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裡那股熟悉的,充滿了危險意味的調調,讓施潤潤瞬間想起了某些夜晚。

她脖子一縮,整個人都軟了下來,有點被嚇到了。

看著她那副小慫樣,蕭雪政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得意的感覺。

這小笨蛋,在別的事情上,膽子大得能包天,偏偏就在這件事情上,怕他怕得要命。

他總算在她面前,建立起了那麼一點點無法撼動的威嚴。

想著,蕭雪政捏著她臉蛋的手,忍不住又揉了兩下。

手感真好。

他垂眸掃了她一眼,都三個孩子的媽了,這張臉還是嫩得能掐出水來。

沒心沒肺的東西,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要麼就是想出點什麼么蛾子來氣他,面板能不好嗎。

再看看自己,好像真的在慢慢變老,可自己選的這個小傻瓜,卻一點長大的跡象都沒有。

怎麼辦呢,自己選的,跪著也要寵下去。

施潤潤被他捧著臉,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還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完全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麼。

但是,被他溫熱的大手這麼捧著臉,她卻覺得,心裡一下子就踏實了,滿滿的都是安全感。

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身上,將他修長冷冽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幾分。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著她,聲音冷硬地開了口。

“我們和好的時間不長,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

“你現在懷著孕,未來又才剛好,我擔心你,擔心你肚子裡這個再出什麼意外,所以才不讓你去上學。”

“我這樣為你操心,我有錯嗎?”

他一字一句,說得緩慢又沉重,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質問。

施潤潤聽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那點倔強和委屈,瞬間就化成了濃濃的內疚。

“蕭雪政……”

她低低地喚了一聲,小手不自覺地揪緊了他胸前昂貴的襯衫,聲音裡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我知道錯了……我也知道你是擔心我,我不該不跟你商量就自己跑出來……”

她說著,又覺得委屈,小嘴一扁。

“可是……可是你剛才,你就要丟下我一個人走……”

她就像個受了委屈又不知道怎麼告狀的孩子,只能翻來覆去地念叨著自己最在意的那點事。

你丟下我,不理我了,那我也就不管不顧了。

蕭雪政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的火氣早就散了一大半,只剩下無奈。

他鬆開她,轉身,作勢就要拉開車門上車。

施潤潤一看他這動作,頓時慌了,也顧不上什麼委屈了,連忙追上去,一把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生氣了,別不理我……”

她把臉埋在他的後背上,悶悶地道歉,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男人身形一頓,卻沒回頭,也沒接受她的道歉。

施潤潤嘴笨,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句“我錯了”,她怕他聽煩了,再生氣,乾脆心一橫,鬆開抱著他的手,繞到他面前。

蕭雪政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她的小手給拉住了。

下一秒,一個溫軟馨香的身體就貼了上來。

她踮起腳尖,仰著小臉,直接將自己的唇瓣送了過來,準確無誤地印在了他的薄唇上。

蕭雪政黑眸微微睜大,顯然沒料到她會來這麼一招。

在大街上!

這個女人!

他下意識地就想推開她,不能這麼輕易就原諒她,絕對不能讓她養成這種一犯錯就用這招來糊弄過關的壞習慣!

他伸出手,抵在她的肩膀上,想將她推開,聲音從喉嚨裡壓抑地滾出來。

“施潤潤,現在在街邊,你……”

可剩下的話,全都被她更加急切的吻給堵了回去。

他想用力,可手掌貼著她纖細的肩膀,卻怎麼也使不上勁,反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心裡那點堅守的防線,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間隙,側過頭,喘著氣低吼。

“給我嚴肅點!別用這招!”

結果,懷裡的女人非但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用那種能把人骨頭都叫酥了的語調,嬌嗔地喊了一句。

“我想親嘛……”

蕭雪政:“……”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俊臉瞬間黑沉得能滴出墨來。

完了。

徹底沒救了。

施潤潤親了個心滿意足,這才鬆開他,看著他那副想發火又發不出來的憋屈樣子,她狡黠地彎了彎唇角。

然後,她吹了聲輕快的口哨,心情大好地轉身,自己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而被老婆當街“輕薄”了的某個男人,一個人僵硬地站在梧桐樹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燙紅腫的嘴唇,上面彷彿還殘留著她的香甜和溫度。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緊繃的身體裡,那股被她撩起來的火,燒得他渾身難受。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終於將那股躁動給強壓了下去,身體緩緩地恢復了平靜。

最後,他頂著一張陰沉的俊臉,拉開車門,坐回了駕駛座。

“砰”地一聲,車門被他用力甩上,彰顯著主人極度不爽的心情。

施潤潤縮了縮脖子,不敢看他,假裝認真地研究著車窗外的風景。

車廂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

男人一言不發,發動了車子,黑色的賓利平穩地匯入了車流。

只是那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骨節泛白,洩露了他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的內心。

車子開出一段路,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蕭雪政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一眼,只是那道沉重的,帶著壓迫感的視線,卻一直若有似無地落在她的身上。

施潤潤被他看得坐立難安,終於忍不住,悄悄地轉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

他正目視前方,下頜線緊緊地繃著,側臉的輪廓在光影下顯得愈發冷硬。

她咬了咬唇,伸出小手,試探著,輕輕地碰了碰他放在檔位上的大手。

“別生氣了嘛……”她小聲地,軟軟地開口。

男人像是沒聽見,依舊一動不動。

施潤潤不死心,小手又往前挪了挪,乾脆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進了他的指縫裡,與他十指相扣。

“老公……”

她拖長了尾音,聲音又嬌又軟。

蕭雪政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又僵硬了一瞬。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淬著冰的黑眸死死地盯著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回去再跟你算賬!”

但是他的性感唇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