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說得太快太輕易,反而不會被人當真,因為聽上去,過於像玩笑。
“你知道,有些話是不能太輕易說出口的,而且我只是開個玩笑,當不得真。”
溫凝霜打了個哈欠,抬手去關一直敞開的窗戶,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看上去極其溫柔。
月色迷人,月色下的姑娘兩手扶在窗簷上,一雙明眸裡閃著星星點點的笑。
靠在牆邊的少年接著月色側臉去看撐著窗戶的姑娘,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傻丫頭,當真了也沒什麼不好的,早點睡吧,我先走了。”
翻牆而去的身影極其瀟灑,溫凝霜沉默了幾秒,忽而笑了,而後關上窗,搓了搓凍得冰涼的手,回到了床上,將厚被子都蓋在了身上。
這段時光,是溫凝霜最溫暖的時光,忘了是哪一個清晨,她腦海裡突然就響起一道聲音,那人對她說她所處身的世界只不過是一個小說世界,她是裡面的女主但卻又不是女主,只是維持著這具身體的一個意識,等到有朝一日真正的主人回來了,她就會離開。
而她無比熟悉的宋哥哥,是悲情男二,他會死在下滿大雪的邊疆。
她感到憤怒,同時也感到絕望。
那是她的宋哥哥,是她的宋哥哥。
時間就像是放進沙漏裡的沙碩,一分一秒都顯得無比寶貴。
溫凝霜嘗試過對宋與諳冷漠,對宋與諳兇狠,對宋與諳刻薄,對宋與諳不講道理,對宋與諳......故作不懂。
可是沒有用,宋與諳就像是飛蛾般,完全不知道痛,毅然決然還是往她這個即將熄滅的火苗之中撲。
分明已經知道了結局,分明已經知道了離開的日子,分明什麼都知道。
可溫凝霜心裡還是不捨。
......
同居長幹裡,兩小無嫌猜。
終究,只是溫凝霜十四歲那年的驚鴻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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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凝霜對宋與諳說她喜歡花花綠綠的衣裳,不喜歡過於認真的人。
溫凝霜還說自古無用是深情,她啊,最討厭用情太深的公子了。
宋與諳說,好,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可以。
宋與諳說,凝霜還喜歡什麼?
溫凝霜沉默許久,伸手抓住宋與諳的袖子,低著頭,聲音很輕。
她說,“宋哥哥,如果有一天,我能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那我會很開心。”
宋與諳沒有看見溫凝霜輕輕顫抖的手,也沒有看到她含著眼淚的眼睛,更沒有聽出她聲音裡的哽咽。
因為,慣來不說假話的姑娘,突然冒出一句假話,會比真話更讓人當真。
宋與諳第一次沒有回答溫凝霜的話,只從身後拿出一盒包裝精緻的糕點,笑著問她,凝霜餓不餓?
溫凝霜說,我不喜歡你。
宋與諳又笑,不喜歡這家的糕點,那我換一家?上次帶你去吃的那家酒樓如何?你不是很喜歡他們家的桂花糕麼?我去給你買。
溫凝霜扯了扯唇角,淡淡道。
“宋哥哥,別努力了,我沒有辦法勉強自己喜歡你,別在我身上花時間了。”
“我絕不可能,喜歡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