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剛成立不久,這裡面大多數人都是禁軍和檢校裡面挑選出來的。

他們和長期服務於牢獄的獄卒不同。

沒有多少經歷審理犯人這些。

就算是檢校裡面有時候會抓到俘虜,也沒有那麼多閒心去折磨,問不出來就直接殺了。

一聽劉伯溫讓他們準備刑房。

這些新錦衣衛也是為之一驚。

“大人,咱們錦衣衛到底是幹什麼的,準備刑具幹嘛?”

“詔獄不就是關押犯人,怎麼還要設刑房了。”

“對啊,那種事情不是刑部大理寺他們該做的嗎?”

劉伯溫也搞不懂,但他不能讓手下的人產生懷疑,他解釋道:“錦衣衛獨立於三法司之外,和他們當然不一樣。

陛下和太子殿下讓我們如此做,大家照做便是。”

“是!”

這些錦衣衛議論著離開了議事廳,只有一人,留在最後還沒有走。

“毛穰,你怎麼還不走啊?”

“大人,下官曾在檢校主要就是負責牢獄用刑這一塊的。

如今詔獄需要佈置,下官自願請纓,負責詔獄主事!”

劉伯溫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這種髒活累活有人主動來幹,那倒是省心不少。

不然他還要愁派誰去負責呢。

毛穰高高興興領命而去。

但在他心裡有一處十分陰暗的地方,有一種十分變態的愛好,那就是看得別人痛苦尖叫的時候,他會變得異常興奮和爽快。

這是他以前在檢校時,無意間發現的。

後來大明立國後,朝中再無戰事,他們這些檢校也就沒有多少機會抓住俘虜了。

毛穰為了滿足自己心裡的變態,只能去虐害一些動物,或者設計一些陷阱和惡作劇之類的。

只要有人上當被整,他就有一種毒癮上身一般的快感。

好在,他除了這一個癖好外,其餘方面都十分有能力。

因此,在劉伯溫要選人入錦衣衛的時候,他也被選了進來。

毛穰做事十分上心,能力很強,他了解到了錦衣衛的作用之後,就更加努力的表現自己了。

他知道,檢校針對的是敵方間諜之類的,而錦衣衛則面對是整個大明的官場吏治。

當他聽到詔獄的擴張以及要設刑房時,他激動地內心再也按奈不住了。

他覺得屬於他的時代馬上就要來了。

一個近乎瘋狂的心理變態,一些讓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的刑具,這詔獄必將成為人間煉獄。

其餘的錦衣衛則按照吩咐改變監察方向,去監督各地入京上交錢糧軍備等事了。

這一監察果然發現了問題。

按照慣例,地方需派人至戶部報告財政收支賬目,所有賬目必須和戶部稽核後完全相符方能結算。

若其中有任何一項不符就必須駁回重新造冊,且須再蓋上原地方機關大印才算完成,而現在卻不是這樣。

派京官員用空印文書在京城才填寫數目,這就很容易從中造假。

錦衣衛將此事稟告給了劉伯溫。

劉伯溫曾經在御史臺任職,對於這種空印也是知道的。

這其實是為了減去很多路途上面的麻煩。

因此,當他收到錦衣衛的彙報後,認為這是常態,並沒有當回事。

但此時的他,已經越來越謹慎了。

空印這種事情,雖然早就存在,可的確也是有貪腐的可能。

這賬目數字核准了再寫,那麼多收少報也是有可能的。

他猶豫再三,覺得太子殿下比較好說話一點,因此,前往東宮彙報給太子朱標。

這個時候許多大臣對於朱元璋已經有些害怕了。

他行事殘忍,易怒,動不動就是殺人。

前有鉅奸楊憲被千刀萬剮,這可以說是他咎由自取。

後有陛下的女婿,駙馬歐陽倫被逼死於太廟。

這都可以說他們有錯在先。

但曾經因為一幅畫,畫上面是一個大腳丫的女人,光著腳,手裡捧著一個大西瓜,模樣又臭又呆,眾人覺得好笑,就爭相傳閱,到處起鬨。

朱元璋正好微服出巡看到這副畫。

認為是在嘲笑馬皇后是大腳。

頓時氣血上湧,憤怒至極,問道:“這這......是誰畫的?”

身邊護衛調查了一陣,查不出來是誰畫的。

於是,朱元璋乾脆下令將整條街的人,無論老少全部殺了。

這有多少人是無辜的。

從這以後,朱元璋殘暴的名聲就在大明傳開了。

劉伯溫也是立刻明白,朱元璋此人可以一起打江山,不能一起坐江山,因此想退隱山林,享受田園。

只可惜朱元璋一直不肯放他走。

現在他看到湯和,李善長之輩都可以安然退休,他的退隱之心再起。

他也知道朱元璋不會那麼輕易讓他走,所以他把希望寄託著太子身上。

如今太子變化挺大,比起之前的仁慈寬厚來,要多了一些狠辣。

不過,作為未來的帝王,這也是必然要經歷的。

否則,又將如何駕馭群臣呢。

他只希望太子成長起來,作為太子太師也就可以光榮退休了。

他覺得空印這件事,按照朱元璋的脾氣,說不定又會將所有相關的官員給殺了。

朱元璋從小是過苦日子的,深受貪官汙吏的迫害。

他要是知道這些官員貪汙,那一定又是一番血案。

所以,他還是覺得彙報給太子,好好商量一下對策,讓這些人不要使用空印,也就好了。

劉伯溫來到東宮。

太子朱標接見了他。

兩人經過幾次的交流,也都有了默契。

每一次劉伯溫一來。

朱標就會去為他準備的單獨的議事廳。

劉伯溫拿出一個空白賬本,還有一方復刻的大印。

藉著就對太子講起了錦衣衛的發現。

朱標有些意外。

“這麼快就發現問題了,錦衣衛辦事效率很高啊!”

‘還是太子明鑑,給我們指明瞭方向,錦衣衛一去就發現了空印之事!’

“此事,劉大人可曾稟報給陛下?”

“未曾稟報,微臣以為,空印之事應是環境所迫,是法律不當,試想想大明疆域如此遼闊,遠一點的如廣東,雲南,他們拖著糧草進京,怎麼也得半月以上。

這期間會出現損耗,等到了京城,戶部一核,與地方州府數量不一樣,又得重新回去一趟簽字蓋印,因此他們直接將印帶在身上。

戶部核了之後,直接蓋上,這樣方便!”

朱標冷冷一笑,道:“那劉大人認為如何呢?”

“臣以為,這種空印已是常態,當想辦法避免。”

“劉大人,那你又知不知道,如果戶部和州府勾結,由著他們填寫蓋印的話,這中間會有多少貪腐?”

“微臣不知,只是空印之事,歷來有之!”

“你這是在為他們開脫?”

“這......“

“好了,本宮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讓我勸父皇,不必大開殺戒對吧!”

“太子明鑑,微臣先來通報殿下,正是此意!”

“那劉大人隨我一同去見父皇吧!”

“遵命!”

劉伯溫心裡暗暗慶幸。

有太子出言解釋,一定會大事化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