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山遍野,風動花香。
春季剛到,嫩黃色的迎春花已經開的滿地都是,柔和的搖曳在三月和煦的陽光裡。
這是一片空曠的山坳,四周靜寂的很,沒有一點喧擾的痕跡,置身其中,只覺安逸舒適。
一白衣少女,面覆紫紗,身形婀娜,嘴裡哼著歡快的歌謠,正走在這不知名的山坳裡。
少女蒙著面,看不出具體的樣貌,只露出一雙碧波如水的清眸,清靈澄澈,不沾染雜任何雜質。
白衣少女見山中景色盎然,迎春花隨風搖曳,心情大好,時不時俯下身摘幾朵迎春花,一路走一路摘,好不愜意。
微風搖曳,嫩草碧綠。
少女本是一路歡快的走著,卻陡然停住腳步。
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股肅殺之氣。
眉頭微皺,右手緩緩抬起,覆在腰間。
但見她腰間懸掛著一把碧綠通透的玉簫,玉簫上斜斜的垂掛著一枚如意結,如意節上垂下的幾縷明黃色的流蘇,時不時隨風飄蕩著。
少女不過剛剛停下腳步,就有數十個面色不善的人從天而降,皆是手握長劍,個個都帶著一股股凌厲的殺氣。
眼眸微轉,迅速的掃了一眼這些不速之客,少女嘴裡發出不屑的冷哼聲,卻是沒有說話。
“赤血蝴蝶!”
為首的人大喝一聲,語氣冷酷,表情含怒,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白衣少女。
“你殺我師門三十八人,今日我等必要你陪葬。”
又是一聲厲喝,來人毫不猶豫的出劍。
被喚作赤血蝴蝶的女子,並未答話,只是迅速的從腰間抽出一直帶著的那把玉簫。
眼神一凜,倏地一下,玉簫悠然而出,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帶著一股強勁的力道,一一掃過圍在一旁的眾人。
片刻之後,蒼茫的大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堆屍體。
赤血蝴蝶將玉簫收回,重新掛在腰間,不以為然的拍了拍手。
“哼,不過一群廢物,也敢找本姑娘報仇!”
但聞此女聲音極其好聽,似乎還帶著一股稚嫩,想來年紀也不大。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紫色的小瓶,小瓶甚是精緻,瓶身上還刻著朵朵的梅花,嬌豔欲滴,如同真的一般。
赤血蝴蝶將瓶中裝著的紫色粉末隨便灑在了地上躺著的那些屍體上,很快那些屍體便沒了蹤跡,竟然在瞬間,化成了一灘灘的血水,著實讓人駭然。
麻利的辦完這一切,一個轉身,被喚作赤血蝴蝶的女子悠然消失在山坳中。
離城。
一個遠離帝京是非的地方,然也是一個繁華之地。
城內,風光正好,絡繹不絕的馬車,熙熙攘攘的人群,時高時低的叫賣聲,真是好不熱鬧。
赤血蝴蝶一身素白衣衫在街上走著,雖然蒙著面紗,卻也不知引來多少行人側目。
只覺得這女子好生神秘,周身又帶著一股清靈之氣,所以不少人都忍不住瞟一眼這突然出現在街上的白衣女子。
偶爾還有不懷好意的地痞想要攔住赤血蝴蝶,然而卻被她一個凜冽的眼神,瞪得直接嚇在了那裡。
那雙清澈如水的明眸,噴起火來,竟然也是如此的厲害,讓人不得不駭然。
赤血蝴蝶一路走一路看,走了半日,眉頭皺了皺,伸手摸了摸肚子,似乎是餓了。
抬眼看向旁邊賣包子的小攤,腦海裡驀然浮現出八年前的情景,眼神一寒,毫不猶豫的走了。
紅玉閣。
離城最大的風月場所。
即便是白日,門口進進出出的客人也是絡繹不絕。
三四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站在紅玉閣門口,甩著帕子對來往的客人媚笑著。
一個個細腰如柳,膚色雪白,媚眼如絲。
赤血蝴蝶就這樣仰著頭,眯著眼睛看著那塊藍色的匾額。
匾額上大氣妖冶的刻著紅玉閣三個字,似乎是在彰顯著自己獨特的魅力。
赤血蝴蝶一個女子出現在紅玉閣門口,頓時惹的不少人側目。
但她卻忽視掉眾人的目光,抬腳便向裡面走去。
紅玉閣分為上下三層,客人也分為三六九等,有身份出得起銀子的客人,自然要去三樓找好的姑娘溫存一番。
此刻,三樓某個雅間內。
屋子佈置的極為精美,到處陳設著女兒家用的東西,尤其是那華美的梳妝檯上,更是羅列了太多的胭脂水粉,金銀首飾。
圓形的雕花桌上擺著一壺酒與兩個酒杯,其中一個酒杯裡還剩了半杯酒未喝。
桌子正對著的便是一張雙人床榻,藕荷色的帳子用金鉤掛了起來並未放下……
就在此時,外面卻傳來極為不和諧的聲音。
“哎,這位姑娘,你到底是哪裡來的,怎敢亂闖我們紅玉閣。”
一個極為不滿的女人似乎在怒吼著。
然後又聽得一冷酷卻清脆的聲音傲氣的吐出一個字:“滾!”
