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霖聽著清胥的言語,自是感激的說不出話來,眼睛裡有些許星光,在燈火的閃爍下閃閃發光。

“子苓…謝謝你。”左霖突然說了一句,讓清胥有些不知所措。

清胥突然笑著:“霖姐姐怕不是這些日子待得悶了?同我謝什麼,咱們兩個雖不是一母同胞親生的姊妹,但是心底的情感卻是比親生的姊妹還要親呢!所以我做這些,都是我分內之事,以後可不許再同我說謝不謝的了,等你歡歡喜喜的嫁到青州去了,當了青州的帝后,我有的是事情要求姐姐辦呢!”清胥同著左霖打趣道,心裡想著緩解她這沉悶的氣氛。

“你啊,就你嘴甜。”

兩人聊了幾句要緊的,清胥便趁著左霖殿內熄燈,悄悄離開了,衝著清輝殿方向回了去。

清胥這一去可把鳶尾擔心壞了,小丫頭一直在殿內等著,總是時不時的往窗欞外看去,卻始終不見人影。

鳶尾急得在殿內來回的走動,拍著手掌,始終覺得心裡慌亂,像要出什麼事情一般。

“怎麼還不回來啊…”鳶尾喃喃自語道。

而清胥正在回來的路上,總覺得有個黑黑的影子,在跟著自己,於是加緊了腳步,幾步一回頭的往身後瞄去,卻始終不見人影。

清胥走到一個拐角處,想著在這等著這個黑衣人的現身,看看他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清胥便直接在拐角處等待,但是卻突覺身後被誰拍了一下,然後一轉身,便覺得驚悚,那是一張只有眼睛沒有鼻子嘴巴的面具,隨後,清胥便只覺得頭暈暈的,像是被藥物迷倒一般的感覺,隨後便倒了下來。

鳶尾等了一夜,清胥一夜未歸,鳶尾覺得事情不好,而珵翊先生又不在宮裡,所以這件事就會很麻煩,若是直接稟報攝政王,那便是等於戳破清胥犯了宮規,反而連累了左霖郡主,可若是不說,清胥卻實實在在的一夜未歸,不知去向,這可如何是好?

鳶尾突然想到,珵翊離別之前囑咐清胥,讓她有事找白澤先世。

“對…白澤先世應該會幫這個忙!”鳶尾急匆匆的便跑了出去,去往白澤所住的寢宮。

鳶尾一進去,便看見了白澤先世,他一如往常的拿著摺扇和書卷,在走廊裡吹風讀書。

“白澤先世!”鳶尾喚了一聲道。

白澤一看是鳶尾,便過了來,看她面色慌張,神色緊張,卻像是早就知道了發生什麼一般,並不驚訝,也並不疑惑。

“怎麼了?”白澤問道。

“借一步說話…”鳶尾特意避開了宮婢宮奴們,然後把白澤叫到一邊,才小心翼翼的開始同他敘述昨晚發生的事。

“你家郡主失蹤?”白澤故作詫異的問道。

“是…現下奴婢也不知如何是好了,這件事既不敢大費周章的去找人,又不能擱著待別人發現了再說…所以只好來請教您了。”鳶尾說道。

白澤的表情,平靜如水,就如同有預見那般的平靜,面對鳶尾的求助,他也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開啟了摺扇,扇了幾下。

“那,不如就交給我吧,我定將胥小妹尋到,你先回了宮裡去吧,將清輝殿守好,可別在這個時候亂了套,生出了流言蜚語,可就不好辦了。”白澤提醒道。

“是…對對對,還是先生考慮的周到,奴婢這就回宮去,郡主還交託給先生您了。”鳶尾一臉感激和謝意的看著白澤,而白澤臉上那溫潤的笑,則更是讓鳶尾穩住了心神,毫不猶豫的回了宮,只是像平日裡那樣,該幹什麼幹什麼,管著宮內人,也沒瞧到有什麼人說閒話,鳶尾這才放下了心來。

清胥醒來,自己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榻,陌生的被子,陌生的環境,除了…躺在她身旁那個唯一熟悉的人。

那人裸著胸膛,背對著清胥,但是他身上的味道,清胥卻是一直記得,難以忘懷的。

清胥不由得壯起了膽子前去一看,翻過他的側身,想極力看清他的面孔。

卻不料,清胥的手臂突然碰到了那人的手臂,冰涼的觸感不由得讓那側臥的人一顫。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過了身體,將清胥緊緊的壓在身下。

那人先是邪魅的一笑,然後疲倦的睜開了眼睛,清胥發現,他那雙眼睛,竟變成了深邃而妖孽的紫紅色!

