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之薇心中卻早已暗潮湧動,腦中不斷出現手無寸鐵、衣衫襤褸的百姓被一群軍刀鐵馬的騎兵追殺的場面,出現當年塔木城鏡湖內的百姓和士兵慘死之狀,出現風沙不斷、烈日炙烤的西域,還有在惡劣環境下隨時都有可能被大風吹倒的布帳篷中權仲奕憋屈愁眉不展的模樣。

她覺得任何有正義之感的人都不會允許這些事情的發生,但又不能與他直言質問,唯有憋在心中,怒火悲憤的感覺馬上就要膨脹得爆掉,呼吸越來越快,左胸居然有些疼,喊道:“早就猜到你是如此!那我也只是小人物一個,你也可以為了那些目的,解決了我的命。”

聽她所言,趙鍶的臉越來越沉,平日他周身的感覺如冰讓人接近不得,此刻卻如幾丈高的山火要燒化任何想靠近之物。

他使勁的站起身來,力量太大動作太急碰倒了椅子和桌子,稀里嘩啦掉了一地的東西,披在肩上的月白外袍掉在地上卻不想理會。

趙鍶朝坐在床榻上的她走來,步子很慢,一步步好似都看得出全身各處的動作,氣息很危險,讓她情不自禁往床榻的裡面移了些。

走至跟前,他抬起了右手。

她閉了眼,心想既然惹怒了他,自然要承受後果,此時勇敢一點,不管是被打或被殺,起碼是有尊嚴的。

孟之薇高傲的抬起頭,不想在氣勢上輸給他。

等了許久沒動響,她正要睜開雙眼,突然臂膀被兩隻有力的大手如鉗子般牢牢控制住。

下一刻,柔軟溫熱的雙唇居然吻了上來。

她驚恐的睜開雙眼。

果然,趙鍶的俊臉近在眼前,他早已閉上雙眼吻著她。

孟之薇拼盡全力往後退去,想擺脫他的勢力範圍,想不到手臂上的兩隻手握得越來越緊,越是掙脫越是疼痛。

她想逃離好似激怒了他,動作變的猛烈激動,唇齒相碰得生疼。

霸道的動作,一點都不像在慕容世家的水底發生的那般溫柔難以拒絕。

她感覺到了他的氣憤。

猶如烈焰鋪天蓋地而來,無處躲藏。

為了清醒過來,她狠心咬了下去,其中有自己的,當然也包括他的。

口中霎時湧入濃濃的鹹腥味,他嘴上動作一頓,睜眼愣住了。

她以為趙鍶必然會鬆開口來,曾經權仲奕強吻她時,她就用這一招阻止了他。

但是,她錯了,趙鍶只是愣了一下,動作輕柔了下來。

孟之薇被他輕輕一推,倒在了床榻之上,榻上的褥被極軟,倆人像跌入了雲團之中。

逃脫不得的孟之薇在被推到床榻上後,腦中的警報緊急拉響。

就算她再未經歷人世也猜到了那是什麼。

霎時,臉頰脖子紅如硃砂。

她不是迂腐之人,愛到深處自然也不會抗拒,但是,對方必須是深愛、並能互為唯一攜手一輩子的愛人。

但是,這人卻不是他,不是趙鍶。

他妻妾成群,寵姬無數,還有一個在夢中都念念不忘的紅顏知己。

對,不是他,他在用對其他女子的手段對我。

這不是我想要的,既然非我之人,那就勇敢拒絕。

“啪!”

一個響亮的脆聲。

情急之下,掙脫出了一隻手的孟之薇使勁打了他一耳光。

眼前俊美的臉上出現了手掌的紅印。

慾火上身的趙鍶被這麼一巴掌打醒了,猶如被潑了身涼水興趣全無,他沒有動,還是這般動作冷冷的看著身下的孟之薇,無情的說道:“可以給我個理由嗎?你不僅要騙我,還要將我遠遠推開是嗎?你可知曾經打我的人現在都不在世上了。”

雖然趙鍶言語在威脅她,她卻從未害怕,只是看著還未消散的紅印,居然有種奇怪的心慌、心痛的感覺,忍住想撫上去的衝動,閉眼大聲喊道:“我非你所愛之人,不想當別人的替身。”

“別人的替身?誰?”