屋子裡的男子,驀地一愣,神色微變。
身邊的女人有些不滿,直接嚷嚷道:“公子,怎麼了嘛?”
聲音魅惑至極,然男子卻只是愣著,並沒有任何的動作。
接著又是那個清脆的聲音扯開了嗓子喊道:“驚慕哥哥!”
男子豁然抬頭,一個麻利的翻身便跳下了床,隨手撿起地上的衣衫迅速的往身上套。
男子長著一張俊美迷人的臉,臉龐上嵌著雙銳利深邃的黑眸,英挺的鼻樑,帶著些許冷傲,古銅色的面板,散發著一股健壯之氣。
男子眉頭稍微皺了一下,隨即歸為平靜。
轉而嘴角掛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透露出點點邪氣。
整好衣衫,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黑色的摺扇,正欲抬步出去,屋子裡的女人也走了過來。
“公子,怎麼這就要走?”
女人細細的聲音從耳畔傳來,隨之一雙如玉的柔荑,便纏上了男子的腰。
男子眼神冷冰一片,隨手扯開女人纏在腰間的雙手,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抬手就扔了出去。
女人再也顧不得去糾纏男子,只忙著雙手去接那錠銀子。
男子卻已經開啟了門,恰巧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白衣女子。
此人不是赤血蝴蝶,又會是誰呢。
男子不禁苦笑,這丫頭啊果然又到這裡來尋自己了。
紅玉閣的老鴇見赤血蝴蝶一直亂闖,已經帶了五六個壯漢跑來阻攔赤血蝴蝶。
只是還未來得及動手,男子已經從房間內出來,眼神冷冷的掃視了那些人一眼,老-鴇便知趣的停在了那裡。
“怎麼了?”
前一刻還冷酷不已的男子,此刻眼神裡卻埋藏了太多的溫柔。
赤血蝴蝶撒嬌般的扯著男子的胳膊,小腦袋一晃一晃的,玲瓏如玉的聲音出口。
“驚慕哥哥,你還沒有玩夠啊,我都餓了。”
周圍的一干看客,頓時譁然,本以為那姑娘是來尋夫的,看這樣子似乎是來尋哥哥的,只是哥哥在這種地方玩樂,她一個女子怎的就這樣闖了進來,而且也不惱怒?
看客正在愕然之時,不知誰驚叫了一聲。
卻見,男子左手攬著赤血蝴蝶的腰,兩人已經從樓上飛了下去。
只剎那間,便不見了蹤影,只餘一干看客怔怔不已。
“鳶兒,可是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好不好?”
出了紅玉閣,男子淡笑的看著已經拿下面紗的赤血蝴蝶。
面紗之下露出絕色容顏,眉如墨畫,秋眸似水,齒若編貝,唇邊掛著一絲明快的微笑,表情甚為嬌俏,真是說不出的清雅與靈秀。
赤血蝴蝶即是當年的慕容青鳶,八年的時光,她已經從那個天真可愛的七歲小女孩,長成了年方及笈,清雅靈秀,卻不失古靈精怪的小魔女,不過江湖上鮮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只是知道赤血蝴蝶罷了。
被慕容青鳶換做驚慕哥哥的男子,便是當年清風山上那個古怪小子洛驚慕了,如今他也已經是名震江湖的冷麵毒王了。
八年悠然過,慕容青鳶已經成了絕代佳人,洛驚慕卻也是翩翩公子,兩人走在一起,親密的說笑,好似一對璧人,令人羨煞不已。
慕容青鳶紅唇微微一抿,眸光瀲灩,偏著頭故作委屈道:“當然餓了,都快餓死了,都是你不好…”
她細細碎碎的嘟囔著,似乎真的是餓極了。
而她嬌俏的樣子,也最是讓他歡喜。
“好,驚慕哥哥這就帶你去吃東西。”洛驚慕深邃的眸中笑意越發的明顯,寵溺的應了一聲。。
這樣的日子真好,他多想一直這樣走下去,哪怕僅僅是這樣也叫已叫人滿足。
怕是誰也想象不到,在江湖上從來都是一臉邪魅冷酷之色,對誰下手都不曾留情的冷麵毒王,此時竟然也有如此溫情的一面。
而那抹溫情只為一人停留。
“對了驚慕哥哥,一會揍的時候,你多買點東西給我好不好,若不然我們呆在清風山幾天不出來,我什麼好吃的都吃不好了,還有啊,萬一我被義父給抓回去,更是很久都不能出來,所以這次你要多買一點,好不好嗎?”
忽然想起了什麼,慕容青鳶又開始揪著洛驚慕的袖子不放,一個勁的嚷嚷著自己這也要吃,那也要吃。
洛驚慕滿面含笑的望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只要你喜歡的,驚慕哥哥都給你買回去好不好。”
“嗯,驚慕哥哥最疼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