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房間裡嬉鬧聲逐漸停歇。

花靈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嬌小身軀直到某人的離開而停止了微顫。

蘇墨眼底是滿足又憐惜的笑意,輕撫著花靈秀髮,低聲在小姑娘耳邊道了句調皮情話。

啪!

花靈鼓起了腮幫子,眼中閃爍著既嬌嗔又無奈的光芒。舉起粉拳輕輕落在蘇墨的肩膀上,

力度之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毫無痛意,更像是小媳婦在對自家男人撒嬌。

蘇哥是個臭無賴!

師兄都把自己許配給他了,還是這麼心急!

小姑娘眼睛忽閃忽閃的,既有少女的純真,又帶上了幾分初嘗愛情後的微醺。

蘇墨舔了舔嘴角,似乎還在回味,

以前就知道倒鬥探墓,過得那叫什麼苦日子啊!

十八九歲!

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而自己又是血氣方剛的年齡。

正所謂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食髓知味,深陷其中!

一個多小時,他也不過繳了三次械,仍有大殺四方的力氣,倒是花靈,起初兇巴巴的,不過兩個回合,便哭著求饒。

最後,蘇墨只得潦草收兵。

“蘇哥…”

花靈輕輕抬眸,與蘇墨的目光相遇,“其實有些事…我師兄沒跟你說實話!”

“呃?”

蘇墨眉宇間不禁湧上幾分訝異與不解。

“……”

花靈沉默片刻,似乎在積攢勇氣,終於,她下定決心,貝齒咬住下唇,臉色因決絕而堅定,“我們搬山一脈,無論男女,從出生起就帶著詛咒!”

說到這裡,花靈的聲音透著股緊張:“鷓鴣哨師兄…他知道蘇哥你身為地仙,血脈強大,也許能成為破解我們一族詛咒的關鍵!”

“希望透過與你的結合,誕下沒有詛咒的後代,讓搬山一脈得以真正意義上的延續!”

說完這一席話,花靈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目光中閃爍著緊張與忐忑。

“……”

蘇墨的眉頭輕輕蹙起,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而他的沉默,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氛圍。

不知過了多久,蘇墨低頭看向懷中的花靈,啞然失笑,“傻姑娘,這些話…你其實可以不告訴我的!”

到底還是十八九的小姑娘,心裡一點事都藏不住!

蘇墨幽幽地嘆了一聲,沒有接話,反而是以一種更加輕鬆的方式轉移了話題,“要不…咱們聽你師兄的,再來一次?”

花靈聞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張臉瞬間亮了起來,只是蘇墨後半句話,令她臉色發苦,甚至有些懼怕。

叮鈴鈴!

急促的鈴聲打破了兩人的對話,花靈下意識的就要坐起身。

然,剛剛那場戰鬥留下的傷痛還遠未消散。

僅僅是這輕微的動作,就讓劇痛加劇,直抵心神!

嗚嗚!

小姑娘猛顫,低喃了聲,身體無力地癱軟在了蘇墨的懷抱中。

“哈哈…”

見狀,蘇墨尷尬一笑,明白是自己的剛剛太過粗魯的緣故,緩緩從被窩中起身,走到桌子前,抓起電話,“喂?”

“蘇小哥,不好了!”

電話那頭,電話那端,陳玉樓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小鬼子突破了東方碉堡防線,已經有倭兵朝市區方向湧入!”

蘇墨聞言,瞳孔微縮,臉色凝重,“東側的負責人是誰?”

十里洋場,這片曾經繁華東方明珠,如今匯聚了近百萬的夏季國與倭國的軍隊。

雙方的對峙宛如烏雲壓城,讓整個區域籠罩在戰爭陰霾下。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到處佈滿了錯綜複雜的防禦工事——綿延的戰壕,星羅棋佈的大小陣地,堅固的灘頭堡壘以及無數隱蔽的碉堡。

它們相互呼應,形成了一道道難以逾越的銅牆鐵壁,

“東側也是歸老羅指揮!”

電話那端的陳玉樓長話短說,“為首的是將領張啟山!”

聞言,蘇墨頗為意外,“長沙老九門?”

“對對對!”

陳玉樓的語速加快,語氣更加急迫,“蘇小哥,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你,就是那位張大佛爺!”

“蘇小哥,據探子來報,汪家與倭人在到處打探你的訊息!”

“你要儘快撤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蘇小哥,你要好好活著!”

嘟嘟嘟!

說完這句話,不知是線路的問題,還是陳玉樓那邊遇到了麻煩,蘇墨的耳邊只剩下陣陣忙音。

“……”

花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穿起衣服,輕手輕腳地來到蘇墨身邊,聲音幾分關切:“是卸嶺陳總把頭的電話?”

“……”

蘇墨臉色沉重地點了點頭,不知為何,此刻的心臟跳得極快,掌心也不自覺地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種莫名的緊張感讓他不由得緊繃起每條神經。

直覺告訴他,今日將有大事件發生!

砰砰砰!

而就在這時,門外也傳來了短促敲門聲,“小蘇先生,有一支倭兵正朝我們方向趕來!”

“黨魁命令,邀您與花小姐撤離十里洋場!”

屋外的聲音,蘇墨很熟悉,來人正是代立,夏地的情報之王。

撤離?

花靈小臉色驟變,未曾預料到事態會惡化到如此地步。

蘇墨穿好衣服,整理好行囊。

門外,晨光微露,代立與幾位殺手正等候多時,表情嚴肅而堅定,顯然是已經做好了隨時行動的準備。

代立見到蘇墨,立刻上前,“教官,黨魁剛發來電報,讓我們保護你撤往金陵!”

“我不能離開!”

蘇墨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代立的邀請,而後伸手指著花靈,沉聲道:“把她送出去!”

花靈輕咬著薄唇,眼眸蘊養著氤氳霧氣,泫然欲泣。

蘇墨的兄弟,蘇墨的學生都還在十里洋場浴血奮戰。

以花靈對蘇墨的瞭解——他絕斷然不會拋棄這些人,選擇獨自逃命。

“教官!”

代立眉頭緊鎖,他深知蘇墨的性情,這份堅持既讓他敬佩又讓他擔憂,“教官,您留在這裡風險太大,黨魁的考慮是為了大局,同樣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請您三思!”

花靈輕聲抽泣,求助地望向了蘇墨。

“……”

蘇墨望向天空,這一刻,他心有所感,喃喃自語道,“我是倭人首殺的物件,只要我還站這裡,他們才會所有忌憚!”

說著,蘇墨轉向代立,語氣不容置疑:“代立,帶她走,保證她的安全,這是我現在唯一的請求!”

“是!”

代立見蘇墨心意已決,深深地敬禮道:“教官,我用生命起誓,絕對會把花靈姑娘送到安全地帶!”

“教官,您要保證!”

花靈被代立的女殺手們攙扶著,一步三回頭,不捨地望著蘇墨,直到被人群遮擋,視線漸漸模糊。

……

當蘇墨與陳玉樓會合時,路上所遇到的部隊已成潰敗之勢,只有卸嶺以及少數的德械師還在有序抵抗,而張啟山則忙著收編各路軍隊。

“……”

蘇墨深深看了張啟山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此人野心很大!”

野心極大?

陳玉樓聞言,眉頭輕輕蹙起,對於蘇墨那毫無波瀾的語調,他一時難以分辨其中蘊含的情緒究竟是褒義還是貶義。

不過,出於審慎考慮,陳玉樓還是壓低了聲音,“要不要讓柺子暗中做掉此人?”

說著,陳玉樓不動聲色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