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夜看著那隻鐵盒子。

“好厚的一層鐵鏽,大概有些年頭了。”

他將盒子推遠。

“秋秋離這個盒子遠些,這層鏽要是碰到傷口,可能會死。”

滿秋撿了根樹枝,將那本紙冊叉起來。

“這是獸神教廷的紙。”

她前世有幾個獸夫都和教廷有關,看到這種紙,滿秋似乎又到了那種壓抑聖潔的環境,不免有些沉重。

“難道這是教廷的獸人以前留下的?”

滿秋疑惑地翻開這本冊子,上面用黑炭畫著簡易的圖畫,大概能看出……

“這裡面好像是教如何做東西的!”

她和溟夜湊到一起翻看。

“這是……用泥巴捏成碗,然後用火烤?”

滿秋的目光落到他們帶出來的家當上。

以前獸人們只會用石碗,很大很沉,這次他們沒有帶石頭做的器具,也許可以試試。

“裡面有很多東西,可以慢慢探索。”又翻了好幾頁,滿秋髮現這裡面竟然還有冶鐵、冶金的方法。

這可是那種特別厲害的城池才會掌握的技術,過去她的獸夫也用,但她並不知道怎麼製造這些。

撿到寶了!要是能夠給部落的雄性都配上鐵做的武器,部落的武力就大大提高了!

“秋秋,把這本書收好,”溟夜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這是本寶貝,要是被別的部落知道了,可能會來搶。”

“好。”

滿秋高興地將書藏在裙襬內側,這時森林裡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她抬頭一看,只見墨隼和其他海雕化為獸身,翅膀一打,就有好些比較細的樹枝斷裂在地。

這就是猛禽的威力!

滿秋看得心潮澎湃,而溟夜見她這樣,不禁有些失落。

他只是個銀三階的獸人,雖然也打敗過金一階的金驍,但與墨隼相比就差遠了。

“想什麼呢?”

滿秋主動圈著溟夜的脖頸,眼波盈盈地看著他。

“溟夜,我那股力量那麼神奇,既然喝水有用,以後一定能幫助你升階,你不要多想呀,別忘了,如果沒有你,我已經被燒死了呢。”

月光下,穿著白色裙子的滿秋如同林間純潔的精靈,溟夜呼吸一滯,大手緊緊掐住她的腰身,著魔般俯下臉。

他何德何能,居然能夠擁有一個這樣美麗聰明又溫柔的雌性啊。

“唔……輕一點,溟夜……”

兩人相擁著發出輕輕的動靜,直到林間傳出木頭在地上拖曳的聲音,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秋秋,我剛才和飛羽他們商量,以後他們同我一起留下來壯大部落,萬一能夠遇到適合的雌性,也能成家生崽。”

墨隼一手一根大木頭,走到空地上將木頭一摔,木頭就裂成了好幾半,正好夠生火取暖。

“好呀,”滿秋看著他身後的四個海雕雄性,“我記得你們是叫……”

“飛羽、皓天!”

“飛遊、皓日!”

四名雄性整齊地報了名字。

“好,以後我們就是一個部落的獸人了!”

滿秋高興地去河邊拿椰子殼舀了幾壺水,暗暗注入力量。

“都辛苦了,喝點水吧。”

所有獸人一一喝過水,紛紛露出了驚異的神色。

“怎麼一點都不累?”

“手上的血泡都消了!”

滿秋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一掃疲憊,又從家當中取出肉乾。

“建設部落還要靠你們呢,別捨不得吃喝,都是家人。”

他們雖然人少,但勝在齊心,比待在白鶴部落裡舒心多了。

六名雄性們一起去搭建木屋,滿秋來到滿春身邊,滿春剛喝了水,正神采奕奕地數種子。

“秋秋,吃的。”

她將種子捧給滿秋看,滿秋一瞧,居然都是些蔬菜水果的,有些她都沒有。

“春姐真厲害!”

她笑著接過滿春的種子,往一旁看了看,發現有一片土地特別肥沃,適合種植。

“我們在這裡設一片田吧,以後可以種蔬果草藥。”

滿秋用樹枝在地上簡單劃了幾條界限,等屋子建好後,就可以讓雄性們再做點籬笆圍在這裡。

滿春會做簡單的活,她一定要搶著種地,滿秋沒有辦法,只好將種子分給她,自己則是跟在後面澆水。

不得不說,摻雜了力量的水就是神奇,有些長得快的作物,比如小蔥,都已經開始冒芽了。

一直忙到後半夜,所有獸人這才感覺有些疲憊,喝水也不頂用了,只能就著修了一半的木屋靠著將就一晚,墨隼變成了獸型,將滿秋攬在翅下,暖烘烘地睡了過去,而溟夜就在一旁用蛇尾勾著滿秋的腿,主打一個誰也不讓誰的架勢。

天矇矇亮,白鶴部落躲藏著的雌性這才帶著幼崽們重新出來。

一看到族人們非死即傷的模樣,獸人們紛紛大哭,雖然金獅獸人們最後寡不敵眾,全都被他們殺了,可他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甚至還死了兩名沒有生育過的年輕雌性。

“哥!”小杏和白嬸走在一片血泊中,看到胸前劃開一道深深抓痕的白林,忍不住痛哭出聲。

“哥,你別死!”

她撲到白林身邊,還好白林吊著一口氣,見到母獸和妹妹,只能無力地露出一個微笑。

“我的兒!”白嬸氣得拼命拍身旁也受了傷的獸夫們,“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摘止血草啊!”

“不用,我這裡有。”

小杏從懷中掏出止血草。

“這是滿秋給的,說效果很好,哥,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白嬸聽了,一把將小杏拽起來,又哭又鬧。

“你真是中了滿秋的邪,沒看見她是災星嗎?都怪她!我們部落才會變成這樣!”

白家的獸夫們都沒什麼地位,看著白嬸哭鬧也不敢阻攔,只有小杏的父獸看著白林,突然指著他喊:“快看,白林的傷口癒合了!”

白嬸抹去眼淚,只見白林胸前那道可怖的抓痕居然漸漸變淺了很多,從剛才血流不斷的傷口,變成了一道只是有些深的血痕。

她趕緊抓著小杏:“快把剩下的草給滿夏送去,鶴強昨天受了重傷,是她在照顧。”

“娘!”聞言,小杏氣地跺腳,“你還想著滿夏!她說保護我們,結果金獅獸人一來,她就丟下我們送死,而滿秋被你們逼走了,卻還願意給我留下草藥救命,你還想用滿秋的草藥救鶴強?”

她恨恨地抹了一把淚,過去扶起白林。

“我算是看清這些族人、看清你們了,今天你們這樣對待秋秋,明天就有可能這樣對待我!”

小杏心底一片悲涼,突然化作一隻白鶴,跌跌撞撞地飛出了部落。

“小杏!”白嬸氣得直跺腳。

“她一個雌性要跑去哪啊!外面都是野獸,白林,快去追你妹妹!”

白林趕緊化為獸身追上去。

小杏瘋狂扇翅,飛了好遠,白林好不容易追上她,鳥吐人言。

“小杏,飛慢點,哥可是個傷患,傷口要裂開了。”

小杏瞥到他胸前潔白的羽毛上一道血跡,這才放慢了速度。

“哥,部落突然變得好陌生,我不想回去了。”

她懨懨地垂著鳥頭,圓溜溜的眼睛泛出一層淚花。

“滿夏太壞了,有她在,這個部落不會好的。”

“唉,我懂你的感受,但不留下來還能去哪?滿秋有兩個獸夫,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