王聽得心中發冷。

“你們,藏得可真深啊……”

但臉上,他依舊裝作無所謂:“那說到底,你們到底圖什麼?”

“不會就為了替建文復仇吧?”

“漢王殿下多心了,我們是真心想幫您登上大位。”

“哼。”

漢王一揮手,擺出趕人的姿態,“真沒誠意,回去商量個像樣的條件再來談。”

“慢著!”梁尚書連忙喊住,“我們……可以共分天下。”

“喲,你們胃口還真不小。”

漢王笑了,不過他沒拒絕。

“只要你們能搞定皇宮和遺詔,這事就這麼定了。”

“那我等就預祝漢王殿下早日登基為帝。”

梁尚書拱手一禮,便準備離開。

“等等。”

漢王忽然問:“對了,到時候你們扶的是哪位?該不會是那‘建文帝’吧?”

梁尚書一愣,隨即含糊其詞:“等到那天,殿下自會知道。”

說完,轉身離去。

但剛走幾步,他就聽到後方傳來一陣劇烈咳嗽聲。

“漢王殿下?”

“沒事,最近有點風寒。”

漢王擺了擺手,但卻咳得更厲害了。

梁尚書隱隱聞到一股血腥味,心中一動。

“殿下多保重。”

“貓哭耗子……滾吧!咳咳咳!”

漢王冷聲喝道,臉色煞白,咳得像快不行了似的。

梁尚書沒再說什麼,悄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