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祭州的登基大典結束之後,便立馬趕去凌霄殿去看清胥。

他急哄哄的趕去,卻發現凌霄殿只有打掃的宮婢宮奴,並無他人。

“子苓郡主呢?”姜祭州問道一旁的宮婢。

那宮婢卻不知怎的,冒冒失失的,正打掃凌霄殿的一個花瓶,看見姜祭州來了,就不小心打碎了正在打掃的花瓶。

於是便發出了噼裡啪啦的花瓶蹦破的響聲。

那宮婢大驚失措,立刻就跪了下來,頭貼在地上,一聲不敢吭。

“帝君,是奴婢冒失了…驚擾了聖駕,還請帝君恕罪!”

那宮婢雖將頭埋得低低的,但是認錯時的語氣,卻毫無畏懼。

“你是新調任過來的麼?”

“回帝君,不是。”

“這麼說你之前一直都在凌霄殿伺候?”

“回帝君的話,奴婢是凌霄殿的老人了,不過今日帝君突然大駕,奴婢沒有準備……於是就,還請帝君念在奴婢是在凌霄殿伺候的份上,饒了奴婢吧。”

那宮婢說話時沉穩的語氣就像之前便有了想法一般,鎮定自若,讓姜祭州不得不懷疑,這是一場預謀。

“怎麼,難道本帝君回自己母后的殿宇,還要通知你們不成?還有,你如此不力,是怎麼進來這凌霄殿的?”姜祭州生氣的問道。

“良武,讓她別在這伺候了,另外,速速去尋郡主。”姜祭州吩咐道。

“是。帝君。”良武正想出去辦事,卻見那宮婢突然發聲。

“帝君!您還是別去了…”

姜祭州詫異的轉身看了那宮婢。

“為何?”

那宮婢再次跪下磕頭,“帝君…是…是郡主…郡主她…”

姜祭州一聽是關於清胥,便立刻問她。

“郡主怎麼了?”

宮婢只是默不作聲,也不予回答,只是紅著臉低頭。

“我知道了,你是在替郡主拖延時間吧,打碎花瓶是其中之一,引起我的興趣也是,對吧?你就是郡主留在這裡拖著我的?告訴我,她在哪?”姜祭州問道。

“我…我不能說…”宮婢一直閉口不言。

“你給我搞清楚了,你是我九黎的宮婢,並不是她一人的宮婢,你沒有義務替她遮掩,你若是不說,那你以後便不必在這涿鹿城伺候了,直接趕出涿鹿城。”姜祭州怒氣衝衝的說。

那宮婢聽到這,便慌了起來,求起情來。

“帝君求您了,別讓我出宮!奴婢就靠著在宮裡伺候著拿點月錢,奴婢家裡還有阿孃等著我給她治病,求帝君不要趕我走…求您了!”

那宮婢連跪拜帶求饒,對著姜祭州一頓磕頭。

“那你說,郡主到底去了哪裡?”

“我…我說,郡主她,在您登基大典之時,被一個長得高高瘦瘦的男人叫走了,蘿兒說,她看見郡主在跟著那男人走了,去見了另一個男人,就在寶月書閣…”宮婢回答道,身體有些微微顫抖。

“走,去寶月書閣。”姜祭州對良武說道。

姜祭州氣勢沖沖的帶著良武及一眾宮衛去向寶月樓方向。

宮道上的宮奴宮婢,見著姜祭州怒氣衝衝的樣子,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便猜測紛紛,流言蜚語,都接踵而來。

“你說…帝君這怒氣衝衝的,是去幹嘛?是涿鹿城出了什麼事嗎?”某宮婢說。

“我聽說啊…好像是炎陽天宮來了位樂天將軍,來尋咱們九黎來的那位女軍師,華陽子苓郡主的,是桑兒親眼看見的…”

“是嗎?”

