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7餐廳,門口。

陳默看著一臉鬱悶的趙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促狹的笑意。

晚風拂過牯嶺鎮的街巷,吹動她額前幾縷碎髮,卻吹不散她眉宇間那團糾結的愁雲。

“喲,南京來的大小姐,都吃完了,還擱這兒‘回味’呢?”陳默故意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趙櫻蔫蔫地白了他一眼,“那能一樣嗎?那牛蛙……它沒去皮啊!”

她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句話,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又回憶起那滑膩的觸感,胃裡一陣翻湧。

“我不牴觸吃牛蛙,可沒去皮的……黏黏糊糊,想起來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太膈應了!”

“可我看你前面吃得挺歡實啊,筷子掄得飛快。”

陳默嘿嘿一笑,往前湊近半步,“都怪我嘴欠,我要是不告訴你那‘雞肉’的真相,你準保還覺得那乾鍋香得不行呢。”

“滾啊!”

趙櫻本就憋著一肚子氣,被他這火上澆油的一撩撥,瞬間炸毛。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掄起粉拳就朝陳默胳膊上招呼。

“嚶嚶拳”帶著風聲,噼裡啪啦砸下來,可惜力道軟綿綿,落在陳默結實的臂膀上如同撓癢癢。

陳默也不躲閃,任由她發洩。

等她捶累了,他才慢悠悠地朝馬路方向踱步,目光投向餐廳不遠處一棟掩映在綠樹中的紅頂老別墅。

他抬手一指:“喏,知道那棟漂亮房子的原主人是誰嗎?”

“光頭嗎?”趙櫻隨口道。

“不是光頭,是大公子。”

趙櫻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目測了一下距離,從蔣涇國的舊居到847餐廳,簡直近在咫尺,連條正經馬路都不用穿。

“我懷疑大公子就是不想多走路,再說了,百年前的廬山肯定比現在荒涼多了,沒準兒連條像樣的石板路都沒有,哪像現在還有觀光車。”

別說,陳默還覺得有幾分道理。

想想看,現在的廬山牯嶺鎮也只有主幹道是通車,不少巷子裡都是要爬坡的小路,何況是民國時期。

“話說回來,你覺得這家店整體咋樣?”

陳默把話題拉回現實,“網上可是一片哀嚎,都說牯嶺鎮是‘美食荒漠’,遍地預製菜,逼得遊客只能啃肯德基。”

“847……還行吧?”趙櫻蹙著眉,仔細回憶著,“前兩道菜吃著不像預製啊?挺有鍋氣。”

當然,這美好的回憶截止於“雞肉”身份暴露之前。

那乾鍋石雞,原本是她心中今日最佳,皮酥肉嫩,香氣撲鼻……直到得知石雞是蛙類還沒去皮後,美味瞬間化為烏有,只剩下一嘴的心理陰影。

“可能就是半成品,或者別的菜是預製的?”她不確定地補充道。

“也能理解,”陳默聳聳肩,“旺季遊客烏泱泱的,要是道道現炒,等上大半小時,誰樂意?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嘲諷:

“預製菜能弄得好吃也認了,又難吃又死貴,難怪肯德基成了‘廬山真神’。”

趙櫻忽然想起抵達廬山的第一頓,在廬山賓館萬松林餐廳吃的飯,好奇道:“那廬山賓館呢?是現炒還是預製?”

“應該是現炒的。”

“現炒的還那麼難吃?!價格也不便宜啊!”

趙櫻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鄙夷,“這水平……連預製菜都不如吧?”

陳默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國營老賓館的包袱,進取心這東西,大概真的被歲月磨平了稜角。

吃完飯,兩人也沒有回賓館,在牯嶺鎮漫步走著,遇到一些有趣的店鋪就走進去逛逛。

倒是也沒買東西,主打一個0元純逛。

在街心公園坐著一會兒,對方有一家陳默做筆記的時候很多網友推薦的咖啡館。

名為:八月咖啡。

外面的招牌很不顯眼,但是走過去發現風格是文藝復古的那種,店內的擺設、裝飾都很不錯。

價格還好,跟星巴克差不多。

選單很有意思,是純手寫的那種。

點了兩杯咖啡坐下,陳默小聲開玩笑道:“網上這家口碑挺不錯的,不然的話真怕遇到主理人咖啡館。”

趙櫻沒get到“主理人”的笑點,還是陳默解釋後才恍然大悟,然後笑得花枝亂顫。

“笑死了,像是誤入人家後院的路人甲。”