“怎麼…今早起來,竟如此迫不及待的往我身上撲?嗯?”那人用著不同平常的口氣,對著清胥說。

清胥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而絕對陌生的語氣和狀態,便覺得害怕,不由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著物,竟只剩下了褻衣和褻褲。

清胥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她昨晚是被一個黑衣人跟蹤,然後迷暈,最後就出現在了這裡…

而眼前的這個人,便是長琴!而他現在這個狀態,就如同著魔一般,面色妖冶,瞳為紫紅。

難道,昨晚的黑衣人便是他?跟蹤自己的是他,強迫自己的也是他?

清胥簡直崩潰,她是無論如何也沒想過,他竟會為了這段感情做到如此瘋狂的程度,但是清胥卻又不敢確定,這真的是他嗎?

清胥被他壓在身底,在這一刻,她想了很多,然後她便毫不猶豫的給了長琴一個響亮的巴掌。

“你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我說過,我就要嫁給阿祭了,你現在對我如此,你又讓我有何顏面去見他?”清胥很激動,真的不知道面對這種場面,究竟該如何收場。

長琴用舌頭舔了舔被打的內測口腔,卻依舊魅惑的眼神看向她。

“哈…是哦,你要嫁給他了,不過,你猜,你如今這樣,他還會不會要你?”那人的話語,近乎挑釁。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清胥搖著頭,看著在那裡說著瘋癲的話的長琴,感覺自己從未認識過他。

也許,長琴還是長琴,不過今日的長琴,也許是變了一個性格吧。

“是阿,我瘋了,我瘋到世間萬物我都不稀罕,偏偏只想要一個你,只想要一個你,卻不成全我,要我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女人嫁人?我長琴,性格溫潤了一輩子,風流倜儻了一輩子,但是終究,沒有如今這般風流暢快,我不要什麼青史留名,我就做要你的裙下之臣。”長琴將清胥的胳膊按住,往床榻上壓的死死的,讓清胥不得動彈。

“我們始終是不可能的!我們在一起,就是逆天而為,會有天譴報應的,若這報應只是涉及你我便也罷了,可偏偏會涉及到天下人的命運,值得嗎?只是兒女私情而已啊,你有你的宏圖大業,我也有我的國安家和,我們各自走各自的路不好嗎?為何非要如此啊長琴…”清胥哭著對長琴說著。

長琴有些心疼,擦了擦她的眼淚。

“別哭,你別哭,我最怕的就是你哭了…子苓啊?子苓,既然已經如此了,我們便都沒有回頭之路了,我不信什麼天譴,你若真怕涉及什麼天下蒼生,那我們便歸隱就是,哪裡沒人,我們就去哪裡,我們逃離是非之地,尋一個桃花源,就我們兩個,過著神仙的日子,然後生一群孩子,好不好…”長琴說這些話的時候,清胥甚至能從他的眼裡看出溫情來,甚至能感受到那種畫面的美好。

他說的對,走到如今,確實沒有回頭之路了,可是阿祭,他又要怎麼辦呢…

從十五歲見到他的那年,便開始虧欠他,一眨眼,竟虧欠了他這麼多年,然後想著要用餘生去還他的時候,卻又發生瞭如此之事,讓清胥怎麼面對他啊。

“不…不…你不錯了,我們逃離不到哪裡,這九州天下的每一個角落,都可以稱作為九州,這每一寸土地,都是九州,人命自有天定,我們逃不了的…”清胥閉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而此時,白澤卻已經從華陽大殿出來,身旁便是攝政王,白澤向攝政王談及了此事,攝政王心急如焚,便派人四處尋找,卻未得結果。

