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到這了,清胥有些啞言,卻不知該如何同珵翊和白澤說與此事。

但是清胥想著,既然他們這麼問了,也定是從外界聽說什麼了,畢竟之前阿祭的畫像之事在九州五國鬧得沸沸揚揚的,所以珵翊和白澤應是知曉此事,才問她和阿祭近況的,於是清胥便直截了當的問道兩人。

“兩位兄長,可是聽說什麼了?”清胥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問著珵翊和白澤。

珵翊聽到這,心裡還咯噔一下想著小丫頭什麼時候這麼直率了,便不由得看了白澤一眼,想著,既然小丫頭都直接問了,那也直說了就是。

於是珵翊便點了點頭,同清胥說道確實是聽了些好的音信,心中覺歡喜,但是畢竟市井之言又不是很可信,便只好問問這個當事人…

“兄長問的,可是市井傳言一事?”清胥問道。

“是…也別說是市井傳言了,都傳到九州五國各個宮中了,反正,這九州倒是沒有幾個人不知道此事的,他們還都以為我家丫頭,是何等的美貌仙姿,將那東夷九黎的新帝蚩尤,迷的神魂顛倒的,又評價那黑小子的相貌,說他功法高強,又是個英俊神武,氣宇不凡的,簡直要把你二人揣測到了天界去了…”

清胥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與珵翊又開始了互懟模式。

“我說兄長,其實我覺得,市井傳言也並不誇張,反而我覺得說的有幾分道理,你家妹相貌如何,你這個做兄長的自然是最瞭解的,從小就天生麗質,美若天仙的,那也可是你說的,反正啊,胥兒的相貌如何,還是有一部分原因,取決於兄長的!”

珵翊見著這又開始懟人的小丫頭,倒是想起了清胥小時候的時候,那個時候就總是和自己作對。

珵翊指著自己:“我?和我有什麼關係,你長成什麼樣,好看還是醜怪,都找你老子娘去,我把你養大而已,你又不是我生的!”

“我自知家裡血統就好,左霖姐姐乃天下第一美,我雖不論第一,但是前五也是有的,再說,我聽說啊,這除了父母雙親,還有可能跟一個人時間相處久了,也就像了,你說,跟你有沒有關係。”清胥總是能強詞奪理。

“誒成吧成吧,我說不過你小丫頭,你就說,此事當不當真就是,別總轉移話題!”

珵翊這才發現,清胥小丫頭為了開脫自己,便差點將他帶跑。

“咳咳…是真的,我…我走之前,有同阿祭談過兩國和親之事,後來聽聞朝堂上阿祭的臣下遞摺子,說舉薦我做東夷的帝后,要阿祭考慮,後來第二天,阿祭就升了那人的官職,後來群臣效仿,想送自家女兒進後庭,阿祭生氣,便說出了什麼非我不娶的話,又說後庭只我一人…我本才到華陽,就已經聽到市井上的傳聞了,我這前腳剛出了東夷,後腳這流言蜚語就已經傳到我腳跟後了…也是不知該說什麼是好…”清胥弱弱的說道,臉頰有些微紅。

“嘖嘖嘖…這麼說你們兩人談過和親一事,你就是要同意嫁入東夷了嗎?不錯啊,去了一趟,腦子靈通了,眼光也變的正常了,不錯不錯。”珵翊說道。

“那,胥小妹可有同攝政王提過?”白澤問道。

清胥搖搖頭,“還沒有啊,近日左霖姐姐的婚事本就著急,我又怎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說呢,只怕叔父會更忙了…我想,等左霖姐姐大婚完畢,我在同叔父提吧,況且這也關係到兩國繼承之事,麻煩的很…所以至今我也不知道,我該以如何身份嫁過去,也不知道這華陽的繼承該如何交代。”

這個問題來來往往討論了很多次,卻一直都沒有個結果,畢竟關係到兩國的存亡,可不是開玩笑的,雖然之前華陽便是和九黎有血親關係的,但是現在結合或者接結親,也是一件很重大的事。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不過胥兒不必憂心,大家既然都盼望著這門親事,便一定會想出個解決辦法給你們的,再說了,還有你兄長我呢,你怕啥?”