“可不…別說了別說了…”

姜祭州聽到身後的流言蜚語,他突然停了下來。

“良武,你去,去凌霄殿把那宮婢給我關起來,務必要把這流言蜚語給我止住,日後我若是聽到一句議論胥兒的,格殺勿論。”姜祭州衝著良武吩咐道。

“是。”

於是良武便帶著那些宮衛去肅清整頓宮裡的流言了,而姜祭州,便是一個人,瞧著左右前後都沒人了,才偷偷摸摸的一個人前去寶月書閣。

這寶月書閣,本是涿鹿的舊書樓,因著距離鎏煦宮遠,便一時荒廢了,姜祭州此時前去,到了那寶月書閣,也是沒什麼人,他躡手躡腳的進去了,卻是果然,並無一人。

他進了寶月書閣的第一層閣樓,輕輕推開了門,卻發現門上落了深深一層的灰,看到如此情景,想來應該不會在這啊,這門上還結滿了蜘蛛網,顯然是無人來過的痕跡。

“這是為何…”姜祭州奇怪,並沒有上了那二層書樓,前後左右看了一番,覺得沒什麼蹊蹺,便離開了。

姜祭州覺得無趣,便回了鎏煦宮,卻不曾想,清胥正在那桌岸上喝茶,像是在等他。

“你…你怎麼在這?”姜祭州吞吞吐吐的問她,有些心虛。

“我一直在這兒等你啊!怎麼了?我等了好久,但是我聽他們說,你應該早就結束大典了,是去忙些別的了嗎?”清胥遞了一碗茶來。

“我…阿,對,有些別的事要忙。”姜祭州撓撓頭,不會撒謊的他,有些緊張。

“你怎麼了?今天說話怎麼奇奇怪怪的?”清胥覺得不對勁,便連忙問了他。

“沒怎麼啊…就是,今天大典,有…有點累到了,那個,我聽說,榣宮那位樂天將軍,也來拜訪了,你來得及去瞧瞧了嗎?”姜祭州試探著問清胥。

“你說長琴啊…我已經見過他了,他還有軍務在身,去了宮外了,雖是外客,但是外臣住內宮總是不合適,我便吩咐人去給他安排夜宿之地了,你不在,我就儘量周全些,沒關係吧?”清胥問。

“那…你們是在哪見的面啊?”

姜祭州繼續問道。

清胥終於感覺肯定是有些問題的,便直接了當的問了姜祭州。

“你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啊?我們在哪見面,很重要嗎?”清胥不解。

“我剛才結束了大典,便去凌霄殿尋你,有一宮婢,說你與長琴私會,去了寶月書閣…”

清胥淺笑一聲,“原來,你是為了這個問題,才來套我話的啊?”

姜祭州坐下,有些惴惴不安。

“你就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可讓我安心些。”

“那你以為,會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兩個的事,我又何嘗知道?”姜祭州頭歪到一旁,看似漠不關心,實則十分在乎。

“那好,其實與你說也沒什麼,我一堂堂華陽郡主,怎麼可能在這私會他人?那不是丟了我華陽的臉面,又失了你了臉面嗎?我不過在凌霄殿梳洗,剛想去尋你,卻不曾想那桑兒進來,通報我說長琴身邊的莫謙來了,我便急急忙忙的出去,想來應該是長琴過來送賀禮,也是有軍務,我便去見了他。”清胥說道。

“那…見面就見面,去寶月書閣做什麼?那地方荒廢的很,都沒派人打掃過那裡,你們去那,豈不惹人非議?”姜祭州臉上僵硬著,質問著清胥,有些許責怪。

“你在說些什麼啊?是長琴,他沿途來時,路過那裡,掉了玉佩,我便跟著他去尋,再說,還有莫謙和鳶尾跟著,會有什麼事啊?”清胥嗔怪道。

“原來是這樣…這幫爛舌根子的奴婢,未清明事實,竟如此詆譭你,害得我也替你擔心…”姜祭州暗暗的氣憤道,同時握緊的拳頭,也悄悄鬆開。

“宮裡,從來不會少了流言蜚語,我行的端,走的正,又何嘗怕人說三道四,長琴這次來,是來同我道別的。”

“道別?”姜祭州有些驚訝。

“正是,或許不久之後,就又要發起硝煙了,他被炎帝派去了崑崙極寒之地修行,去尋更深的修為,恐怕一年半載的,也是見不到了。”清胥看起來,有些難過。

“別傷心,那你,有好好的跟他道個別嗎?”姜祭州問道。

清胥只是搖頭,然後對著姜祭州苦笑。

“為什麼不多同他聊一會?”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活在世界上的使命,若我們天生不合適,不是天定的姻緣,我想,那便不必強求的好,也許如此,我們能相互看著對方好好生活下去,也是一番安心在,所以,我也要好好完成屬於我的使命才是。”清胥滿臉的積極情緒,陽光打在她的臉上,姜祭州覺得異常的好看。

“你的使命?”

