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那小丫頭,正側身睡著,香香甜甜的做著美夢,並沒有枕到枕頭上,而是用一隻手墊著自己的腦袋。
姜祭州將她的腦袋挪到枕頭上,可那小丫頭就像有預見一樣,又從枕頭上下了來。
“這什麼毛病啊?”姜祭州指著清胥問鳶尾說。
“回帝君,之前郡主總是枕軟枕的,但是自來到東夷後,便沒有軟枕了,郡主她睡著脖子痛,又總是落枕,很不舒服,所以就一直不枕…”鳶尾回答道。
“還有這等事?”姜祭州疑惑的問。
突然想起蓬萊仙島的時候,那裡的枕頭確實都是軟枕,自己那個時候因枕頭扁,總是墊上兩層軟枕。
現在想想,想著清胥可能真的是不喜歡硬枕,便記在了心裡。
姜祭州隨即便低了頭,看了看清胥的臉,呼吸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清胥好像感受到了危險的靠近,便突然清醒,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睜眼便看到了姜祭州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阿………”清胥大喊到。
清胥裹著被子縮到床榻的一角,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臉不自覺的變紅。
“你…你怎麼在這,我…我們…”
“嗯?我們怎麼了?”姜祭州著挑著眉,眯眼睛問她說。
清胥看了看姜祭州後面的鳶尾,鳶尾衝著她搖了搖頭,宮內的宮婢都在瞧著她,清胥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情緒過激了,便清了清嗓子,對姜祭州說。
“咳咳…你怎麼在這啊?”
“你說什麼?我怎麼在這?難道你忘了今天要去幹嘛了嗎?”姜祭州瞪著眼睛問她說。
清胥這才想起來微服私訪的事,頓時慌張了起來,便讓姜祭州趕緊出去,又叫了人伺候更衣洗漱,等全部梳洗完畢了,便跑去了正殿去尋姜祭州。
姜祭州看著她這一身素服,眼前一亮,頓時想起她初次來到蓬萊之時的模樣。
“你就穿這身出去啊?”姜祭州問。
清胥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覺得素雅又清淡,好看的很啊。
“怎麼了?”
“出去後緊緊跟在我後面,亂民很多,不要被人搶了去…”姜祭州瞥了她一眼道,隨即走出了凌霄殿。
清胥跟著跑了出去,鳶尾這次沒跟著她,清胥將鳶尾留在這凌霄殿內,觀測後庭的一舉一動。
鳶尾特地派了人去翠錦軒,將清胥出宮的訊息放了出去,說清胥素裝偷偷溜出宮,私會樂天將軍。
尉遲君儀本就生性多疑,但是卻是個實實在在抓住機會就不放的人,所以一聽聞了訊息,便打著出宮看看母親的旗號出了宮,還打著幌子說是帝君允許的,但是其實她連帝君的面都沒見到。
但是奇怪的是,她居然順順利利的出了宮。
“真是天助我也…”尉遲君儀並未感覺到有什麼蹊蹺之處,只是覺的那些守宮的侍衛是忌憚她家父親的勢力而將她放了出去。
而此時的姜祭州和清胥,早已出了宮,兩人一副涿鹿城的公子哥兒和世家大小姐的模樣。
“阿祭公子…”
“子苓妹妹…”
兩個人於馬車上,裝模作樣的給對方作了個揖。
馬車裡的清胥不禁的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姜祭州冷酷的問她。
“沒想到,阿祭穿上這市井的素服,居然還是有模有樣的,像極了世族的公子。”姜祭州一聽這話,心裡覺得有點小驕傲,清胥這壞丫頭居然也有誇他的時候?可真不容易。不自覺的冷酷裝不下去了,帶著點偷笑。
“你也不錯,換上了素服,像個正經人家的小丫鬟。”姜祭州一本正經的說道。
“小丫鬟?我沒聽錯吧?你說我是小丫鬟?我…我這身素服,明明也能彰顯了我的尊貴身份好吧!”
馬車行到街前,發現街上乞討的人眾多,水患縱行,農民們的糧食盡數淹沒,商戶們的糧食被盡數買空,糧食價格瘋長,富人們瘋狂屯糧,窮人們買不起,導致街上一片混亂之象。
開倉濟糧的命令已下達,但是實施起來也是一層一層的臣下官吏分下來的,到了實施的時候,最早也是今日下午。
“那怎麼辦?那最晚呢?”
