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宮奴來壽丘宮偏殿宣二殿下軒轅前往附龍殿。
“給二殿下問安,老奴奉帝君旨意,請二殿下於附龍殿一行。”
“父帝也在母妃那?”
“正是。”
二殿下軒轅轉頭看了看在那穩穩當當坐著拘謹不堪的小丫頭。
“你同我一起前去?”
此話剛出。那小丫頭就像有預見一樣。
“好好好,多謝啦。”
原來軒轅早知她無聊,又迫於軒轅的身份,實在造次不起來,正想著怎麼讓她放鬆一點。沒想到奴這就來了,想必她見到珵翊和白澤應該能安心許多。
兩人到了附龍殿。
清胥只見滿屋子的人,床榻上臥著的面容慘尊貴女人,一身華服面帶威嚴的中年男人,還有宮伺候的宮婢宮奴。
“喂,別發呆,快向我父帝母妃問安。”軒轅在一旁小聲的提醒她。
“哦…”
“民女清胥,給帝君,姬妃娘娘問安,帝君姬妃萬福。”
“嗯,這是哪裡來的小丫頭。”帝君少典見著小丫頭青澀的很,不像宮裡的人,便問起了身份。
“父帝,這是珵翊先生的家妹。”
“原來如此。”
“好了,白澤先生,珵翊先生,開始診治吧。”
只見白澤,隔簾問診,把脈尋根。
片刻,白澤把完了脈。
“可有結果?”
“是,帝君。姬妃娘娘這病症並不罕見,不過是心氣鬱結,肝火不調所致。本開尋常的藥方便能醫治好,但是…”
“但是什麼?”
“恕草民斗膽,奉勸姬妃娘娘,心病還需心藥醫,解鈴還須繫鈴人。”
“那以你的意思,姬妃,她是心病?”
“正是。”
原來自上次羊補湯事件以後,姬妃回宮久久不能忘懷,日思夜想,輾轉不側,她經常想起同姐姐幼時,一同玩樂,同食同飲,日子逍遙快活,骨肉之情,這麼多年後,竟變成了反目成仇。
“帝君…我心中不快活。”簾帳裡的姬妃哭哭啼啼,看樣子,被人傷的不輕。
“愛妃,我知你心中難過,但你必不能與市井之女一般,你是國妃,是我中原之女的表率,你必須放下此事,好好照顧軒轅,不可以再如此下去了。”
“對了,赤水王有一女,昌獻公主,名叫赤聽澤,江有窈窕,水生豔濱,彼美靈獻,我有意將她許給軒轅做妃,這事還等你這個母妃好起來,親自主持。”
姬妃娘娘一聽,那原本蒼白的臉上忽然喜出望外。
“妾身一定好好康復,不辱聖意。”
“哦對了,兩位先生醫術過人,有膽有識,吾就賜你們一棟府邸,一百黃金。”
“多謝帝君,不過,我們本為江湖人士,從不定居一處,而這壽京貴府,更是擔當不起。我這小妹她生性喜歡華裳美飾,若您允許,可稍稍賜予一些。”白澤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家這女娃娃倒是有趣,金銀不要,府邸不要,倒是讓兩位哥哥全給她換了衣裳美飾,那既然你們開口了,我就不強求,皆給你們換做你們想要的吧。”
“多謝帝君。”
於是兄妹三人向帝君和姬妃請了辭,和軒轅一同出了宮。
“兩位先生,父帝既然賞過了,我嘴上也就不多謝二位了。但是還煩請兩位先生,給軒轅一個答謝的機會,去我那裡住個兩日,軒轅那裡什麼都不缺,定能照顧周全,你們應當車馬勞頓,修養之後再啟程吧。”
三人互相看了看,清胥第一個表示贊同。
於是便跟隨軒轅回了他的朝陽宮。
不愧是壽丘二殿下的朝陽宮宮殿果然是氣派。如他所說,樣樣俱全。無論是練功習武的武場,筆墨紙硯書房,焚蘭沐浴的香池,賞月遊樂的花苑,還是門客討論事宜的中廳,皆是一一不差。
但是進了這二殿下的宮殿,唯一沒見到的,就是女人。
準確的來說,是服侍小妾。
“聽帝君的意思,軒轅並無正妃,但是以他的年紀,也應當結了親事,就算不結親事,也應該有幾個貼身的人伺候,結果他倒好,什麼都沒有,殿裡連個丫鬟都少之又少。”珵翊說
“也許是二殿下潔身自好吧。”白澤回答。
軒轅將三人安頓好了以後,已經是下午。太陽西沉,空氣裡也夾雜著乾冷的空氣,而軒轅,也要去武場修煉了。
搭弓射箭,研習劍術。
“二殿下。”
是府裡的侍衛。
“何事?”
