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

千代田區的一棟別墅。

雙手在琴鍵上有規律的滑動,按鍵的速度越來越快,琴聲越發的刺耳,充滿著一股子狂野的氣息。

渡口空沉醉其中,手中的動作還在加快。

狂野卻又富含旋律的聲音在鋼琴房迴盪著。

這時,渡口空兜裡的手機在震動。

渡口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旋律緩緩減慢,最後迎來一個平和的收場。

他拿出手機,始終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渡口課長,我們查到桐谷檢察官去往哪裡了。”

聽到這個訊息,渡口空眼神一亮:

“去哪裡了?”

“根據我們查詢到的內容,他帶著兩位女士前往了神奈川縣中郡。”

渡口空點點頭,冷冷地回應道:

“好了,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們不用再往下查。”

“是。”

答應渡口空之後,電話那頭結束通話。

渡口空露出一副耐人尋味的笑容:

“悠人,你已經查到了神奈川縣中郡了嗎,這個速度遠比我想象得要快啊,不知道你是否能夠查詢到當年的真相。”

他在鋼琴前的椅子靜坐片刻,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不一會,他站起身,走到一間滿是電子裝置的房間。

房間內放著許多臺電腦,電腦看上去都是嶄新的,沒有多少使用的痕跡。

渡口空開燈,房間頓時變得明亮起來。

房間內的線路錯綜複雜,顯得有些凌亂,一捆捆電路綁在幾臺機器前。

他走到角落處的保險櫃,在機械式的密碼鎖上轉動出號碼,接著開啟保險箱。

保險箱裡,只有一個黑色的本子。

……

神奈川縣。

桐谷悠人坐在黑色的商務車副駕駛的位置,主駕駛位是渡邊光樹。

渡邊光樹一臉嚴肅地認真開車。

而桐谷悠人則是把手機拿到耳邊,與九條珩進行著通話。

在電話中,桐谷悠人能明顯聽到九條珩的喘息聲,九條珩就連說話的氣息都不太穩。

這是九條珩與日野瑞樹見面的結果。

現在的九條珩,讓桐谷悠人感覺到九條珩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味道。

這倒是讓桐谷悠人有些好奇日野瑞樹與九條珩說了什麼。

九條珩的話語停頓片刻,像是在刻意地吊著桐谷悠人的胃口。

剛才他說了,自己知道一個大秘密。

桐谷悠人想了想,猜測道:

“九條珩部長,你說的大秘密不會是日野瑞樹與大泉裕之起了一個無法包容的大沖突吧?”

“嗯?!”九條珩一愣,“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竊聽器了,你怎麼知道的?!”

說完,電話那頭傳來衣服翻面的聲音,九條珩這傢伙,真在身上試圖尋找出自己身上的竊聽器。

桐谷悠人只是默默一笑,他還沒有打算要告訴九條珩,自己與大泉裕之見面的事情。

這得看九條珩得到什麼資訊。

九條珩像是翻找了有一會的時間,確定身上沒有任何的竊聽裝置,才語氣困惑地問道:

“悠人,我也沒發現有竊聽器啊,你是怎麼知道的?”

“要不你再仔細找找。”桐谷悠人打趣道。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

桐谷悠人呵呵笑了幾聲:

“別找了,沒有竊聽器,這些是我猜的。”

“你怎麼能猜得那麼準……”九條珩語氣帶著詫異,“那你能猜到日野瑞樹知事找我是幹什麼嗎?”

“他找你是想要與你合作對付大泉裕之?”桐谷悠人猜測道。

這個內容他倒是真的猜的。

這個時期日野瑞樹與九條珩見面,估計也差不多是這個內容了。

“呼……”九條珩停頓了許久,語氣震撼地說道,“悠人,我現在有點懷疑你是不是日野瑞樹知事派來的臥底了,這也是你猜的?”

“嗯,猜中了嗎?”