“最晚就是效率問題,晚一天,就會餓死許多人。”
突然姜祭州的頭疼疾,又患了,看這喧鬧的街市,紛亂的人們,頓時頭疼的厲害。
“胥兒。”姜祭州突然喚她道。
“嗯?”
“幫我揉揉頭…”
“什麼?”
“我…我頭疼犯了,幫我揉揉頭。”姜祭州一臉痛苦的說道。
清胥見著姜祭州的表情,覺得從來還未見過他這麼痛苦,就連見了血腥,也未如此過。
清胥摸了摸他的頭,太陽穴那裡跳的厲害,便將他的頭輕輕的放在了自己腿上,一點一點的給他按著頭部。
姜祭州則是閉上眼睛,皺著眉頭,清胥見著他如此痛苦,卻不知該要怎樣才好。
“好些了嗎?”清胥問道。
姜祭州默不作聲,這頭疼病若是一犯,便是一疼疼上幾天,又怎麼好的了,平日裡在朝堂上,遇上政事,那些臣下們總是各執一詞,讓姜祭州選一個,若是這朝政都是隨便選擇一方便能解決的話,那也不必要一國之君了,大家投個票,選擇一個便是了,有了問題大家一起承受。
可偏偏姜祭州最討厭的,就是選擇了,誰是誰非,誰忠誰奸,都是要用事情和時間去認證的,誰也沒辦法慧眼識金,一眼看出一個人的端倪出來。
雖然並不能解決什麼,但是至少能讓姜祭州平心靜氣一些,況且清胥身上熟悉的味道,也會讓姜祭州舒服安心一點。
“胥兒…這江山,真的讓我好累阿…”姜祭州淡淡的說道。
清胥眨著眼睛,想著姜祭州說的話。
“這是你的選擇,無論如何,你都要堅持下去啊!你是一國之君,也是東夷九黎的一分子,他們難,便是你難,他們好,便是你好,有家才有國,有國才有家。”清胥一本正經的說道。
“是…胥兒說的對,國就是家,家就是國,這個難關,我們一定過得去。”
“現在好些了嗎?”清胥溫柔的問到。
“嗯…”
清胥見他應聲,便想著將他的頭從自己腿上抬起來,卻不想那人賴起皮來。
“不要…我還沒好。”姜祭州說道。
清胥只能翻了個白眼,讓那人繼續躺在自己腿上,給他按著頭。
“時間差不多了…轉頭,去彼岸居。”清胥吩咐道。
“是。”
於是馬車掉頭去了彼岸居,這彼岸居是平日裡官宦臣下聚集的地方,總是會在這裡談政事,尤其是這個時辰。
清胥給翠錦軒那裡也傳了信去,說清胥去了彼岸居會面樂天將軍,所以估計這個時候尉遲君儀也應該到了,她不是想看到這一幕嗎,所以她便成全她。
到了彼岸居直接開了個房間,約了一個男子,去了一個房間,清胥去後,將他們兩個的名字調換了。
男子的房間是寫了清胥的名字,清胥的房間則是男子的名字。
不一會,尉遲君儀果然如約而至,問店二查了客房,直接的奔去了清胥的房間,本來透著縫隙,只看到了一名男子的背影,卻看不清臉,於是尉遲君儀便是更加確定了,一腳踢了門便進了去。
那男子聽到踢門的聲音,便轉了頭,一看到是尉遲君儀,便開心驚訝的很。
“王喬風?怎麼是你?”