明知故問?當我不知道嗎?

“姬蘭!那日你醉酒都在喊她的名字。”

聽見“姬蘭”二字,就看見趙鍶的瞳孔緊縮,好似提起了心中最隱秘之事,臉上居然出現了疑惑、思索、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覺得像過了有半個世紀這麼久,才聽見他喃喃低聲自言自語道:“原來她叫姬蘭。”

聲音極小,她聽起來卻如炸雷般響徹整個腦中。

孟之薇心中冷哼,“如此眷念的人居然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他與我溫存猶在的時刻,說到此人的名字居然讓他會恢復往日的冷靜,趙鍶,看來我真是看錯你了,你並非濫情的封建王爺,你很專情很深情,可惜那物件不是我。”

看準他呆愣的空檔,從身下巧妙的滾到地上,翻了幾圈,在門旁起身。

望向床榻上的趙鍶,冷冷笑道:“親王,怎麼?你現在可知自己的心了,恕孟之薇不奉陪。”

說完就要推門離開。

“別走!”他急急喊道。

心中矛盾卻隱隱欣喜的孟之薇轉過身來,卻看到他似猶豫似不確定的表情,突然,失望的感覺湧入腦中,瀟灑決絕的轉身離去。

幽靜的夜,燈火通明的身後,前方的黑暗無助。

她深深嘆口氣,往下走去。

屋內響起低沉的聲音,似承諾的說道:“如你不願,再不逼你。”

如你不願,再不逼你。

再不逼你。

趙鍶,說到你的痛處了嗎?

冷笑一聲,堅定的往黑暗中走去。

第二日,趙鍶沒叫她過去,她獨自在自己的小閣樓複習內功心法。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仍然如此。

她意識到,倆人冷戰了!

不過她已很滿足,至少沒因惹怒他而被打或殺。

趙鍶天未亮就上朝去了,等她起身後,他已返蘭苑,只是待在房內不出來。

到了第七日,天剛朦朦亮,孟之薇就被一陣小聲而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之薇可醒了!”

“箐姨?馬上就起,是有緊要事嗎?”

“親王讓我叫你過去。”

“現在?”

“嗯。”

“好。”

看著窗外天邊的魚肚白,心中嘆氣,趙鍶你就是這般報復我的嗎?

待她磨磨蹭蹭的到趙鍶面前。

他微微皺眉,甚是不滿的說道:“動作如此的慢,如讓人知道你是我教出來的,讓我臉往哪裡擱?”

教我?又要教我功夫了嗎?

被疑惑眼神緊盯著,他的神色不是很自然,最後,還是輕咳幾聲,慢悠悠說道:“前幾日我倆算是生氣吧。現已想通,無論如何你也先把輕功練好。這樣一來,就算你遇見功夫了得的歹人,至少可以逃跑讓無人抓得到。朝中、軍中事務眾多,我也不可能整日調動軍隊尋你一人。”

怎麼,這麼快就開始嫌棄我了嗎?

她冷哼卻沒有與他計較。

心中有些欣慰。

因為,她神奇的發現,他如此說話,居然心裡沒有一點介意。

難道已經對他絕望。

也許這是與趙鍶最好的相處方式。

“好!何時開始?”

