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這聲驚懼的喊叫不是從我的喉嚨裡迸發出來的!我來不及多想,一道寒光從我眼前閃過,揚鞭向我揮來的身形魁梧的獄卒停駐了動作,他的脖頸環繞一週多出一條血淋淋的刀痕,一瞬間噴灑如泉!他剛要抬手捂住,在他身後的黑影伸出一隻手來掰住他的腦袋,輕輕一推,那獄卒的腦袋‘咚’地一聲掉在地上!圓滾滾的腦袋骨碌滾落到我癱軟的腳邊!我難以置信地瞧著陰暗出那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他手中沾血的長劍反射出的光芒晃盪在我眼前,我甚至忘記了該如何呼吸!環視他腳邊獄卒們的屍體,冰凍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我臉上流淌的血液也凍結了住!

陰暗處的身影將劍抵在地面,邁開步伐走向我,劍與地面摩擦的呲呲聲響令我莫名恐懼起來!我注視那雙隱約可見的眼眸,身旁那一小扇窗子透出來的月光讓我看清楚了他的面容,他的瞳孔並不是我初見時那雙黑眸,而是散發出濃郁似法式蒸餾咖啡的光華。

我發了高燒,昏迷了整整三天。當我醒過來的時候那個像極了舒言的男人正巧捧著一碗剛燉好的藥湯走進簡陋的石泥糊牆的小屋子。屋外,一群天真的孩子追逐嬉戲。

他沒有任何言語,將熱氣騰騰的藥湯端到我面前,我低頭看黑乎乎的液體,鼻子裡充滿令人作嘔的腥味,擰住鼻子拼命甩頭。他並不是一個有耐性的人,捏住我的下巴便將藥湯猛灌進我嘴裡,滾燙如火燒一般的感覺由舌苔滑向喉嚨,最後滾落到胃裡!

“你想把我燙啞啊?”捧住喉嚨,吐出舌頭大口喘息,狠狠瞪他。

他的眼眸微斜,勾起嘴角反問:“還能說話啊?”

我恨恨地颳了他一眼,猛然想起那條可能會留下永久紀念的傷疤,猶豫又害怕地撫上自己的左臉頰。指尖傳來厚實的觸感,是棉質紗布的觸感,我抬眼瞧他,他雙手環胸依靠在牆上,嘖嘖嘆息:“細膩柔滑的臉蛋是一個女人最寶貴的資產,可惜了,可惜!”

一滴淚,從微顫的眼眶裡無聲地掉落下來,染溼了臉頰上覆蓋傷口的棉質紗布。我的雙手不自覺扭緊裙邊,低頭不想讓一個陌生人看見自己的脆弱,雙肩的顫慄還是出賣了我難受得喘不上氣來的心境。

隔著紗布的陣陣溫熱,是從那個男人寬大的掌心裡傳來的溫度。他輕撫我的臉頰,低沉又不是磁性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所以我會盡我所能醫治好你的傷,不會讓如此光潔柔嫩的臉蛋留下一絲不該有的痕跡。”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彎起嘴角想給予他一個感謝的微笑能會扯痛那道覆蓋在層層紗布下醜陋不堪的傷疤,嘆了口氣,無力搖頭:“在這個落後文明的世界裡能有什麼絕世良藥能醫治好我臉上的疤痕?就算在我生活的那個世界,整容已經是家常便飯也未必能把我的臉修補到未受傷害之前的狀態!”

“你相信我嗎?”他突然沒來由地問,我仰頭看他,他的眼眸裡透著期許,見我不回應,又再問一遍,“你相信我嗎?”

“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誠實回應他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