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胥聽此,便慌忙的站了起來,大踏步的走向左霖的宮裡。

一進宮門,便看到左霖被醫者圍著,左霖目光呆滯,眼角帶著些許淚痕,待清胥靠近,她才微微清醒過來。

“霖姐姐…”清胥前去床榻看了看左霖,左霖見著她,卻直接撲著擁了上去。

“子苓…他們說…京墨已經死了…她們說他再也回不來了…”左霖搖著頭,對清胥哭著,情緒有些失控。

清胥聞此,還以為左霖是驚夢了,便安慰她道:“霖姐姐,你怕是噩夢了吧,沒關係的,太子殿下他一定會平安歸去的,你放心吧…阿,子苓在呢。”清胥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道。

“不…不!子苓!是她們說的…在睡夢裡,我聽到她們討論京墨…她們說青州兵變,他們說青州帝君已經重病垂危了,他們說…有人想奪京墨的太子之位,所以在從東夷回青州的路途中殺了他…”

華胥左霖說的十分縝密,又十分條路清晰,就像是真實發生的事件一般。

清胥有些懷疑,不知這到底是虛的夢境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正當清胥疑惑之時,宮婢進來,說東夷九黎有傳信來。

清胥瞧著左霖的狀態本就不好,於是便出去讀信。

清胥看了信的字型,是阿祭的字無疑,但是當清胥看到信中的內容,卻是不敢相信。

那信中所言,竟與左霖夢中所聽毫無差別,幾乎一模一樣。

心中大致說道,青州二殿下蘇衍叛變,暗中刺殺青州太子蘇京墨,現今已經派人去尋,卻未尋到下落,如今青州國已經亂做一團,東夷九黎朝堂如今正在商討是否出兵一事,而聽聞壽丘和炎陽天宮戰事將起,五國三國而亂,囑咐清胥一定要好生待在宮裡,莫要輕易出宮。

清胥看完此信,心中不得為之一震,五國亂了三國…青州國太子被刺殺,炎陽天宮和壽丘即將開戰…怎麼一切都這麼突然,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的詭異,清胥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回頭看了一眼在宮內在床榻上面色慌張的盯著她看的左霖,卻是不知一會要如何交代才是,她方才剛醒,若是說了,不知道她能否堅持的住…若是不說,又要她著急,究竟該如何是好?

“郡主…我看,還是同左霖郡主直說了吧,她既然已經在夢境中聽到真相了,也不怕你再同她確定一遍了,若是太子殿下能夠中途出逃出那便是好,若是這情況更糟糕,恐怕也是瞞不住的,您現在把情況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她內心接受的能力也大些。”鳶尾勸著清胥說道。

清胥想了想,覺得此舉十分殘忍,但是若報喜不報憂,結局果真像心裡說的那樣,那到了最後左霖姐姐可該如何接受啊。

清胥同意了鳶尾的想法,只是點了點頭,回了宮裡。

只見那左霖一臉期盼的看著她,想她能帶來一個確定的訊息。

“霖姐姐,下面我要同你說的事,你…你有些心裡準備。”清胥小心翼翼的同她說著這句話。

而左霖是何等聰明之人,她必然是知道清胥此言是何意的。

“你說吧。”左霖咬著嘴唇,閉著眼睛,讓清胥宣佈結果。

“霖姐姐,正如你若夢到的那般,青州,確實出事了,聽聞青州帝君重病,宮裡二殿下蘇衍奪取蘇京墨太子的位置,在他回青州的途中派了刺客,至今他…下落不明,宮中還在打仗,阿祭他們…正在商量著,要去青州國援助。”清胥這幾句話說下來,乾淨利落,並沒有遮遮掩掩,拖沓。

左霖聽著,不慎將嘴唇咬出了血,睜開眼睛,眼角隨即落下一串淚珠來,也是確定了結果的模樣。

“霖姐姐,一切都有可能,你不要再如此墮落了,你要堅強起來,睿智起來啊,這個節骨眼,不僅華陽是需要你的,青州更是需要你的!”清胥對左霖喊著,盼望她能夠看清九州現狀,讓她振作起來。

其實清胥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左霖聽到清胥這番話,便想起姜祭州在東夷協商用兵一事,這國與國之間的援助,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但是既然他華陽與青州國結了親,也就有理由去插手這件事。