“現在。”

沒有過多言語、過多動作,倆人都知道現在只有練功這一件事能產生共鳴,也能讓二人假裝忘卻那些複雜情愫和關係。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單純,待在院中的時間佔了大半,心法已背熟,就差他親自指導練就真正的輕功。

除了上朝,他很配合的都待在蘭苑,要佈置緊急要務時就叫將軍們來書房,待他們離開,就站在長廊上遠遠望過來。

她沒敢轉身,只是覺得身後一直有對深沉的眼睛。

目光很深很深,一個不注意就會跌入將心溺斃。

其他時間,趙鍶就在後院樹下靠椅上品茗看書或是修剪最愛的蘭花,而她就在不遠處練功。

春末夏初,寒冷不在,所有一切皆沐浴於溫暖中,這樣心靈放鬆目標明確的日子讓人迷戀、甘於沉淪,鵑花花苞正偷偷綻放,優雅醲郁花香穿過花瓣溢了出來灌滿後院。

薄薄幾片雲遊過,陽光慵懶照來,厚重的樹蔭下半躺著身穿竹青色華服的人,尊貴冷傲的眼神,像能看遍天下悲歡離合。

仔細看來才發現冷冷的目光正專注的望向一個方向,不遠處,穿著雅白色短衫頭髮高束的靚麗身影正瀟灑轉動、前行、躍起、奔跑。

陽光藍天白雲、一樹、一椅、倆人組成一幅會動的畫,見著的人會被畫中優雅溫暖的感覺所深深吸引。

日子過得很慢也很快,不過是一瞬,兩個月的日子銷聲匿跡。

一日午後,趙鍶接到了緊急軍報,帶著孟之薇離了王府趕往外城的墨軍軍營。

剛進軍營,楚尹就迎了上來,邊走邊稟報道:“駐紮西北的幾大墨軍營皆被攻擊,末將做不了主,特煩請親王移駕軍營,請親王贖罪。”

“嗯,無妨。軍中可有損傷。”

“兩百兵亡,一千兵傷,兵器兩千,軍糧無數。”

趙鍶腳步一頓,挑起眼角問道:“可知敵手為誰?”

“遊牧百姓。”

“百姓?”

“只是有人報來,許多百姓功夫不一般,多數百姓手持兵刃而來。他們好似知道我們軍營佈防般,每個駐紮點都受到不同數量百姓的攻擊。”

楚尹一席話讓孟之薇突然頭皮一麻。

難道權仲奕開始反擊了嗎?

如此熟悉墨軍佈防,難道是因為自己盜取的那幅圖嗎?

兩百兵亡?

他不是說取圖為了自保,怎麼會主動攻擊墨軍?

此舉不僅會激怒趙鍶,還要了兩百將士的命?

西域封地守衛軍、手無寸鐵的百姓如何是軍備優良墨軍的對手?

權仲奕你怎麼如此糊塗。

一旁深思的孟之薇愧疚不已,她自覺由於自己的不當之舉,果然讓權仲奕和萬千百姓都陷入危險,也讓墨軍將士無辜喪命,這些都是自己的錯。想到這兒,她已神不附體心中唸叨,“都是我讓這些兵士戰亡。”

發覺了身旁人情緒不對,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她,眼神奇怪的問道:“怎麼了?”

“沒事。士兵戰亡心嘆可惜。”

他又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大步邁入營帳。

趙鍶已進大營,坐於尊位之上的他冷冷掃過營帳中的所有人,冷冷問道:“詳盡報來。”

“他們是趁將士們熟睡時殺了防哨潛入軍營暗殺將士們,同時,偷竊軍糧,待有人發現後,他們就搶走兵器和糧食。如來不及時,他們絕不戀戰,打完、殺完、搶完、燒完就跑,且對周圍地形極其熟悉,逃跑路線複雜讓人追蹤不得。”

“他們當本王是死了嗎?”趙鍶冷冷說道。

幾句話一出,滿營將士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響。

他們中多是隨趙鍶征戰多年的老下屬,聽他的語氣都知道此刻的趙鍶不僅只是氣憤,一種要將所有視他為無物的人都燒成灰燼的感覺。

果然,緊接而來是“啪”的一聲巨響,趙鍶身前碩大的桌案碎成了三瓣,案上放著的兵簡和筆紙掉了一地,而他的手正牢牢的壓在其中一塊桌案碎塊上。

輕輕收回手腕,剩下一塊桌案應聲而倒。

“管他是何人?爾等立即下去準備點兵,兩個時辰後校場集合,本王多年未親自出戰,此次自當讓賊子看見我墨軍的威風。”

“遵命!”