“我覺得我這一趟給你打電話都多餘了……”九條珩磨了磨牙。

“你仔細說一說日野瑞樹與你見面的具體內容,你能活著出來,我也就猜到了那些個大概。”桐谷悠人說。

緊接著,九條珩把添油加醋版本的內容細細地告訴了桐谷悠人,其中新增最多的,就是對笑面虎日野瑞樹的恐懼。

桐谷悠人思緒了一下,淡然道:

“你不用緊張,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能看得出來日野瑞樹是真的很欣賞你,你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

“為什麼?”九條珩自己這個當事人現在都還在害怕呢,桐谷悠人就告訴自己不用怕了?

“這個倒不是在安慰你,日野瑞樹是真的很放心你,我就說這一點細節吧,你成功的把配槍帶進了他的辦公室,按照他穩住的性格,竟然忘了讓助理搜你的身,這足以證明他對你是放心的。”

其實這一點桐谷悠人也不太想得通。

按道理說,九條珩肯定是要被搜身才能靠近日野瑞樹的。

畢竟就連大泉裕之署長,連這個多年的老搭檔日野瑞樹也沒有放鬆警惕,卻在九條珩身上犯了疏忽。

為什麼日野瑞樹就那麼信任九條珩,連搜身環節都省去了。

是對九條珩太過放心,壓根沒想到九條珩會對自己不利?

又或者是刻意讓九條珩感覺自己被信任?

桐谷悠人搖搖頭,不太能確定日野瑞樹到底是怎麼想的。

九條珩回憶起了當時的細節,後知後覺起來:

“搜嘎西內……確實是這樣的。”

聽桐谷悠人這麼一說,他才漸漸意識到,原來日野瑞樹知事一開始就對自己沒什麼戒備心。

自己對日野瑞樹的恐懼,全都是來源於對日野瑞樹過往的假象。

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九條珩思緒收回,問道:

“悠人,你對這件事怎麼看,我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事情?”

桐谷悠人眯了眯眼睛。

如今,九條珩算是陰差陽錯地得到了日野瑞樹的信任,自己能否在這方面做些什麼呢。

可很快,他搖了搖頭。

日野瑞樹這條老狗真的太穩了,就算有了對付大泉裕之的心思,那也得是在他桐谷悠人離開神奈川之後才有行動。

這段時間,日野瑞樹估計不會讓九條珩幫忙幹些什麼事情。

這一點沒辦法主動去搞出什麼內容。

如果九條珩做了多餘的事情,反而還可能會引得日野瑞樹起疑心。

思緒敲定,桐谷悠人點頭:

“九條珩部長,這段時間你就先按日野瑞樹的做,儘量順著他的意思,不要做什麼多餘的內容。”

“是,那你還有什麼行動需要我配合嗎?”

“有的,有一點需要你幫忙隱瞞,日野瑞樹現在是要讓你幫忙監視大泉裕之,讓你把大泉裕之給你的命令都告訴他,這一點不用照做。”

“為什麼?”九條珩不解。

“我有了新的計劃,暫時不向你透露,然後後續有什麼需要你配合的內容,我會再聯絡你的,之後如果日野瑞樹問你,你就把大泉裕之描述地和之前一樣就行。”

儘管九條珩不知道桐谷悠人為什麼這樣說,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是。”

電話結束通話。

桐谷悠人抬眼,看向前方的擋風玻璃,腦海中思索著今晚發生的事情。

目前對付日野瑞樹的計劃已經敲定,接下來就看大泉裕之能不能把事情處理好了。

現在再加上九條珩對日野瑞樹的隱瞞,大泉裕之不太容易暴露。

這個計劃成功的機率不小。

但風險也不小。

眼下只好走一步看一步,遇到問題時靈活地規避掉出現的風險了。

……

晚上十點。

中郡的一處民宿。

民宿內燈光通明,客廳的燈還在亮著。

中森美惠焦慮地坐在沙發上,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的位置。

她雙腿在焦躁地抖來抖去,這種狀態已經維持了很長時間。

中森美惠面容焦慮,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放在嘴邊下意識地輕咬,左手握著的是一串舊舊的車鑰匙。