現在什麼行業都能給自己冠上一個“主理人”的稱呼,尤其是咖啡行業最氾濫。

花錢遭白眼,甚至還要預約,這都不叫主理人,而是不理人了。

幸好八月咖啡館老闆不是這樣的主理人,挺會聊天,而且還會熱情的給客人規劃路線,好口碑是一個個遊客攢出來的。

待了一小時多,陳默與趙櫻出門去附近的觀光車站往仙人洞而去。

廬山比較特殊,雖然除了觀光車還能打車。

然而晚上八九點之後,加錢都打不到車,所以來廬山旅遊,一定要注意時間,晚上7點之前一定要返回到牯嶺鎮上,否則深夜的山裡多少存在些危險。

陳默主打休閒度假遊,早上花徑+如琴湖,下午則是仙人洞+電站大壩。

一天走路+爬山控制在4-6小時之內。

至於多餘的時間,也不是玩手機,而是尋個地方發呆、閒聊,放空大腦即可。

不缺錢也不缺時間,還打卡式的旅遊何必呢?

於是,陳默趙櫻坐觀光車到花徑站下。

早上來花徑的時候,其實另一邊就是錦繡谷。

從錦繡谷走,最後仙人洞而出,可以不走回頭路。

廬山有西線和東線兩條路線,其實風光東線更好些,西線主要偏重於人文方面。

而錦繡谷景觀最佳的地方,叫做“險峰”,可以俯瞰錦繡谷的全景,也能遠眺遠處的城市風光。

但這不是最出名的地方,陳默倚在欄杆上,吹著風,轉頭對趙櫻道:“險峰雖險,但出名跟一個人有關,你知道是誰嗎?”

“又讓我猜。”

趙櫻嘟囔了聲,沉思道:“這次總該是光頭了吧?”

“你怎麼老是提他……”陳默無語道。

“其實是教員。”

“教員也爬過這裡?”

陳默點點頭,講述道:“61年的時候,教員在廬山時,有一天來仙人洞,走到險峰的時候,見風光很好,寫下一首詩,其中一句便是: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峰。”

在這首詩出現之前,險峰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山頭,沒什麼特別的,險峻的地方多了去了,可有了歌頌的詩詞後,頓時氣質都不一樣。

想想很多人文景點,好像大差不差的?

都是靠歷史人物加持,否則平平無奇的。

“還有這樣的故事?”趙櫻聽得入迷。

她發現跟陳默一同旅行有個好處,不光不用帶腦子,還可以聽故事,增添幾分趣味。

險峰欣賞完後,兩人繼續前行。

仙人洞是由砂崖構成的岩石洞,由於大自然的不斷風化和山水長期沖刷,慢慢形成天然洞窟。

相傳唐代名道呂洞賓曾在此洞中修煉,直至成仙,才改名為仙人洞。

裡面實際上就一個呂洞賓身背寶劍的雕像,別無其他的東西。

倒是從仙人洞出來的時候,前方小路上傳來一陣喧鬧聲。

待走近一看,原來是有四五個遊客在投餵猴子。

“廬山怎麼還有猴子?”

詫異的同時,趙櫻往陳默靠了過來,害怕道:“我在tiktok上面刷到過峨眉山的潑猴,兇名都火到外網上,這廬山的猴子會不會搶東西打遊客啊?”

“誰也不能保證,但應該不至於峨眉山的程度吧?”

陳默剛說完,一隻最活躍的小猴子像是聽到了他們的議論,滴溜溜的黑眼珠一轉,鎖定了人群邊緣一個約莫七八歲、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女孩長得粉雕玉琢,手裡正寶貝似的攥著一小包奧利奧餅乾,看樣子也是準備喂猴子的。

小猴子先是警惕地左右張望,然後躡手躡腳地、帶著十足“偷感”地蹭了過去。

“麻麻,小猴子!”

小女孩驚喜地叫出聲,大眼睛亮晶晶的,低頭想撕開包裝。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那小猴子猛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身體像道黃色閃電般往前一竄。

小小的爪子快如疾風,“唰”地一下精準無比地將那包奧利奧從小女孩手中奪走!

得手後毫不戀戰,蹭蹭幾下就躥上了旁邊的岩石上,用尖利的牙齒三兩下就咬破了塑膠袋。

小女孩看著自己瞬間空空如也的小手,又抬頭望望樹上正大快朵頤、餅乾屑掉了一身的猴子,茫然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她小嘴一癟,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滾了幾滾,哇哇大哭著。

那石頭上的小猴子竟似通人性,一邊嘎嘣嘎嘣嚼著餅乾,一邊還居高臨下地瞥了眼樹下嚎啕大哭的小女孩,那眼神裡有幾分得意洋洋的無辜。

“嘖!”

