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平時根本沒人知道,連夫人都不知道。

此時通道口站著一個人,跟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兩人沒說話,只是快速交換了衣服。

“府裡我都交代好了,不會有人打擾你。真要出事,你也知道該怎麼應對。”

那人點了點頭,然後坐到了書桌前,翻開書本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而梁儲本人,則是點著火把鑽進了地道。

這地道很深也很窄,只能勉強看清腳下。

梁儲一步一步走著,眼神鎮定。

他是老江湖了,這種黑暗根本嚇不住他。

走了差不多一炷香時間,前方終於有了光亮。

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他敲了幾下,門上出現一雙眼睛,打量他幾眼後才慢慢開了門。

一進門,燈光驟亮,梁儲眼睛微眯,走到椅子邊安靜坐下。

片刻後,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人進來了。

這人氣場很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情況如何?”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問天氣。

“啟稟公子,從揚士奇三人處得知,太子為了穩住大局,甘願自降身份,甚至把自己兩個兒子送去趙王那邊做人質。”

梁儲恭敬地回答,臉上沒半點情緒波動。

年輕人聞言,冷笑了一聲:“太子?也配?”

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早就一陣咬牙切齒。

他沒想到太子會玩這麼一手。

自己本來以為太子勝券在握,會趾高氣揚,結果人家直接低姿態、送人質,搞得趙王都沒法發難。

“他媽的,這是哪招啊?”他心裡暗罵。

嘴上還得裝淡定,不能露餡。

常年潛伏下來,他早學會了情緒管理。

“漢王那邊呢?”

他繼續問。

梁儲皺了皺眉,說:“奇怪得很,漢王最近一直閉門不出,連副將來訪都不見。直到最近兩天,才開始慢慢接手京城的守備。”

“什麼?”

年輕人也愣了。

“這老朱家是一窩怪物嗎?”

他越想越煩。

太子這邊裝孫子、搞人質,他已經應付不過來了。

結果漢王也沉得住氣,不動聲色地滲透兵權。

這就叫......你防著明槍,結果暗箭早射到你背上了!

“亂拳打死老師傅啊……”

他一屁股坐下,滿臉無語。

這局下得,完全超出他準備的劇本了。

他花了那麼多心思,安插那麼多眼線,結果全被老朱家這兩拳打懵了。

不僅他,整個朝堂的人都一頭霧水。

但……也算達成目標了。

......漢王,終於開始動了。

這是好事,意味著他們的計劃,開始有戲了。

“朱棣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嗎?”

密室內,青年眉頭緊鎖,語氣明顯不耐。

梁尚書搖了搖頭:“沒有,一點訊息都沒有。”

其實他最擔心的不是太子,也不是漢王,而是朱棣這個“老怪物”。

要不是朱棣這老狐狸遲遲沒有出現,他們這些人才不敢這麼早跳出來。

可問題是......現在這麼大風波了,那位居然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死了吧?不像。皇宮那防守比鐵桶還嚴。

沒死吧?瓦剌都打到門口了,他一點聲音都沒有,也不正常。

“我總感覺,他肯定出事了。”

青年思索片刻,忽然道:“明晚我安排人帶你去見漢王,咱們也得表個態。”

“現在去找他……他還會搭理我們?”

梁尚書有些猶豫。眼下局勢已偏向漢王,他勝券在握,真不一定還願意合作。

“他會的。”青年笑了笑,顯得很自信。

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梁尚書也沒再多問,告辭離開。

……

漢王府。

漢王妃坐在床邊,眼眶泛紅。

“你說說你,怎麼好端端的就搞成這個樣子?”

她看著病床上的漢王,心疼得不行。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這不是還活著呢。”漢王翻了個白眼。

這事瞞不住人,他乾脆把漢王妃叫來了。

結果這位一看到他傷成這模樣,差點直接暈過去。

“夫人,湯送來了。”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

漢王看著妻子一臉哭花的模樣,忍不住調侃一句:“你看看你那臉,都哭成啥樣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男人我出事了?”

漢王妃沒說話,只是理了理妝容,臉色恢復平靜。

她知道,現在絕不能讓外人發現漢王的狀態。

畢竟,這種關鍵時刻要是讓手下知道主子重傷,那軍心可就散了。

她開門從丫鬟手裡接過湯藥,一句話沒說。

不是她冷淡,而是怕一開口就哽咽,被人聽出來。

回到床前,她又變成了一臉關切的模樣。

“你都這樣了,還不讓叫御醫,也不讓喝藥,想幹嘛啊?”

漢王不耐煩地說:“廢話少說,來,餵我。”

漢王妃嘆了口氣,坐在床邊,小心地吹了吹湯藥,又先用嘴唇試了下溫度。

然後,她拿著勺子遞過去。

“我要你嘴對嘴餵我。”漢王眼角帶笑。

漢王妃翻了個白眼:“你都傷成這樣了還不正經。”

嘴上這麼說,她還是照做了。

一口湯餵過去,漢王嘴角還帶著點笑:“真甜。”

“正經點!”

“我這不是……緩解氣氛嘛。”

兩人說著話,氣氛總算輕鬆了些。

“不過話說回來,再拖下去,王副將那邊我快壓不住了。”漢王妃神情擔憂。

“再拖幾天,我就能現身了。”漢王沉聲道。

“老大那邊沒什麼動靜吧?”

“沒有。你這情況府裡就我知道。你也一直把自己鎖在屋裡,別人暫時還猜不到。但時間一久,肯定瞞不住。”

“那就行。再過幾天我能下床就行,到時候穩定人心問題不大。”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朱瞻墡煉的丹藥只能保住命,要想徹底恢復,還得等那小子回來給他重新調理。

不過處理一下京城的局勢,已經足夠了。

“你這身子……”漢王妃眼圈又紅了。

漢王這次沒再損她,反而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

“別怕,你男人我硬得很,這點傷不算啥。等事了了,我肯定比以前還精神!”

話是這麼說,可他那張臉還是蒼白得厲害,毫無說服力。

不過漢王妃注意到,他眼裡的神采依舊桀驁不馴,沒有一點頹勢。

那是種“不服輸”的氣,是真正的“王者氣魄”。

她終於安心了。

她的男人沒有變,依舊是那個敢想敢拼、野心勃勃的漢王。

只要他這股子精氣神還在,沒人能把他打倒。

也難怪,追隨他的人這麼多。

相比老大那種隱忍、沉穩,漢王更像朱棣年輕時......狠、絕、瘋,卻又讓人信服。

他就是朱棣的翻版。

這也是大家願意跟他的原因。

等妻子退下後,漢王靠在床上,忍不住嘆了口氣。

別人都覺得他對王妃很兇,其實誰也不知道,他是真在乎她。

想起朱高熾家的情況,他又忍不住笑了。

“我們這一家子……咋就一個比一個會寵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