腳邊的位置,是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箱。

沙發的另一頭,深田美羽平靜地坐在那裡,她不解地看著中森美惠,不知道美惠姐為什麼看上去那麼的焦慮。

中森美惠已經讓深田美羽把房間都收拾好了,行李也都放在了客廳。

現在的她們,隨時都可以拿上行李離開。

中森美惠拿起放在沙發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十點零二了……

“悠人說了,十二點沒有打來電話報平安的話,我就帶著深田美羽開車離開,去到新宿區找可知子。”

中森美惠在心中默唸著這條指令。

她不知道桐谷悠人是去幹什麼,可從桐谷悠人當時說話的語氣,她能聽得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距離約定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兩個小時了,中森美惠心裡越發的慌亂,她很擔心桐谷悠人會出什麼事情。

“美惠,我們現在是在等悠人少爺回來嗎?”深田美羽忍不住問道。

“是的美羽。”

“悠人少爺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都還沒有回來?”

“他與幫你找家了,他去幫你抓捕欺負你的壞人了。”

“家?壞人?”深田美羽小臉充滿著疑惑。

“美惠,這裡不就是我的家嗎?”

中森美惠看了一眼深田美羽:

“是的,這裡也是你的家……”

說完,她又看了眼時間。

十點零三分。

這時,門外亮起黃色的燈光,有一臺汽車停在了屋外的不遠處。

中森美惠一驚,頓時下了沙發,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一臺黑色的商務車,近光燈還在開著。

車門開啟,一身黑衣的桐谷悠人拎著兩袋宵夜下了車,隨後車子變開走了。

桐谷悠人拿著宵夜往門口走去,路過市區時,他考慮到中森美惠和深田美羽可能還沒吃飯,便買了兩份宵夜。

剛準備敲門,門就已經開啟了。

中森美惠表情鬱悶地站在那裡,直勾勾地看著一臉平靜的桐谷悠人。

“美惠,你們吃飯了嗎?我買了兩份宵……”

桐谷悠人話還沒有說完,中森美惠便上前緊緊抱住桐谷悠人。

中森美惠抽泣道:

“悠人,你能回來真好,我好怕你回不來了,我只剩下你了……”

平日裡桐谷悠人還在的時候,中森美惠沒覺得有什麼。

可真發覺桐谷悠人可能有危險了,中森美惠便發現,自己似乎只剩下桐谷悠人了。

桐谷悠人一愣,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懷中的中森美惠,能聞到她的髮香。

深田美羽也從屋內走了出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學著中森美惠的動作,走到前,在側面的位置抱住了桐谷悠人。

桐谷悠人鼻頭一酸,笑了笑:

“好啦,我沒事的,該鬆開了,不然湯要撒了。”

中森美惠和深田美羽緩緩鬆開。

“吃飯了嗎?”桐谷悠人又問。

“沒呢,你不會啊,我們哪裡有心思吃東西。”中森美惠話語像是在抱怨。

桐谷悠人乾笑一聲:

“正好,我帶了兩份回來,你們先吃飯吧。”

“嗯呢。”

中森美惠點頭,在桐谷悠人手中接過袋子,拿到屋內的餐桌,和深田美羽吃了起來。

桐谷悠人在一旁看著兩人,一言不發。

有的時候,有人能在家中等著自己回來,這種感覺真挺不錯的。

待她們吃飽之後,桐谷悠人說道:

“美羽,你先回房睡覺吧。”

“是,悠人少爺。”深田美羽點頭,獨自一人回到房間中關燈睡覺。

“美惠,你來我房間,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好。”

中森美惠收拾好桌子,洗乾淨手,漱了漱口,跟桐谷悠人去到房間,關上門。

“嗯?美惠,我要說是不是這件事,你沒吃飽麼?”桐谷悠人話語意外。

要深田美羽知道中森美惠在這開小灶,說不定會生悶氣呢。

“美惠,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情,關於美羽的身世的事情。”

“嗯?”深田美羽抬頭看著桐谷悠人。

“深田美羽原名是宮水美羽,七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賣,後面改了,人販子還設計把她家人設計殺害了,她在這世界上已經沒有家人了。”

桐谷悠人低頭問道:

“你有認真在聽我說話嗎?”

深田美羽點點頭:

“我有在聽的,不耽誤我聽你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