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成王敗寇1
妃娶不可,腹黑九皇子 金流兒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皇帝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動,“時到今日,仍掛念姐妹之情,蓁兒當真是性情之人!”
“父皇是說兒臣冷漠?”
南耀冷了眉角。
皇帝身軀一顫,緊跟著咳嗽了幾聲。
一旁的大太監忙奉上茶茗。
見狀,南耀的目光微暗,“雖元帝曾言,國法不外乎人情。可元帝從不曾罔顧國法。父皇繼位以來,更是嚴以律己。無論國法家事,除卻偏寵兒臣,均以百官之楷模。只是父皇絕不能因此混餚國法家事,視那人犯國法而不罪!”
“朕知道!”
皇帝壓著聲音低斥。
話音未落,卻見南耀撩起袍角,而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俊美的面容冷清無溫,眼中更是幽深暗遂一片。
“兒臣知道所言大逆,更傷了父皇的心,可兒臣還請父皇記得,您膝下還有七個兒子!”
南耀“咚咚咚”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隨後起身,不等皇帝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敞開的殿門刮進一陣的旋風。
龍案之後,皇帝的眼中都有些模糊。
直到大太監關上殿門,風雪被掩在門外,皇帝的視線才再度清晰了。
“朕,真是老了!”
皇帝嘆了聲,低眉擋去大太監詫異的視線,目光落到自己手邊上放著的那本佛經上。
佛經是蓁兒親手抄的,可見她的一片孝心。只是讓他破例開啟門的不是這本佛經,而是這佛經最後寫著的一段話,不,確切說是一個故事。
故事說曾有一對夫妻,成婚六十載從沒有紅過臉,旁人問原因,為夫說成親後轉日,家中有犬咬了妻子的裙襬,妻子並不動怒,只說,“第一次。”犬又咬,妻子仍不動怒,言,“第二次。”當犬再咬,妻子喚來人,將犬亂棍打死。夫看著不忍,質問,妻子沒有惱火,只說,“第一次。”……
這個故事的最後,蓁兒也說不過一笑話。
可這何嘗不是在意喻人生。
甚至國事,政事,乃至國家命運,都不過就是這個簡單的道理。
身為皇帝,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偏頗。只是太子之位既定,他便不想再改。哪怕兒幾次遇險,哪怕已經知道了唐蓁蓁擁有七寶環,便是天命之人,他仍在猶豫。可猶豫的結果卻是他不顧父子之情,險些把他自己陷於險境。
按照國法,早該論斬,可他終還是心軟。可那個兒子又做了什麼?自己的妃子為了他屢行險棋,最後為了保住他,自盡而亡。
即便如此,他還是給了兒子一個魏王的稱號,雖偏居一偶,卻仍是人上人。
只是,結果仍是這樣不如人意。
一而再,再而三,若是屢教不改,那便雖死無憂!
這個道理,蓁兒這個女子都懂!他的兒子不懂!
而他,便是明白,可心,仍過不了這一關!
皇帝靠到了身後的龍椅後背上,長長的嘆了口氣。
那一瞬,已然老矣。
幽暗的房間洩出幾個小洞。
寒風從洞外湧入,隨之飄進來的還有幾片晶瑩的雪花。
雪花飄揚,還沒有盡化。便落入手掌之中。
白色的囚服整齊乾爽,潔淨的臉上仍可見曾經的雍容華貴,黑髮束在腦後,頭上的碧玉簪在外面光亮的照耀下,隱透著剔透的光亮。
魏王南耀輝看著雪花在自己的掌心融化成水,目光無痕無波。
腳步聲從遠處靠近,停在監門外,“魏王,太子殿下來看您了!”
南耀輝的目光一凝,緩緩轉頭。
隔著監門,一襲淺黃色的龍袍由遠及近。
南耀輝低垂下眉眼,繼續看向眼前剛又飄進來的幾片雪花。
“還真是愜意!”南耀輕哼。
南耀輝仍目光不變,直到自己手心裡的雪花再度融化成水。
“你來看笑話?”