這王喬風是朝廷大臣王有栩的兒子,王有栩和尉遲元老兩個人是朝廷的死對頭,彼此壓制,彼此猜忌,所以更加不許兩個人私相授受,尉遲君儀倒是內什麼,眼光又高,又想著說不定能嫁入帝王家,所以一直看不上王喬風,所以雖然王喬風對她一往情深的,兩人也終究是走不到一塊去。
王有栩呢,他一直都是和姜祭州唱反調那貨夥的,姜祭州卻是一直拿他沒什麼辦法,他唯一的軟肋便是這個寶貝兒子,姜祭州在想,若成全了這樁婚事,也許會有好轉?而尉遲元老因為嫉恨王家,會不會跟他們家更加對著來,畢竟尉遲元老可也不是什麼拿自家女兒當回事的,不然也不會這麼狠心的將女兒送到宮裡糟踐。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啊?你出了宮了?你…你可是想好了,特地來此尋我的嗎?”王喬風激動的問到。
“什麼我來找你,我找你幹什麼?我出宮是因為…因為尋人,不是尋你。”尉遲君儀有些心虛的說道。
王喬風卻是個直腸子,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知道見到尉遲君儀心中甚是歡喜,便只顧前去拉著她的衣袖。
“君儀,我知道你是心上有我的,是不是?不然你也不會來此打著幌子來看我…”
尉遲君儀聽了這話,卻是又迷糊上了。
“誰來找你?你為什麼會在這個房間?”尉遲君儀問到。
“是我在宅裡好好的待著,有個人來給我送帖子,說有人約我在此一敘,雖不知是誰,但是我便來了,就要見見這人是何人才是,沒想到竟是君儀,我真是開心的傻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要嫁到那宮裡去,自古伴君如伴虎,我怎麼忍心讓你羊入虎口呢!我這就回了家去,找父親去你家提親!”
王喬風拉著尉遲君儀就要離開,而此時的姜祭州和清胥卻早就已經在這裡面找到了王有栩和尉遲元老,整個偶遇的戲碼,將他們故意引到尉遲君儀和王喬風的房裡去。
那王有栩和尉遲元老果真跟著姜祭州去了,路過那房間,去看那房間門敞著,王喬風拉著尉遲君儀的手不放。
姜祭州先是上場的人…
“你…你怎麼會在這?”姜祭州一臉的驚訝的表情問道。
而面部表情最大的,卻還是尉遲元老,本想靠尉遲君儀這顆棋子讓她留在宮中好好的看著姜祭州,卻不曾想在這看到自己的女兒與臣下的兒子在這裡私相授受,手拉著手,簡直不像話。
“父親!父親您來了…”王喬風卻是沒覺得有什麼,也沒見過姜祭州,所以就耍起了公子哥兒的脾氣起來。
“父親!我要提親,我要娶君儀,君儀她同意了,她是願意嫁給我的!”王喬風一臉的開心?對著王有栩說。
而王有栩更是心思剔透,哪裡不知道那尉遲君儀是尉遲元老送去宮服侍姜祭州的啊,便是心中有愧。
“不得無禮!快來拜見帝君!”王有栩怒斥道…
王喬風卻不曾想過,這位年輕的先生,竟是蚩尤帝君本人。
便一時驚慌害怕起來,想起來剛才自己與尉遲君儀說的那些渾話,不自覺的心虛了起來。
“帝…帝君…臣子王喬風給帝君問安。”
“嗯。起來吧。”姜祭州一副高冷的樣子,氣勢十足。
“說說吧,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姜祭州問道。
“…帝君,父親,我不是要來尋他的!我是來尋別人的!”尉遲君儀驚慌的說道。
“混賬東西!還不跪下!”尉遲元老怒斥道,覺得這個女兒讓自己顏面盡失。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是來尋誰的?”姜祭州問道。
“那個…帝君,元老,依我看還是去房間內說吧,不然傳了出去…”清胥提醒道。
幾人想想,確實不是什麼光彩事,於是便進去審問此事。
“說吧。”
尉遲君儀和王喬風都跪在地上。
“帝君,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是來找他的!我是來尋…來尋郡主的!”尉遲君儀指著清胥說道。
“哦?你來尋她所謂何啊?”姜祭州繼續審問道。
“帝君還不知道呢吧!她私自出宮,與那樂天將軍私會!”尉遲君儀說道。
此話剛出,便被尉遲元老打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混賬東西!華陽的郡主,未來華陽的繼承人也是你能汙衊的嗎?”
尉遲君儀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巴掌是尉遲元老打到自己身上的,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你說清胥出宮,與樂天將軍私會,可有證據嗎?”姜祭州問道。
“自然…就是有人與我說她和樂天將軍在這私會我才來這兒的。”尉遲君儀回答道。
姜祭州冷笑了一聲。
“今日我微服私訪,郡主睡了懶覺,還是我親自去喚的她,與她一同到這城外來看街上的景象,她一直同我在一起,又如何與旁人私會啊?”姜祭州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