趙櫻看得柳眉倒豎,忍不住對著陳默低聲吐槽,“你們廬山的猴子這素質……跟土匪窩裡出來的似的!”

“這些猴子其實是2005年景區引進來的獼猴後代,主要分佈我看資料上是說仙人洞、錦繡谷和電站大壩這三處。”

陳默看著小女孩母親正安慰著她,頭疼道:“也不知道是這個德行,也許是從峨眉山引進的?”

“那得問景區了。”

趙櫻越看小女孩越覺得可憐,本來手上的奧利奧都是要餵食的,結果那小猴子直接強搶,太壞了!

旁邊的遊客們也紛紛聲討著壞猴子。

“廬山的猴子不是說挺乖的嗎?怎麼這隻小猴子這麼壞?”

“好像廬山的猴子好壞都有,幸好只有西線景點才會看到猴子。”

“旁邊不是有個擺攤賣零食的嗎?怎麼壞猴子不去偷擺攤的?”

“你以為不偷?在景區賣東西大多是本地人,都有彈弓或者棒子,給這些猴子打怕了它們就知道什麼人可以騷擾什麼人不可以。”

“嚯,感情這些猴子還欺軟怕硬啊?”

陳默聽著後面的討論,眉心一動。

別說,好像峨眉山那裡擺攤的也沒有猴子敢去動?

估計都是被打怕了。

而且猴子這玩意智商還不低,知道挑老人、小孩和女人動手。

當然了,男的也不是沒有,往往都是主動招惹猴子才會被猴子追著咬或者搶。

正這個時候,陳默忽然發覺身旁的趙櫻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他急忙左右轉動,好在擺攤的地方發現了趙櫻的身影,讓他鬆了口氣。

趙櫻的露骨讓他不喜,可畢竟結伴同行是事實,加上自己還是男人,要是搭子出事了他也會過意不去。

隨後的一幕,讓陳默對趙櫻的印象大為好轉。

“老闆,付好了。”

付好錢的趙櫻,手拿著一袋小麵包,走到哭泣的小女孩身旁。

蹲下身,把整個塑膠袋子遞過去。

同時,溫聲安慰道:“小盆友不要哭了哦,剛才那隻猴子很壞,但也不是所有猴子壞的,姐姐送你這些小麵包,你可以拿去喂其他的猴子。”

小女孩下意識接過袋子,但往日的教育讓她覺得憑白受人禮物不太好,於是看向旁邊的媽媽。

少婦猶豫了片刻,本該拒絕的,可想到女兒在路上就唸叨著要給猴猴喂吃的,特意把自己的零食留著帶過來,沒想到直接就被搶了。

不忍心讓女兒失望,她便點頭同意了。

小女孩喜形於色,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對著趙櫻用著稚嫩童音謝道:“謝謝漂亮姐姐~”

“小盆友嘴巴真甜。”趙櫻笑著眯起眼睛。

多可愛的小女孩啊,嘴巴甜還懂事得很。

再聯想到剛才的壞猴子,真可惡啊!

怎麼不去欺負人厭狗煩的熊孩子?

小女孩有了新的投餵零食後,瞬間忘卻前面的不開心,被母親帶著往前走了一小段路,那裡也有幾隻猴子。

好在是懂規矩的好猴子,沒有爭搶,都排著隊接過小麵包,再跑走咬開包裝開吃。

小女孩也露出笑容。

陳默和趙櫻在後面看著這一幕,都不覺得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了。

然而,前面那隻“慣犯”小猴子不知何時又鬼魅般地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

它目標明確,直撲去搶小女孩手上的袋子。

小女孩這次學乖了,下意識地把袋子緊緊抱在懷裡,小身子往後縮。

“吱!”

惡猴兇相畢露,見搶奪不成,竟猛地跳起來撲到小女孩背上。

尖利的爪子胡亂扒拉她的衣服,呲著森白的尖牙,喉還一副要咬人的模樣。

“草!又是這孽畜!”

陳默臉色一下子陰沉上去,再也不做旁觀。

快步上前,有散打技能加持後,身體素質早就有往日不同。

五指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猴子扒在小女孩肩頭的前肢,手腕猛地發力一甩。

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將那幾十斤重的猴子從小女孩身上扯離,像丟破麻袋一樣“噗”地一聲摜在旁邊的草叢裡。

那隻猴子非但不逃,還敢朝著陳默呲牙,嘴上發出叫聲,絲毫不怕他的樣子。

“嗬?還挺有種是吧?”