珵翊依舊像幼時一般揉了揉清胥的頭髮,叫她放鬆些,別那麼憂愁。

她自小就是,若是盯上一件事辦不成,便會總是惦記著這件事,就會煩惱許久。

所以此事無論如何珵翊也要同攝政王商量妥當了才是。

“兄長,其實我想好了,自離開東夷那一時,那一刻,便想好了,這次不是因為你們的勸,也不是因為什麼合適不合適,更不是為了國與民,也是因為我真正明白,我可能是,真的心裡惦記著阿祭的…這才是我想同他一起的真正原因,不論如何,我想我可能是離不開阿祭的吧…於是想著把餘生託付給他,是我最好的選擇。”

珵翊和白澤聽清胥此話,卻是欣慰了許多,當初清胥喜歡上炎陽天宮的樂天將軍時,珵翊就開始擔心,生怕前世的悲劇重演,才導致和清胥鬧出了僵局,如今是她自己走出來,便是最好不過了,也算沒有辜負姜祭州這些年對她的如一和好。

“傻丫頭,你想開了就好,反正你兄長是活的很長的,我是一定要看到你和那黑小子終成眷屬的那一天的,你放心吧,他若是欺負你,兄長可放不過他。”珵翊同清胥逗著趣說。

準備了幾日的婚禮一事,華陽舉國上下都掛了紅綢,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最開始攝政王華胥遲還是捨不得女兒的,但是後期想到是與青州國聯姻,還是當朝最受寵的太子,便也是開心了許多,有這樣得力的賢婿,攝政王怕是想不開心都難。

清胥去宮裡看了左霖,看她十分忙碌,一直在挑選著婚服,一共是做出來三套供她挑選,但是左霖也是拿不住主意,便將珵翊叫了過來一起看一看。

清胥瞧著,卻是哪一件都價值不菲,珍奇漂亮,把清胥看花了眼,也不知道左霖到底哪一套更好。

“左霖姐姐,我也是瞧得眼花,這一件呢,莊重沉穩大氣,但是看著過於成熟了一點,而第二件吧,雖然有所改動,顯得俏皮而活潑了一點,但是終究是與左霖姐姐身份和性格有點不符合的…至於這第三件…嗯…看起來莊重而不失柔美,卻又沒有傳統禮服的那麼死板,反而改進的更加仙氣了些,尤其是那拖尾部分,繡的天宮鳳圖,恢弘大氣,我覺得啊,這件便是最合適的!”清胥一件一件的給華胥左霖評判道。

華胥左霖仔仔細細的都看了一遍,覺得清胥說的簡直就像親手做了他們一般,很是貼切。

“好,那就聽苓妹妹的,就這件了,替本郡主收好,首飾也用配套的,替我保管仔細了。”

清胥詫異…竟沒想到,左霖姐姐居然聽自己的想法,當真用了這一套。

“左霖姐姐,你自己真的沒主意嘛…要是當天你穿著不合適,可不許來找我。”清胥打趣道。

“你這丫頭,屬你機靈,我啊這幾件婚服自打送來,便看不出什麼來了,三件來來回回的換,更是看不出哪個好哪個壞了,想著你也沒見過?便是一眼就能瞧出來哪個最好看,所以就直接徵求了,再說,這都是按著我的尺寸定做的,不會不合適,頂多就是沒那麼特殊驚豔罷了…”

原來如此…不過左霖姐姐,怕是穿哪一件,都要驚豔於世的,這最美的一件婚服穿了出去,怕是別人還要以為是仙女下凡呢…

左霖說道:“你個小丫頭,屬你嘴甜…”

兩人說著,殿外便有人傳來訊息,只見那宮婢,慌慌張張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你好好回話,慌慌張張成什麼樣子?”左霖訓斥道。

卻不曾想,那宮婢竟帶了哭腔來回話。

“郡主…郡主…青州太子殿下他…他在從東夷回青州的路上…被狂徒刺殺…至今下落不明…”