“對啊…我也有使命。”

“是什麼…”

“珵翊說過,要我嫁給你,你可知道,我們前世故事?”清胥問姜祭州。

姜祭州搖搖頭。

“願聞其詳。”

清胥給姜祭州形容了一枚,同心結。

那是一枚什麼樣的同心結呢?

“白玉同心結。”

說罷,便是回憶中了。

前世的記憶。

姜祭州從頸上摘下一物,是一枚白玉同心結。

他將此物舉到清胥面前,問道,“胥兒,你可還認得此物?”

清胥將同心結接下,拿在手中撫了撫。

“自然認得,這是你我出生之日,我母上同你父君做下的媒緣,同心結本是一對,同心結合則兩人順意平安,分則反噬傷盡修為,損其仙壽。據說當年你我同日出生,出生那日,百鳥齊賀,神鳥鴛鴦現於天池,西王母的瑤池一朝開滿了並蒂蓮,九霄雲上的一眾仙君都說,這定是一樁好姻緣,於是雙親於這對同心結上下了此咒。”

“現在想想才明白,這所謂的天造地設,不過是為了限制當年天帝少典的勢力罷了,你我兩族的結合確是好事一樁,不過卻未曾想,你我於呱呱墜地的嬰兒時就被當做爭權奪勢的棋子了。”

“是啊,少典雖病,卻實實在在生了個好兒子,來為他承手這江山,可胥兒,這同心結下的咒,也著實厲害,能將你我修為盡損,卻不知你做何打算?”姜祭州說此,想試探清胥的心意。

清胥輕輕的將這同心結還與蚩尤,說道:“阿祭,我不能同你成婚,你我自幼一起長大,少時同在蓬萊拜師修為,我是把你當做兄長和良友看待,同心結之咒,來日必破,且等我想想辦法,你也不必心急。”清胥說道。

聽清胥此言,蚩尤實在不懂,明明是自小就有的情誼,出生之媒,又有結雙之緣,為何清胥如此不願,寧可費盡周折去破了這同心之咒,也不願成全了他倆這天造地設的婚約。

但姜祭州又怕彼此尷尬,又想讓清胥在涿鹿多留一些時日,便做了權宜之計,應聲答道:“嗯,既然如此,胥兒做主就是,我並無其他想法,現如今九黎動盪,我也不必為了此等小事耗費心緒。”

蚩尤裝作毫不在意,為的是讓清胥放下對此事的戒心,兩人重逢不易,還需要一個暢快相處的環境不是。

…………

…………

“這是什麼故事啊?沒個頭,沒個尾的。”姜祭州問道。

“沒關係,你聽我就是。”

原來在前世,九黎,是和華胥氏世代交好的,那時的華陽國,還名為華胥國,華胥一族與九黎姜氏蚩尤一族,兩族相交甚好,總是有往來。

那時的天宮初見,我們也是初生的嬰兒,因同時出生,九重宮上,又有了一眾奇觀,於是兩族便由此造了一個白玉同心結出來,為我倆佩戴上,定下了幼時的婚約。

而白玉同心結一旦戴上,就不可再分開,否則就會損耗修為,自毀仙體,為的就是讓我們不分開。

“可那時,我亦是深深迷戀長琴,便一直不應允這門親事,甚至很反對。”

“原來…你在上一世,便一直拒絕我啊…那我可真慘,連著兩世,都讓人拒婚…胥兒,這也就是你,你可知道,這九州天下,我姜祭州將神的名聲傳了出去,想嫁我的姑娘都要從九黎排到蓬萊去了,偏偏是你,一直拒絕我。”姜祭州委屈巴巴的說道。

“好啦…你先別發牢騷,聽我繼續說。”

後來呢,我也一直尋求打破這白玉同心結詛咒的方法,可惜一直無解。

我別無他法,我還是戴著那枚同心結,與長琴成了婚,那日,正是舉世慘烈的戰爭。

涿鹿之戰。

你得知我大婚的訊息,毫不猶豫的接下戰書,長琴和壽丘軒轅二殿下聯手,將你戰敗。

可我知,聞名天下,威風凜凜的九州兵主,無人能敵的將神,又怎會有失誤?

直到後來,我才發現,身上的那塊同心結沒了,我才知道,原來打破這詛咒的方法,只有一個,那便是用其中一個人的生命,作為代價,來解除詛咒。

因為我和長琴大婚,你便心生絕望,為了成全我,便用自己的性命,祭給了那塊白玉同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