況且聽聞那蘇衍,一早便對皇位虎視眈眈,一直在青州國內做了許多濫殺無辜,暴虐無道的事,若是推崇他做青州的帝君,那青州一定會亂了套,不論軍事,朝堂,還是黎民百姓,都會一片慌亂。

“對,子苓說的對,我這就去想辦法,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振作起來,來人!梳妝伺候。”

左霖突然下了床榻,精神狀態卻是將圍在床榻邊的醫者嚇了一跳。

“辛苦醫者了,你們都先出去吧。”清胥吩咐道。

於是宮婢們便給左霖梳妝洗漱起來,換上莊重的朝服。

“左霖姐姐…你換上這朝服…是要?”清胥有些慌亂起來。

“我要去朝堂上,請求父王出兵青州。”左霖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斬釘截鐵的說道。

“不行啊霖姐姐,你就算著急也不能如此,你可以等叔父下了朝,再去與他商討此事,按理,郡主貴人是絕不能出現在朝堂上的!這…這會被眾臣譴責的,況且這為他國出兵,也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如此貿然行事,恐怕行不通啊!”

清胥一直勸誡著左霖說,她發現平日裡左霖是無論如何都會安靜泰然的處事的,可一旦涉及到青州太子蘇京墨的身上,她便是實在冷靜不下來,甚至失去理智,不知何是對的何是錯的。

左霖著裝梳理好後,便慢慢的的看向清胥。

“不…我一定要去,我安分嚴謹了這麼多年,父王還欠我一個願望,如今這就是我最大的願望,我想,他會成全我的。”

那種凌厲而堅定的眼神,是清胥從未在左霖身上見到的,她感覺一陣寒冷,就像現在站在面前的左霖,是她從未認識過得。

清胥沒有攔住左霖,她現在心裡很亂,一頭想著阿祭要出兵青州,會不會置身其中,牽扯是非,一頭又想著壽丘與炎陽天宮的戰事,想著長琴又是樂天將軍,他必然是出戰的先鋒,心中都是牽掛,所不知到底該忙哪頭是好,有點手足無措。

她只是靜靜的在清輝殿坐著,等著某一頭的訊息傳過來,看似安靜,實則內心已經慌亂成不像樣子。

而此時壽丘和炎陽天宮,已經商討許久,初定戰場為阪泉,雙方隊伍分別為黃帝部落聯盟和炎帝部落聯盟,於一日後,在阪泉開戰。

午後,朝堂外傳來訊息,是左霖的貼身宮婢阿彌,來清胥的清輝殿裡求救。

“子苓郡主!郡主殿下!”那阿彌慌慌張張的進來,未行禮,而是直接給清胥跪了下來。

“阿彌?你怎麼不跟著你家郡主,出什麼事了?”鳶尾替清胥問道。

“鳶尾姐姐…郡主殿下,我家郡主她在朝堂上問攝政王要出兵令,那時攝政王在朝堂上與臣下們商討政事,看到殿下更是生氣的很,說她沒有皇家郡主的端莊持重,行為不妥,讓奴婢幾個將郡主帶回去,可是郡主殿下就一直跪在殿外喊著此事,奴婢是如何勸,她都不肯走,現在臣下們都已經下了朝,都看到她的作為,議論紛紛的,郡主身體又弱,奴婢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便來求助郡主您!還請郡主去勸勸我家殿下吧!”那阿彌著急的說道。

“怎會如此…都怪我,若不是我讓她振作起來,她也不會大鬧朝堂,想出這麼個法子…”清胥有些著急,此時此刻,正是形勢微妙的時刻,霖姐姐此舉,未免過於張揚,想著攝政王平日裡很疼霖姐姐,今日卻因著臣下都在,所以不能任由著她來,所以只好晾著她讓她跪在那,依著霖姐姐的脾氣,估計一時半會的,她是不會起來了。

“我們還是別去議事廳外了,叔父此時在哪?”清胥問道。

“殿下,攝政王下了朝,應該是在華陽大殿歇息午飯了。”鳶尾說道。

“好!那我們這就去華陽大殿。”