後來有人莫名通知白澤,說看到清胥出現在城外的山林館。

而攝政王覺得此事重大?便同著親自前去了,山林館又離華陽城甚近,所以兩人不一會,便到了那裡。

攝政王的手下詢問了店小二,那小二說的有鼻子有眼,說昨晚有一衣著華貴的女嬌娥來此店開了個房間,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白澤和攝政王確認了後,便直接去往她的房間。

而一推門進去,看到了那一羞恥的一幕。

攝政王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那眼前的人竟是清胥,也不敢相信那清胥上的人,竟是樂天將軍。

“這…這…混賬!”攝政王一時間激動,便不知罵什麼才好,只是趕快的讓閒雜人等出了去,把門關了上。

而白澤臉上卻沒有什麼驚訝之色,只是風輕雲淡,像是平日裡踩死了一隻螞蟻一般的雲淡風輕。

“你…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啊!你怎麼對得起蚩尤帝君啊!這事倘若讓他知道了,必定又會引起九州的一場惡戰!這青州戰事未平,你們又開始生事!你們…哎…”攝政王看似苦口婆心的在叫罵,其實內心更多的是惶恐和慌亂。

清胥著了衣裳,連鞋子都未穿便直接給攝政王跪了下來。

“叔父,您可相信子苓?”清胥睜著水靈靈的眼睛,望著華胥遲。

華胥遲見著她如此,卻不禁動容,心生憐憫。

“傻孩子,你糊塗啊!就算再念及舊情,也不該如此啊!我相信你,可那蚩尤帝君,他卻未必能夠原諒你啊!”攝政王說道。

長琴見來了這許多了,便也著了衣裳,繫了釦子,若無其事的座在了床榻上,坦蕩直率的樣子,就好像這件事情與他無關。

“叔父!子苓哪裡是念及舊情,子苓是被人綁到這裡來,被迷暈,被強迫如此,子苓知道如今已無退路,無顏苟活於世,叔父大恩一場,子苓明白,還請叔父成全。”清胥給攝政王磕了一個很響亮的頭,然後隨即便往那柱樑上撞去。

奈何在場的人,卻都將她拉了住。

“什麼?被迷暈?被強迫?”攝政王終於聽到了這句話的重點。

隨即攝政王便看向了一旁坐著的長琴。

“是你!你強迫子苓?奪走了她的清白之身?是你?”攝政王上前去,一把拽住長琴的衣領,情緒有些激動。

“攝政王,您別太過激動了,這嫁誰,不是嫁呢?況且我與子苓本就是兩情相悅,與其糾結了那東夷九黎,還不如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她一個,我帶她遠走高飛也好,尋得一個清淨之地也好,還是怎麼都好,我會對她負責,會對她好一輩子的。”長琴說道。

“你閉嘴!”攝政王有些激動,看著他這輕蔑的表情,覺得有些可怕,又有些陌生。

“從前竟沒看出你,竟是如此禽獸!子苓可是和東夷九黎蚩尤帝君有婚約的!你如此做,又讓我怎麼和他交代,怎麼和東夷九黎交代?怎麼和華陽國的列祖列宗交代?”攝政王怒吼著,清胥不禁落淚,尤其是最後那句列祖列宗,讓清胥感到,一夜之間,她或許就變成了華陽一族的恥辱了吧。

但是唯一讓清胥詫異的是,白澤竟然在那裡閒坐喝茶,如同看戲一般的坦蕩。

“我看,事已至此,不然就成全了他們兩個人,這樣還能收拾殘局,畢竟已經無路可退了。”白澤抿著茶蓋,若無其事的對攝政王說道。

“子苓…我的好孩子,是叔父對不起你,叔父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般委屈…是叔父的不好…好孩子,你想怎麼辦?”攝政王自責,然後又徵求著清胥的意見。

“不然,我削髮為尼,此生入公德塔,再不參與世間之事!或者…我一死了之,不給家族蒙羞!”清胥斬釘截鐵的咬牙說道。

“不可!”攝政王和長琴兩個人一同喊著。

“子苓,你可不能如此想不開,若入了佛家,那我華陽該如何?百姓又該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