“宮中傳話,赤水公主昌獻,將於一日後,到達壽丘。帝君讓您將府裡準備準備。”
“昌獻公主住我這?”
“正是。帝君說她是您的準正妃,所以讓你們好好培養感情。”
“真是胡鬧。這分明就是昌獻那邊請的旨意,帝君才不會管這些閒事,估計是想顧及赤水那邊的顏面。”
“這樣吧,給她找一個離我朝陽宮遠一點的宮殿吧。平日裡沒我的旨意讓她不要過多打擾就是了。”
“是。”
赤水也在中原崑崙山一帶,離壽丘的路程,一日便可到達。昌獻公主自小進宮隨父親赤水王拜見,就總是纏著軒轅,她和軒轅還有姜榆罔都是自小之交,但是軒轅似乎不是非常喜歡她。
“白澤,你說咱們待在這是不是不太合適,聽聞赤水昌獻公主就要來朝陽宮了,到時候人家小兩口新婚燕爾,郎情妾意的。咱們處境是相當尷尬啊!”
“我聽聞,二殿下應該不是特別屬意昌獻公主。二殿下給昌獻公主安排的殿宇是玄鳳殿,離朝陽宮遠得很。”
“昌獻公主不是容貌冷豔,才華絕倫嗎?二殿下為何不喜歡?說來他宮裡女人也沒有幾個,難道他…不喜歡女人?”
“喂!你們兩個大男人要不要這麼八卦!真的是…”清胥見他們兩個嘀嘀咕咕,心裡煩的很。”
“你這小丫頭,說話越來越沒大沒小。說到底我們兩個也是兄長,你是小妹,以後尊重點我倆,不然我倆再也不教你習劍了。”
三個人吵吵鬧鬧,熱鬧非凡。可軒轅那邊可滿臉愁雲。
次日午上,天氣陰冷。
赤水昌獻公主尊駕到了壽丘。
沿途來的路上,壽丘民眾皆知,這是未來的軒轅王妃。
軒轅二殿下遲遲不肯動身,一直於書房寫書帖。
直到侍從第五次來催,說是再不去迎接,就會失了壽丘的禮節。於是軒轅看在他中原大國禮儀的面子上,去迎迎這位昌獻公主。
宮裡的夾道,迎來一位尊貴的公主,她坐著少典帝君賜的鳳鑾轎輦。宮奴,宮婢,王公臣下皆有所聞,寓意著她未來的尊貴身份。
到底有多尊貴呢?
或許是堂堂中原國壽丘的帝妃。又或許是整個九州帝君母儀天下的帝后。
所以她的身份,在任何人的眼中都尊貴無比。
鳳鑾轎輦行到了朝陽宮。
鳳鑾落轎,公主被宮婢攙扶著下了轎。
那公主身著海棠紅的長袍,披著純白狐皮的裘革,頭飾繁重而華麗,見其容貌,果然冷豔而優雅。
昌獻公主看到的,是朝陽宮的宮奴宮婢,和二殿下軒轅在朝陽宮宮門靜候著她。
於是昌獻公主越想心中越歡喜,竟也忍不住前去想擁抱一下軒轅。
結果可想而知…讓昌獻公主撲了個空…
“昌獻公主遠道而來,趕快去安排公主玄鳳殿歇息吧。我還有公務在身,先走了。”
“是”
“昌獻公主,請隨奴婢前往玄鳳殿吧。”
“玄鳳殿?那麼遠?不是說住在朝陽宮嗎?”
