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畫仙(四)】

亦淵隱去身形,跟著陳允到了陳家,站在陳允房間外的樹影裡,整個人都沒在黑暗裡。

忽然見身邊的草叢有什麼東西動了動,傳來沙沙的聲音。

一個小白團子從裡面鑽了出來,直接跳上了亦淵的肩頭。

亦淵扭頭看著小白,無聲的詢問,你怎麼來了。

小白傲嬌的甩了甩腦袋上沾著的草葉子,眼睛瞅了亦淵一眼,本大爺還不是不放心你。

亦淵嘴角微抽,不放心他?

算了。

原來小白剛從外面溜回來,恰好碰到亦淵外出,好奇之下就直接跟了過來,所謂的不放心,不過是傲嬌糰子胡諏罷了。

透過窗戶,燭火隱隱,一人一貓看向房間裡的陳允,只見陳允將那幅一直抱在懷裡的畫,開啟來掛在了牆上,背對著他們,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只見從畫中走出來一個女子,遠遠的看不清楚容貌,但是那形貌衣衫與畫中人無二。

原來是……畫中仙。

怪不得他提起要見人的時候,陳允表現出來十分的拒絕。

小白看著這幅場景,抬起爪子拍了拍亦淵,腦袋湊近,低聲問道:“這又是哪門子妖術?”

“這是畫中仙。”

畫中仙,那是個什麼玩意,聽起來名字倒是不錯。

知道此時不適合問,小白沒有再繼續開口。

陳允伸手親暱的蹭了蹭女子的臉龐,說了幾句話,因為隔的有些遠,陳允又是低聲說,他兩也聽不到具體內容是什麼。

沒過多久,女子又重新回到了畫中。

陳允靜靜的盯著畫看了一會兒,隨後滅了燭火去睡覺。

亦淵又等了一會兒,不見他有什麼動作,確定是真的睡覺了。也沒有發現陳允接觸什麼妖怪,看來暫時不知道他身上的妖氣來源了。

不過看到了畫中仙到也不虛此行。

亦淵帶著小白離開了陳家。

“喂,畫中仙是什麼?”剛一出陳家,小白就開口問。

“真想知道?”亦淵有些意味深長的問著。

聽到這語氣,小白二話不說直接縮排了亦淵的懷裡,嘴裡卻說著:“快說。”

摸了摸懷裡的小傢伙,亦淵無奈的笑了笑,隨後將“畫中仙”的事,緩緩的與小白講來。

所謂“畫中仙”,是以人皮練成紙,以鮮血和成墨,繪出女子的身形容貌,將生人魂魄囚於畫中,是為畫中仙人。

“畫中仙”煉製過程中,若是加入煉製者的心頭血,便可讓困於畫中的魂魄為之所控。

“畫中仙”乃是妖族妖術。

妖族歷史有載,妖族早先有一位妖主,喜歡上了白狐一族族長,可那白狐族長與一位凡間公子情投意合,並打算結為連理。白狐族長願意放棄千年修為,只願與心愛之人廝守一世,白頭到老。

妖主不願眼睜睜的看著心愛之人投入他人懷抱,由愛生怨,由愛生恨。便琢磨出了這“畫中仙”的邪術,以自己心頭血為引,將心愛之人魂魄困於畫中,為自己所掌控,只為了讓他眼中只有自己。

妖族一族向來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擁有極美的容貌,畫中白狐美如仙,因而此術被妖主取名為“畫中仙”。

妖主愛的瘋魔,也愛的喪心病狂。

妖主死後,“畫中仙”之術,因為過於血腥陰狠,而被列為妖族禁術。

只是亦淵沒想到,如今竟然在凡界,碰到凡人習得這“畫中仙”,也是稀奇。

“你連妖族的歷史也知道?”聽到這畫中仙的故事與起源,小白好奇的問。

亦淵以前身為天界未來的繼承人,學過的東西之多之廣,是小白想不到。

“我不僅知道妖族的歷史,還知道怎麼做圍脖,先……”

小白打了個哆嗦,還是遠離這個男子吧。

“等等,我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說。”想到了什麼,小白及時的打斷了亦淵嘴裡那個所謂做圍脖的方法,帶著些幸災樂禍的開口。

亦淵示意小白繼續,看你能說出個什麼黑白顛倒,可以免去做圍脖。

“帝君說,她晚上要過去找你,帝君的氣可還沒消呢~”說完還得瑟了兩下,看你回去怎麼辦。

白色的一團嗖的一下,竄進了黑暗的街道中,不見了影子。

回去必須讓帝君好好的管教管教他,三天兩頭的記掛著圍脖的事,太可怕了。

這事……確實很重要。

亦淵這才反應過來,小白還真是太瞭解他了,淨指著他的軟肋狠戳。

原本他準備是要去見師尊的,中途出了這事給打斷了,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算了,回去還是先認錯吧。

亦淵迅速的朝著蕭宅方向奔去,腦子裡卻還想著妖王的事。

這世間,不是所有的愛,都能放手,都能坦坦蕩蕩的願你安好,祝你幸福。

愛和喜歡,向來都是自私的。

人…也是自私的,將自己的心上人拱手讓人,哪怕她不喜歡自己,亦淵捫心自問…他做不到。

師尊,設身處地,若我是妖王,放不下又捨不得,求的大概是……同歸於盡。

生不同歸,死要同穴。

“所以,師尊呀,你不喜歡我,也一定不要喜歡上別人,不然我怕……”

亦淵的指間輕拂過長年配在腰間的白玉笛,眼睛看向夜色的遠方。

眼裡閃過血紅的光,與這幅溫雅公子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幽冥長恨”既然是魔族的第一禁術,折損些心性,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恐怕連亦淵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此刻的模樣,溫文爾雅的公子外表下,周身卻處處透露著妖邪的氣息,彷彿下一刻就要入魔。

踏著月光,終於到家了,經過了這一路,亦淵這才壓下心中的戾氣,眼中的血色也褪了去。

剛回到自己的院子,不等他前去晴雪苑,便發現師尊就坐在自己院中的石桌旁。

女子安靜的坐著,一隻手輕敲桌面,月華如霜,讓人不忍打破這一副畫面。

看見亦淵發愣的站在院門口,無塵帝君直接開口:“過來!”

亦淵乖乖走過去坐下,遞上手腕。

“師尊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