陳默怒極反笑,向前幾步,微微弓腰,右臂掄圓了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啪!”

一個清脆響亮到幾乎能產生迴音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猴臉上。

以陳默如今的身體素質和格鬥技巧,真要下死手,這一巴掌足以把這小東西的腦袋扇成爛西瓜。

但獼猴畢竟是二級保護動物,他這一下用了巧勁,力道控制在讓它劇痛難忍卻又不至於重傷的程度。

“吱嘎!”

猴子被打得原地轉了小半圈,半邊猴臉肉眼可見地迅速紅腫起來,眼神裡的兇狠瞬間被巨大的疼痛和懵逼取代。

它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本能地又對著陳默齜起了牙。

只是那兇相明顯弱了八度,帶著點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還敢齜牙?”

陳默聲音不高,反手又是一記耳光抽了過去。

“啪!”

這一下徹底把猴子打懵了。

它被抽得直接側翻在地,眼冒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連痛叫都發不出來。

陳默本來已經打算收手,但看著這小東西欺軟怕硬的德行,想到它剛才差點咬到小女孩的兇殘,一股邪火又竄了上來。

毫不留情地補上了第三巴掌。

“啪!”

剛緩過一口氣的猴子徹底被打服了,巨大的恐懼淹沒了它。

它甚至不敢再看陳默一眼,連滾帶爬地掙扎起來,夾著尾巴,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地鑽進樹林深處,轉眼消失不見,只留下幾片被帶落的樹葉。

身後傳來一陣掌聲。

除了趙櫻跟小女孩的母親,還有其他幾個遊客也目睹了陳默剛才的行為。

小女孩的母親更是感激不已,估計是把他跟趙櫻當成情侶,離開前還說了一些祝福之類的話。

趙櫻聽了笑得合不攏嘴,陳默尷尬至極。

離開仙人洞景點,在等觀光車時,趙櫻輕輕拍了陳默的肩膀,稱讚道:

“話說,你剛才那三巴掌打得真好,太解氣了!”

“我一般不出手的,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陳默嘴角難壓,尤其是當掌聲響起的瞬間,有一股靈魂上的衝擊感。

這種正反饋就像外賣騎手送單,每完成一單就能看到收入增加了多少。

趙櫻後怕道:“得虧你出手了,不然那猴子都要咬小女孩,這種惡猴真可怕!”

“景區能不能管管啊?作為遊客,萬一猴子氾濫了,真的沒有安全感啊。”

聯想到剛才那副畫面,惡猴都不是餓的去搶食,純粹是天生壞種,猴子裡的惡霸。

也不知道今天被陳默收拾一番後,後面會不會老實點。

離開仙人洞後,兩人回到牯嶺鎮上,晚餐吃得簡單,去體驗鎮上唯一的超人氣餐廳:

肯德基。

被遊客譽為廬山最不會踩雷,唯一真神的地方。

等吃完,兩人一路漫步回到廬山賓館。

昏黃的路燈將卵石小徑染上暖色,蟲鳴在草叢間低唱。

陳默走到自己那棟爬滿藤蔓的小別墅門前,掏出房卡,“嘀”的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他推開門,正要邁步進去。

“喂,陳默。”趙櫻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陳默動作一頓,扶著門框側過身:“嗯?怎麼了?”

橘黃的燈光勾勒出他半邊輪廓,眼神帶著詢問。

夜色裡,趙櫻的臉頰似乎有些發燙,她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的鞋尖,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小石子。

“你……”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又清晰地鑽進陳默耳朵裡,“你要小心點哦。”

“小心什麼?”陳默挑眉,有些莫名其妙。

“小心……”

趙櫻猛地抬起頭,路燈的光映在她亮晶晶的眸子裡,像落入了碎鑽。

她臉上飛起兩朵清晰的紅雲,一直蔓延到耳根,嘴角卻揚起一個狡黠又羞澀的弧度,飛快地吐出後半句。

“小心……我會喜歡上你哦~”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不等陳默有任何反應。

她腳步輕快地跑向隔壁自己的小屋,只留下一陣帶著淡淡馨香的風和一句飄散在夜風中的大膽“預告”。

“神金。”

陳默望著她消失在門後的纖細背影,低聲咕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關門的那一刻,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在門扉合攏的陰影裡,無聲地盪漾開來。

ps:卡文的厲害,改到凌晨5點多才改好,十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