那宮婢說的斷斷續續的,帶著很重的哭腔,不敢說的太快,怕左霖突然聽到這個訊息,會承受不住。

“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左霖目光呆滯,眼睛裡擒滿了淚水。

“奴婢說…青州太子遇刺,至今下落不明…這是前幾天發生的事…聽聞來傳報的小廝跑死了兩匹馬,才將訊息這麼快速傳到華陽的…”

那宮婢依著左霖,又重複了一遍,華胥左霖拿著婚服的手,近乎顫抖,深情僵硬,卻沒有爆發出來。

清胥生怕華胥左霖撐不住,便一直扶著她,而華胥左霖,卻是一個人強撐著座下,手裡攥著婚服,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

清胥知道,她是強忍著淚水的,她還記得左霖姐姐同她說過,至遇到蘇京墨之後,就再也沒讓眼淚逃出過眼眶。

但是清胥甚至能看清眼淚再眼眶裡打轉,就要掉下來的時候,華胥左霖抬著頭,硬生生的將眼淚憋了回去。

“他不喜歡我流淚的,他一定會平安回去的…他還要娶我呢…他不會出事。”華胥左霖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著。

清胥知道,蘇京墨除了那一身的醫術本領外,其他的功法之類,根本一竅不通,頂多就是拿著武器防身罷了…

清胥不知道該如何勸左霖姐姐才好,但是馬上就要大婚,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清胥的心也是揪的緊緊的。

她只是抱著左霖,她感受到左霖姐姐身上顫抖,眼神失光,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左霖如此模樣。

在清胥印象中的左霖,一直是堅強勇敢,聰敏靈慧的人,她從不會因為出了什麼事而覺得煩惱和不知所措,反而她會因此解決的更好更加周全妥帖,這是清胥第一次,見左霖姐姐失了主意。

“他一定沒事的…他不會有事…我不哭…他不喜歡我哭…”

清胥聽著左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這些話,她心裡明白,左霖姐姐內心,怕是撐不住的,她如此,不解不能緩解她的情緒,反而會生出病來的,清胥心疼著左霖,默默的在背後抹著眼淚。

然後拍拍左霖的後,一遍一遍的告訴左霖,說霖姐姐,放心,太子殿下他定不會有事的…

“霖姐姐…你要振作起來,你忘了,每次我惹禍,每次我遇到了很重的打擊,霖姐姐都是怎樣安慰我的,霖姐姐,你要哭…你就哭出來,但是你別憋著…胥兒看了害怕…要不…霖姐姐拿個主意,我們想辦法,一定要打聽到太子殿下的下落…好不好?我…我這就去給阿祭傳信,他一定是知道的,對,他一定知道。”

清胥瘋了似得跑出去,因不放心,將鳶尾留在左霖宮裡,怕她做出什麼事來,一個人回去寫了信,叫人快馬加鞭的送了出去。

等到再去左霖宮裡,卻發現她已經不在宮裡了。

便慌了起來,卻是宮內的宮婢宮奴,也不知去向,也不見鳶尾,後來清胥拽著一個宮婢問?那宮婢說,本來郡主說是去散散心,還帶了一隊的宮婢宮奴跟著,可是跟到最後,便消失了…

“消失了?左霖郡主這麼大個人…怎麼看的?”

清胥怒氣衝衝又十分著急的跑了出去,細想想,卻不知左霖究竟去了何處。

天色漸晚,可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啊…

後來清胥左思右想,想起了左霖同她說過與蘇京墨第一次遇見的事,便想著,會不會是…花苑!而且是花苑隱秘之處,左霖姐姐說不定就在那!

於是清胥領了一隊人馬,去尋華胥左霖。

“今日,哪怕把花苑翻個底朝天,也一定要將郡主找到!明白了麼?”清胥說道。

“是。”於是宮奴宮婢開動,一直在偌大的花苑裡,尋找左霖郡主的下落。

但是尋了幾處,都是沒有看到郡主的影子。

清胥有些開始著急,這花苑這麼大,不知道左霖姐姐先前說的那個隱蔽的地方究竟在哪…一陣憂心過來,天氣颳了東北風,清胥一打眼便看見那紫藤花的花藤在搖動…而花藤裡面…好像另有空間在。

“去那裡看看!”清胥指著那花藤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