“誒…子苓郡主!不…不去議事廳尋我家郡主了嗎?”阿彌著急的問道。

清搖搖頭:“不去了,去了也是徒勞無功,還不如直接去同叔父談及此事,看看能否令想他法,你去告訴霖姐姐,若想成事,就即刻來華陽大殿,就說我也在這。”清胥對著阿彌吩咐道。

那阿彌一懂半懂的趕緊跑了出去,去議事殿外去尋左霖,而清胥則直接去了華陽大殿,臨行前還特意去了廚房裡去尋那一小桶左霖前些日子給她做的桂花蜜,聽左霖說,用桂花蜜,泡上一壺茶,是頂甜頂香的,每年都只釀那麼一點點,而攝政王則是對這桂花蜜最為喜歡的,所以清胥想著,帶著這蜜,總歸也要說話嘴甜一些,總比左霖姐姐同叔父硬碰硬要好的多。

而左霖在聽聞阿彌給她傳的言語以後,便讓阿彌扶她起來,也去往了華陽大殿。

清胥小心翼翼的進了去?沒有讓傳話宮婢傳話,而是端著菜餚,直接進了去。

將那菜餚小心翼翼的放下,只見攝政王低著頭,皺著眉頭,卻沒有注意到她究竟是誰。

只是清胥一直站在那裡,一直不離開,才讓攝政王注意到了她。

“你一直站在那裡幹什麼?”攝政王突然回頭看她,清胥此時心裡卻是忐忑,雖然平時的叔父都是和藹可親的,但是他生氣的場面,聽說也很嚇人,清胥也是未曾見過,所以定要小心翼翼才是。

於是清胥咧著嘴,對著攝政王笑著,卻是讓攝政王有些摸不著頭腦。

“嘿嘿…叔父。”清胥把百年不用爛招數撒嬌耍賴都通通用上,也不知攝政王是否吃她這一套。

“你這小丫頭,這個時候不在清輝殿用飯,來我宮裡做什麼?”攝政王倒是沒有對她兇巴巴的,至少那聲小丫頭,清胥便是覺得事情是有可轉之機的。

“叔父,我本來正是在宮裡傳飯呢,吃著吃著,突然口渴,便讓鳶尾給我衝了一杯桂花蜜,那個味道,香飄十里,這桂花蜜呢,是上次在霖姐姐那裡攔的,本來霖姐姐說,是要送給叔父的,但是胥兒嘴饞,還是給攔了下來,還望叔父看著我給你拿回來的份上,不要見怪啦。”清胥說道。

那攝政王也是沒太多想,只是看著那小桶桂花蜜,扯了扯嘴角。

“你這丫頭,連本王的東西都要攔,哎,也罷也罷,你既然喜歡,你便拿去吃就是,霖兒每年都會做桂花蜜給我…我說今年的餐桌上像是少了些什麼,原來是你這個小丫頭給截胡了去,你啊你啊…”攝政王依舊是如此和藹,也並未和藹清胥提了左霖,有任何不悅。

“哈哈哈…叔父,其實…胥兒今日來,還有其他事向叔父討教。”清胥說了這麼半天,看著攝政王情緒尚佳,便才與他提起。

“哦?你有何事?”攝政王問道。

“是…青州太子,蘇京墨的事。”清胥利落的說道。

“你也是來為此事說項的?”攝政王的臉上突然失了笑意,隨之轉換的,便是滿臉的愁容和生氣。

“叔父,其實,此事不僅僅是左霖姐姐與他青州國太子的私事,更是九州天下的公事,從私來講,這青州國與我華陽乃是結親之國,互幫互助本是理所應當,而於公來說,這青州國二殿下蘇衍,他天性霸道,橫行朝廷,乃是青州國的不幸,現今應該全力尋找青州太子蘇京墨,然後派兵支援青州才是…”

清胥有條不紊的說著,極力的想讓攝政王同意了此事。

“我哪裡不知權衡利弊,這青州國一事,事發突然,又與我國甚有牽連,我身為青州國盟國之軍,應當相助,但是,如今蘇京墨太子他蹤跡不明,那青州帝君又命不久矣,這青州國的大權,恐怕真的要落在蘇衍手中,而哦們形勢不明,貿然行事,定會引起波浪,引火上身,我雖不是個怕事的,但是若牽連到青州國黎民百姓的利益了,我便是不能答應的,或者商討再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