“這倒是讓你失望了!”南耀目光寒涼,俊美的面容更如鐵生冷。
“啪……”一個盒子扔到了監門口。
南耀力道太大,盒子被掀落,敞開的盒口露出裡面的一本書。
赫然的扉頁上《金剛經》三個字,正落入南耀輝的眼簾。
娟秀的字型似乎在哪裡見過,南耀輝微微的有些恍惚。
“這是蓁兒給你抄的!”南耀冷言。
即便是他知道唐蓁蓁為什麼抄這本佛經,心裡還是不舒服。
蓁兒……
南耀輝一怔,不由自主的伸手,把那本金剛經拿起來。
一頁,一頁的翻開。
字跡圓潤飽滿,即便隔著監門,南耀也看出了幾分沉靜甚至有些大圓滿的境界。
南耀的眸光更冷。四周都好像颳起了一陣清冷的旋風盤旋。
南耀輝視若無睹,就在翻了五六頁之後,南耀輝忽的開口,“九弟沒看過吧!”
“哪又如何?”
“這可不僅僅只是本佛經……”
南耀輝嗤了聲,把佛經合上,放到自己懷裡。
抬頭,在南耀進到監牢裡之後第一次和他對視。只是此刻,南耀的目光陰冷,只落在他胸前的佛經上。
南耀輝勾了勾唇,就當是沒看到,淡淡的問。“白綾,毒酒,匕首,還是其他的?”神色平淡的好像自己嘴裡說出來的不是血淋淋的死法,而是天氣如何的怡然自得。
瞬間,南耀周身冷意四濺,“你倒真看得開!”
南耀輝一笑,“成王敗寇,雖死無尤!”
“那就成全你!”
南耀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瓷白的瓶子,扔下。
瓶子在草甸上滾了幾下,停在南耀輝的衣袍前。
南耀輝的目光微微一凝,伸手拿起來。
冰涼瓷瓶碰觸在他的指端,似乎心尖上的最後一絲溫暖也隨之散去了。
在他決定入唐府之時,他早就想到了這個結果。
在來到這裡之後,他更是每日都想過或許就在下一刻他便會消失在這個世上。
只是當這個瓷瓶落到手中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他還是怕。
南耀輝扯了扯嘴角,探手往自己的胸前按了按,懷裡那本剛塞進來的佛經還在。恍惚的好像還有她身上的氣息……
南耀輝扯開瓶塞,仰頭喝下。
一絲也沒有流出來。
南耀看著,薄唇一勾,轉身離開。
身後幽幽的聲音傳來,“九弟,你相信有來世嗎?”
南耀身形一頓,“若是有來世,我情願不認識你!”
說完,大踏步離開。
宗人府外。
大雪飄揚,宗人府的府監恭身在南耀的身後,瞧著旁邊的隨從給南耀披上斗篷,架上鑾駕,府監幾次張嘴都沒能說出什麼來。
直到眼看著太子殿下便要走,府監實在是忍不住了,“太子殿下,魏,魏王他……”
南耀淡淡睇他一眼,“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府監一僵。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按照規矩,不管是要處死什麼人,總要有聖旨過來吧,何況又是皇上的親生兒子!可這位太子殿下直接就弄了個鴆殺。要是真的有聖旨都好說,要是沒有,他,他可是要被誅九族的啊!
“太子……”府監都要哭了。
南耀掀了下唇,“好吃好喝的供著,等聖旨吧!”
府監一愣,腦袋瓜子一時轉不過彎兒來。
而就是他這恍惚的片刻,太子的鑾駕已經遠去了。
天空中的雪花飄入府監的脖頸,府監打了個激靈,難道說剛才不是鴆毒!
還沒等府監囫圇著想明白那位太子的用意,就聽著身後宗人府裡面的監裡傳出來一聲嘶喊。
那聲音,歇斯底里,竟不知道怎麼讓他覺得有種想要死而死不成的憤怒!
鑾駕內,宗人府內傳出來的聲音隔著風雪飄入南耀耳中。
南耀勾了下唇角,慵懶的閉上眼睛。
隔著厚重的簾帳,外面的雲和看不到自家主子的神色,可那邊的聲音卻是聽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