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了午飯,虞楠在河邊跟幾個鄰居聊天,遠遠過來個貨郎售賣物品,嘴裡振振有詞。虞楠聽到臉色微變,跟鄰居打了聲招呼就回到家裡,捯飭好自己就出了門。

這還他跟王煊約定的暗號,如果有緊急任務就到姚家巷送信,實則等同暴露。其實也沒有隱藏的必要了,組織內部幾個高層已經知道她跟衡宇的關係,找到衡宇也就找到她了。

二點半,虞楠走進了坐落在鐘山不遠,一家兜售筆墨紙硯的商鋪裡。一棟不算陳舊的二層商鋪樓,夥計見她進門招呼道:“您要的東西在二樓,已經送來了。”店鋪裡還有其他客人,就算沒有也要注意。

虞楠點點頭來到樓上,輕車熟路來到最裡側,敲響房門。王煊已經等候多時,親自開啟門簡單說了幾句,兩人來到室內端坐。

“王書記,這麼急找我,是不是重要任務?”虞楠組織關係在後方,但南京方面也要配合工作,第一次以這種方式約她見面,想必出了大事。

王煊拿起茶壺給帶了杯茶,點點頭:“半小時前其餘委員傳訊,有個重要商人來到南京,兜售關於國黨幾個院轄市的重要軍事佈防等資訊,想要見見首長。”

“事關重大,我不敢擅自做主,想讓你把訊息帶給首長,請求指示。”王煊卷著草煙,皺著眉頭,心情頗為沉重,“昨天的事情給組織帶來非常大的麻煩,南京方面已經全力收斂人員,暫定一切工作,以免被國黨方面查到跟腳,那樣就損失太大了。”

“這次事情,國黨已經安排了一個臨時組建的調查小組,把死掉十人之前的身份、工作、家庭狀況等等,做詳細調查。有幾個走的很近的人被請去喝茶,組織裡面不乏跟十人有過往來,一單牽扯上基本沒跑。”

“唉,我實在想不明白,十名經過嚴格考驗的人,怎麼會是叛徒。讓首長南京之行充滿變數,增加困難。目前想要化解,只能把希望放在這個兜售情報的商人身上,相信只要拿到情報,不僅可以解除眼下危機,更能獲得國黨方面的短暫支援。給後方爭取一段時間,減少將士們的傷亡。”

“所以,事情非常重要,你務必見到首長,聽取意見。”

衡宇聽的認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王書記,不是我不相信其餘委員,但總覺得這件事有點蹊蹺。一個兜售國黨情報的人怎會找到組織,這樣的情報賣給日本人不是更合適?我對目前南京組織內部同志的身份,持有懷疑。十個人可都是楊委員安排,莫名其妙自殺,還要暴露身份去給組織招惹麻煩,這樣的舉動分明就是叛徒行為。”

王煊眉頭深鎖大口吸著煙,“關於楊委員的事情,我已經發電給後方。上級領導指示當初發展他的老領導過來南京甄別,我暫時不好做處理。何況這件事就是他送來的訊息,也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案,就算是假的也要爭取一下,否則首長那邊非常被動。”

虞楠一時啞言,“那好吧,我想辦法見到首長後彙報,至於見不見,首長會做出決定。”

王煊點點頭:“原本楊委員想約你見一面,售賣訊息的人正在尋求買主,也是擔心跟日方建立聯絡後,組織上就會失去主動權。目前來看,楊委員身份存疑,暫時不見面的好。”

虞楠聽罷微微急切,“那……那就見一面。”雖然覺得楊晨宇身份很有問題,但事關眼下破局問題,就算冒點風險也值得。

王煊能明白她的意思,語氣沉重道:“紅纓同志,我知道你想幫助組織脫離眼下尷尬局面,但楊委員身份沒有得到確認之前,是不是暫時不要見面為好?你的安全同樣重要!目前南京組織形勢嚴峻,不能在有任何損失了。”

“時不我待,首長工作繁忙,能抽出幾天時間來南京會談,太不容易了。即便冒點風險也值得,或許楊委員想促成此事,機會稍縱即逝,一旦讓日方得逞,組織可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王煊猛抽幾口煙,“好吧,既然你堅持只能辛苦你一趟,務必注意安全。”

“王書記放心吧,有漁夫同志照拂,目前在南京安全問題能得到基本保障。”許多事王煊已經知道,只是沒有明確詢問過,虞楠從包裡取出一張匯票推到王煊面前,“眼下我的身份可能遭到國黨懷疑,已經給漁夫同志帶來威脅。可能要沉寂一段時間,今後調派物資跟藥品的任務,可能要煩勞王書記安排了。”

王煊點點頭:“這件事我來辦,你最近確實要沉寂了,等首長安全離開南京後,在做調整。”王煊原本以為憑虞楠最近月餘時間籌款,能有多少,上千法幣就相當不錯了,可等他拿起來看的時候,被匯票上面的數字給震撼到了。

足足二十萬法幣,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數字沒有變動才相信沒有看錯,“這,這,這……紅櫻同志,你這可給我了足夠的震撼,如此短的時間裡,籌集了二十萬法幣……”王煊苦笑道:“說實話,我都想你不會去搶劫銀行了吧?”

虞楠笑呵呵道:“王書記玩笑了,這些錢都是漁夫同志,搜刮國黨敗類,敲詐日特及鼴鼠財產所得。這比款項用來購買各類物資,相信沒有比這更好的歸宿。”

王煊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說啥,“好,好吧。這筆錢對於組織來說太過重要,會用到物資籌備方面,不會出現絲毫差錯。”實則王煊有點擔憂:“紅櫻同志,漁夫同志不是沒恢復記憶嗎?那這筆錢……”

“啊,那個……沒有。沒事,他應該隱約猜到我的身份,並沒有反對。錢既然交給我管,相信是一種默許,王書記不用擔心,他斂錢能力超強,不會提意見。”

虞楠心裡是有點把握,但確實沒跟衡宇溝透過,也想透過這批錢來試探一下他的態度。在沒恢復記憶的時候,他對組織是一個什麼態度,倘若默許,今後就無需擔憂了,可以直接挑明,做個正面溝通。

反之,則要選擇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