身穿鎧甲的將軍們領命退出營帳,偌大的營中只剩下了趙鍶和孟之薇,還有幾個小心翼翼慌忙清理地上碎塊的小士兵。

他冷冷哼道:“西北軍營?那可是權仲奕封地範圍。你說,封地之上出現此類亂兵之事,他作為一個封王,可是難辭其咎?”

她不禁心中一驚。

怎麼?難道真如權仲奕所說,忍了這麼多年終於要找緣由動他了嗎?

看來天下皇家都如此,根本不會慈善的放過皇位潛在敵手,當年自己還幼稚的以為倆人是能和平相處的。

“剛才將軍不是有說嗎?是百姓,何嘗是亂兵了。”

他冷冰冰的眼神看過來,“是說你幼稚,還是你有意包庇,天下有專攻擊軍隊、自行攜帶刀劍還會武功的純良百姓嗎?”

“那你如何能驗證那些是權仲奕的人。”

“不用驗證,如我帶兵往西行進,這些人自然早已劃好圈套等著我們去跳。”

她沒再說話。

一身華貴銀袍的趙鍶站了起來,絲綢金線手繡的衣物因他的動作互相摩擦的“噝噝”作響,一步步從腳榻上下來,走到孟之薇身前。

冰涼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秀麗的下巴,四目相對,深邃的眼睛像能看透她的心。

羞於還有外人在,她使勁扭頭想擺脫三個手指,不料他的手未使上多大勁,卻能神奇的將下巴牢牢定住。

小兵們膽子很小,誰敢抬頭看向元親王?唯有裝作看不見聽不見的繼續忙碌。

趙鍶卻是微微眯起好看的細長鳳眼,認真問道:“如果真是權仲奕所為,兩邊不得不對壘,你站於何人身側?”

“我不是已在你這兒了嗎?”

“我是問你的心?”他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

“我最不喜打仗,也最討厭死人。每個人生命皆平等,為何為了一己私慾就要剝奪掉別人的生命。”

他卻冷冷一笑,“生命?平等?一己私慾?”

她不為所動,雙目看向帳簾。

“如要兩軍對壘,你說哪軍會贏?”

“那還用說嗎?墨軍作為正規軍裝備齊全將士氣勢如虹,還有你這個武藝智慧超群的親王,如何會輸。”她這一句是發自肺腑的大實話,所以,她才更為權仲奕和西域百姓們擔憂。

“不,我不要聽這個。我要聽你的意見,你,孟之薇希望誰贏?我還是權仲奕。”

聽到要打仗居然心中一陣煩悶,她索性說道:“我希望你們都不贏。”

“哦?”難得趙鍶未發火的繼續問道。

“我希望百姓能贏。兩軍交戰最為無辜的就是百姓,他們地作床天作被,整日勞作只為拉扯幼兒贍養老者,只為全家有口飯吃,如遇打仗必然徵兵,一家人被硬生生的拆散,最後還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為了千萬個來自百姓的兵士和等著家人歸來的普通百姓家,我誠心的希望你們都不贏。”

聽她的話,他神色複雜,好似真的在思考,想了許久還是擰起眉頭,沉聲說道:“有時打仗之事由不得個人意願。馬上校場點兵,你準備一下隨我同去。”

說完,他放開她下巴,回了坐椅。

“我能不能不去?”