“回公主殿下的話,玄鳳殿雖遠,但是環境清淨,平日裡不會有人打擾,冬日裡陽光直射,溫暖的很。”
“可離這兒也太遠了。”
“公主殿下恕罪,畢竟你和二殿下還未婚,宮裡難免有人說三道四。所以還請公主殿下委身在玄鳳殿小住。”
“我父君是赤水王,我是未來的軒轅王妃,誰敢說我的不是。算了,罷了罷了,帶路吧。”
“遵命。”
於是宮婢將昌獻公主帶往玄鳳殿。
珵翊三人在暗處看著這位地位尊貴的公主殿下。
“這可真是人間少有的美人。”清胥道。
“呵,我看不然,說不定我胥小妹長大了,比她還要漂亮幾分。這女人啊,太俗豔了,不好不好。”珵翊撇著嘴說道。
…………
…………
自打那昌獻公主住進了玄鳳殿,軒轅便是一天也沒有出現在那過。昌獻公主坐著鳳鑾轎輦招搖過市的去朝陽宮,也是屢次吃了閉門羹。次次被拒絕,次次都讓宮奴和宮婢們撞了個正著。
於是宮裡便流言四起。
什麼軒轅根本就是嫌棄昌獻公主,根本就不喜歡她。
還有的說軒轅應該是有了喜歡的貴族小姐了,所以次次拒絕。
然後流言蜚語在宮中傳開後,玄鳳宮中的那位主子,終於有了機會大鬧一場。
先是去帝君那裡告了軒轅一狀,害得軒轅被父帝訓斥一番,又是派自己的私婢去教訓了能看見的傳播流言蜚語的人。
到了最後,就是親自去那朝陽宮,對軒轅興師問罪。
“姬軒轅,你是什麼意思。我到了壽丘這麼多天,你竟一次也沒看過我。我來看你,你竟然也閉門不出,怎麼我赤水王的女兒配不上你姬軒轅?還是像那幫奴婢說的一樣,你有了喜歡的人?”
然後軒轅還是閉門不出,任憑她在宮外喊叫。
後來昌獻公主沒了法子,只好硬闖,軒轅的人當然不會讓進,然後她就讓自己的私奴拖著,自己硬生生的闖了進去。
結果進了朝陽宮,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偏殿裡照著銅鏡子,反覆佩戴著花簪美玉的清胥。
看到她,昌獻公主自然震怒。
覺得這小姑娘一定就是眾人口裡軒轅的‘心上人’,於是上去一把搶了她正在佩戴的花簪。
這一搶,弄疼了清胥的頭皮,扯得清胥頭髮凌亂。
“喂,你幹嘛?”
“我說軒轅終日不得見我,原來是你這個小賤婢在這興風作浪,你可知我的父家是赤水王,母家是西陵郡主,你算什麼東西,不過外面的清吟小班而已,也配跟我比?”
【清吟小班:古代上等妓女】
然後只見清脆的啪嘰一聲,清胥的臉上便多了一個紅紅的印子。
這下清胥終於忍無可忍,也不願意跟她廢話,從小被珵翊慣著,從未有人這樣對待過她,於是便尋了軒轅賜給她新的刻花小劍,向那人刺了去。
結果就是,清胥拿著小劍,追著昌獻公主赤聽澤滿軒轅宮的跑。
從偏殿跑到花苑,從花苑跑到書房,又從書房跑到了軒轅的主殿。
等到無處可跑,昌獻公主便舉著手護住頭部,搬出自己的父王來。
“我…我告訴你,我的父王可是赤水王,你碰我一下,你會死的很慘!”
“昌獻公主還是不要總是把赤水王搬出來擋是非了吧。”軒轅二殿下從正殿走出,一手拉起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昌獻公主。
一手又將那面氣勢洶洶的清胥的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