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軍訓結束,那幾個女生也沒來找麻煩,薑茶也不傻,知道是蕭嶼的手筆,只是去看了看,那幾人還在學校,蕭嶼的手段比上輩子溫和多了,於是薑茶滿意地走了。

薑茶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蕭嶼還沒有打電話來,她給他發的訊息也沒回,薑茶皺了皺眉,給蕭嶼打了個電話,響了好久,沒接。

而此時的蕭嶼,躺在床上,窗簾緊閉,房間裡也沒開燈,地上碎了一片的被子和瓷瓶,突然,躺在地上的手機亮起光,隱隱找出床上的人的模樣,臉上和手上幾道血淋淋的傷痕,嘴角也掛著血跡,滿身的頹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薑茶打了幾次電話,終於是急了,穿好衣服就往外跑,意哥在後面叫她,她只說了一句今晚不回來了,就繼續跑了,意哥,洛慧慧和陸錦三人一臉懵逼。

薑茶開著車出了學校,給蕭嶼的助理洛川打了電話,卻得知蕭嶼並沒有在公司。

薑茶煩躁地錘了下方向盤,開著車往蕭嶼在外買的公寓去,她有那的鑰匙,開了門,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薑茶慌了神,趕緊開啟燈,地上一地的碎片,還夾雜著血跡。

薑茶跑到蕭嶼房間門口,敲門沒人應,於是去了書房拿備用鑰匙開了門。

屋裡血腥味更濃重,薑茶眼淚嘩地一下就掉了下來。

客廳的燈光透過開啟的門穿進來,蕭嶼緩緩看向門口,眼珠泛著詭異的紅,眸子裡卻了無生機。

薑茶將門輕輕帶上,就要往床邊走,蕭嶼眼裡終於有了波動,聲音沙啞難聽

“別動”

薑茶不動了,怔怔看著他。

蕭嶼開啟床頭燈,薑茶才看到地上的碎片,蕭嶼赤腳踩著碎片而來,薑茶紅了眼,將鞋一踢,也踩上去。

蕭嶼愣住了,神色呆滯中帶著一絲疑惑,而後頭痛欲裂。

抱著頭蹲下去,嘴裡還呢喃著

“茶茶,茶茶”。

薑茶邊哭邊笑,只是這笑怎麼看怎麼醜。

蕭嶼終於回過神,抬腳快步走過去,將薑茶橫抱起來,放到床上。

蕭嶼握著薑茶的腳,手抖得不行,還是褪去她的短襪,從床底拿出醫藥箱,拿著酒精球擦著傷口周圍。

薑茶這才敢哭,一哭就停不下來,蕭嶼無措地喊著她的名字,薑茶抱住他,也一直應著

“我在呢,阿嶼,我在,你別怕。”

良久,蕭嶼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卻仍抱著薑茶不肯鬆手,薑茶穿著襪子,又只踩了一下,傷口不深,倒是蕭嶼,臉上手上腳上全是傷,薑茶被他抱著,根本不敢亂動,生怕碰著他的傷口。

“阿嶼”,薑茶開口,溫柔地哄著他,“我去給你上藥好不好。”

蕭嶼沒說話,卻鬆開了手,薑茶扶著他坐到床邊,給他消毒上藥。結果一上藥才發現,全身都是傷口,薑茶拼命忍著眼淚,蕭嶼似是感受到薑茶渾身的悲傷,沙啞著聲音

“茶茶?”

薑茶應著他,等上完藥,跪坐在蕭嶼旁邊,摟著他的脖子,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阿嶼,我很擔心你。”

“對不起。”

薑茶沒接話,只是心中翻湧的情緒久久平靜不下來,

“阿嶼”

“嗯?”

薑茶摸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專注而堅定

“你要記住,無論如何,我都在你身邊,永遠都在,有什麼事要告訴我,我來找你,你不要,硬撐著好不好,我真的,很擔心啊。”

“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可是你控制住了呀,你看,我來了就沒事了對不對?”

蕭嶼點點頭,扯出一抹笑,卻牽到了臉上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茶茶,我好疼。”

“我給你吹吹好不好。”

“嗯!”

薑茶心疼地給他吹著,蕭嶼抱著她,遣倦柔和

“不疼了,茶茶真好。”

“阿嶼也很好啊。”

薑茶摸著蕭嶼軟軟的頭髮,笑著感嘆

“老人說,頭髮軟的人心地都善良的,我的阿嶼是最好的人。”

蕭嶼抱著她躺下,只覺得心都滿了。

薑茶是一沾床就容易睡的人,雖然有些認床,但是在滿是蕭嶼味道的地方,睡得格外快。

等薑茶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蕭嶼睜開眼,偏執且深情地看著薑茶。

今天突然失控,是因為一個夢,儘管不斷地告訴自己夢都是反的,蕭嶼還是忍不住亂了心緒,因為他夢到,薑茶撞了他之後將他送去了醫院,雙腿卻還是斷了,夢裡的薑茶一直陪在他身邊,眼神裡除了愧疚,竟然還有深深的愛意。可是夢裡的他沒有看到這些,他恨極了薑茶,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薑茶幫著他回到了蕭家,陪在他身邊,幫他殺人放火,成了他身邊最得力的,一條狗,但是薑茶很討厭蕭縱,明裡暗裡針對他,夢裡的蕭嶼卻總想和薑茶對著幹,她厭惡蕭縱,他就偏要重用蕭縱。

薑茶沒有辦法,看蕭縱的眼神裡盡是防備,夢裡的蕭嶼不喜歡她用這種眼神看別人,或者說,他討厭薑茶這雙眼看別人,於是,他把薑茶的眼睛弄瞎了,可是薑茶不知道,她還以為自己是在任務中瞎了的,哈哈哈哈。蕭嶼懷著複雜的心理去看她,看見她一開始不適應,磕磕絆絆經常摔倒,看見她一坐坐一宿,神色痛苦,看見她跑來跟他說,讓他換一架航班,他是怎麼說的?噢,他說

“那你去坐這架飛機。”

薑茶笑了,從她失明後,這是她第一次笑,笑得淒涼,她拿著機票,過了登機口,背影蕭索,夢裡的蕭嶼想著,要不等她回來,他就把她眼睛治好,然後告訴她,只要她留在他身邊,他就原諒她了。

可是,薑茶再也沒有回來,蕭嶼親眼看著那架飛機起飛,看著那架飛機在空中爆炸,抬手想摸摸眼睛,卻發現手抖得不行。

他的眼睛,薑茶曾經說過,他的眼睛最是好看。

回到公司,在辦公桌的資料夾裡發現了一張紙,上面的字有些醜,那是薑茶失明後練了許久才寫的字

“阿嶼,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你,但是我還是奢望你能允許我這麼叫你一次,我知道我的眼睛是怎麼瞎的,但是沒關係,你不喜歡我就不要了,很抱歉那時候撞到你,害得你這麼優秀的人只能坐在輪椅上,但是我陪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不只是因為愧疚,我喜歡你啊,我的阿嶼,我曾答應過你,要一直一直陪著你,但是還是食言了,好吧,該說的就說到這裡,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小心蕭縱,他是蕭琮的私生子,他有目的而來,一定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