她急急喊道,孟之薇不想去,不想去看那鬥志昂揚的墨軍,不想去聯想西北軍的孱弱,不想去想無辜百姓,不想夾在權仲奕和趙鍶之間難以抉擇,她什麼都不想。

“不行!”趙鍶好似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冷冷回答兩字拒絕了。

兩個時辰過得很快,眼見著就已傍晚時分。

四周響起嘹亮悠遠的長號聲,猶如直衝雲霄的雄鷹在鳴叫,聞聲之人不自禁的感覺緊張而激動,好似很遠處傳來陣陣整齊宏亮的盔甲戰劍碰撞聲和軍履踏上地面的腳步聲。

看著從內帳走出的趙鍶,讓孟之薇情不自禁呼吸一滯。

這是頭一回見著戎裝的他。

身材高大的他一身銀色盔甲,戴銀色頭盔,紅穗子飾頂,頭盔間立體俊美的五官顯得更加迷人,銀色披風瀟灑的系在身後,雙肩的銀色龍爪飾物讓他帶著濃濃的天家威嚴,俊美如他卻不敢讓人直視。

他慢慢走到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住,很滿意她的表情,嘴角輕輕勾起,“怎麼?可是本王模樣很不一般,讓你如此呆愣。”

她承認,趙鍶俊俏冷峻的模樣和威武的打扮,不僅讓自己著迷了,放眼天下,應該沒有女人受得了此時他的溫柔一笑。

可是,她卻沒糊塗,直覺就很討厭男人穿上盔甲這一刻,因為這讓她回憶起了林勝淵出戰前穿盔甲校場點兵的一幕。

她不明白,為何男人們都喜歡在戰場拼個你死我活才是證明了自己。

最後,什麼都回答,拖著不願的步子跟著他走向軍營操練場。

廣闊的操練場已經慢慢站著墨綠裝計程車兵,他們的手持長劍昂首挺胸站立,夕陽西下,整個天空被渲染成橘紅色,傍晚的風有些大,上萬將士盔甲下的布衣被吹得“鼓鼓”作響,但是,大風絲毫不能影響士兵們的站姿。

他們長相不同、高矮不同,信任和熱切追隨的目光卻是一樣的,它們朝向同一個地方、同一個人,那就是高臺上的英氣勃發的趙鍶,他是他們的精神領袖,是他們存在於墨軍的目的。

怪不得人數只有三十萬的墨軍是整個利洲大陸最為無敵勇猛的軍隊,他們雖然人數不多,卻能以一敵百。在趙鍶親自訓練下,他們都有著過硬的本領、團結的精神、堅定的意志、嚴厲的軍紀和絕對服從的習慣。

趙鍶沒說一字,很是認真的看向臺下滿眼計程車兵,突然,高舉起手中戰刀。

這時,墨軍將士心領神會的大聲齊喝,“墨軍必勝!墨軍必勝!墨軍必勝!”

聲音如此宏亮,好似夏日陣陣炸雷從天邊傳來讓人震撼不已。

趙鍶側頭看向旁邊的孟之薇,忽然冷笑起來。

她很詫異,搞不懂此時為何趙鍶要大笑,而且笑聲中居然有著淡淡的悲涼、壯烈和失望,逐漸他的冷笑聲就被將士們的整齊劃一的喝叫聲所淹沒。

他的笑容就如冬日陽光、盛夏陣雨般迷人,晃得她睜不開雙眼,璀璨俊美的模樣似乎在笑容中恍惚了起來,這時,西域烈日風沙的場景衝入腦中,好似草原戈壁上滿眼都是百姓的屍體和血,心中抽疼而恐懼,耳畔還響著墨軍英勇的歡呼聲,所有都這麼真實。

她在想自己是在哪兒?

就像在夢中一般。

下一刻,所有聲音、景象都消失不見。

突然,眼前一黑失了知覺往地上倒去。

發現異常的趙鍶順手接住了她,就覺得懷中的她全身軟軟的像個布木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