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湧江,擺渡人
志怪世界,我成了五德仙君? 山中奇談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即便是人也會有各種難以言明的怪癖,何況是本身就透著邪氣的妖鬼精怪?
有的喜歡金銀玉器,吝嗇貪財;有的喜歡化形為人,與良家結為連理;也有喜歡修行仙家術法,高居神位之中享受俗世供奉,也就是常說的淫祭邪祀。
就比如同樣形似猿猴的“山魈”,便喜歡將自己偽裝為“五通神”,開闢五通廟,享受凡間女子祭祀,乃是世間有名的邪神。
猿猴之屬最為近人,幾乎通靈,若是不諳其中道理,將會極難對付!
“孟道長可有破解之法?”
聖姑姑顯然也沒聽說過這所謂的“玃猿”,方才險些被其用繩結箍住脖子,令這位狐獾臉老嫗第一次顯露出慍色來。
“天門”之後即為“鬼界”,在這裡出現的生物不可以常理看待。
此時霧氣逐漸由青灰之色轉化為愈發濃黑的墨色,像是清水之中被傾倒墨汁,正不斷侵蝕著視線中為數不多的可視之處。
春分手中已經掣起諸般法器,驅邪鎮鬼對於司天監而言,可以稱得上的“家常便飯”,但眼前景象卻也難免令其產生幾分惴惴不安的情緒。
人對於未知之物總是懷著三分敬畏,正是如此司天監的案牘庫才會如此重要,有的時候行動是否順利看的並非是個人實力,而是對於情報的掌握是否完備。
“嗯?孟道長你這是?”
春分警惕之餘,餘光偶然瞥見孟然從地上抱起一塊人頭大小石頭。
石頭之上滿是怪異條紋,乍一看好似有無數條細小毒蛇遍佈其上,細瞧之下卻又有高山流水之意,恍惚之間給人好似登臨絕頂,蕩盡世間鬼祟之威嚴。
《搜神傳》之中雖然沒有介紹如何剋制“玃猿”,但在李木匠的《魯班書》之中,卻記載了一個可以對付“五通神”的方法——
取泰山之石,圍繞五通邪廟深埋地下,據說如此就可以鎮壓五通兇性。
孟然不確定所謂的“泰山石”究竟是不是他理解的那個,也不知道鎮壓“五通神”的辦法對於“玃猿”是否有效,但眼下既然有更直接簡單的辦法可用,自然也沒有必要大打出手了。
孟然將懷中之石往前一送。
那些正要圍攏過來的“玃猿”忽然微微一愣,似乎很是懼怕那塊石頭,一時之間竟不敢向前,顯得很是焦急。
約莫幾個呼吸過去之後,眼前霧氣變得越發淡了起來,周遭景色也逐漸清晰。
而這些“玃猿”許是因為懼怕孟然手中之石,竟將各自手中的套索都套在互相的頭上,然後便如同蜈蚣行走一般,一個接著一個的轉身向山裡走去。
“這……就沒事了?”春分悻悻然將一大堆法器收起,顯得不可思議。
聖姑姑也是不由多盯了孟然幾眼,吊梢眼中閃爍著奇異之色。
孟然將石頭放回地上,隨口解釋道:“鎮山之石受天地生養,有鎮鬼驅邪之能,最是剋制這些通靈妖鬼。”
隨即又望向那些成隊離去的“玃猿”,說道:“胡員外許是被它們擄了去,我們跟上。”
說罷,兀自跟了上去。
春分與聖姑姑也不知信了幾分,卻也沒時間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當即緊隨其後。
事實上,單靠所謂“鎮山石”就能威懾這些“玃猿”,甚至逼退它們,其實並不現實。
畢竟也這不是真正的“泰山石”,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孟然悄悄抽調了一絲“火德敕令”的神力,加持於石頭之上,這才嚇退了這些妖鬼之物,令其不敢造次。
不過這些便不是與外人說道之事了。
……
三人隨著成群結隊的“玃猿”一路行走,穿過蜿蜒曲折的山路,行了約莫半刻鐘的時間,來到了一處洞窟之中。
見有人來,圍堵在洞口的“玃猿”轟然散開,口中“吱吱哇哇”的大吼大叫,上躥下跳。
三人暢通無阻的來到洞窟內部,果然在這裡見到了胡員外。
除此之外,在其懷中還躺著一個小女孩,五六歲模樣,看樣子是睡著了。
此時見了他們三人,胡員外顯得很是激動與興奮,不斷講述著自己如何來到這裡,又是如何找到女兒。
然而卻沒人有心情聽他說這些。
嘩啦啦!嘩啦啦!
洞窟背後不斷傳來巨大的水流之聲,仿若“隔牆擂鼓”,而孟然也早已留意到,在洞壁另一側有微弱的光源存在,地面與洞壁夾角也長滿了溼滑青苔。
幾人循著聲源離開洞窟,隨著聲音越發清晰巨大,洞窟之外的景象也隨之呈現出來。
首先感受到的是冷若刮骨刀一般的凜冽寒風,帶著潮溼粘稠的難明之感。
入目所見是一條極為寬闊綿長的滔滔大江,波濤卷積碎砂走石拍打江岸,一條木質棧道橫陳在江面之上,自內向外延伸至幾人腳下。
孟然目光朝著江面眺望,隱約可見一艘舢板正緩緩停靠過來。
一旁春分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怪異,似乎是難以置信。
同時間,那艘舢板已然完全停在棧道盡頭,桅杆腐朽鬆動,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隨著風飄出老遠。
划船之人穿了一身蓑衣,頭頂斗笠,看不清面貌,此時間朝著眾人,口中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傳入幾人耳中。
“乘船一次,三枚銅板……”
“居然真的是擺渡人!”
春分似是終於確定,語氣微微有些顫抖。
司天監案牘庫中有所記載——
真王墓坐落在三界交接之處,並延伸出三條去往不同世界的支流,只要可以找到這些支流,並等待“擺渡人”前來接引,便可以乘船直接抵達真王墓!
原本以為只是臆測謠傳,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等等……三枚銅板。”
春分趕忙上下摸索,結果想起,自己的銅板都輸給那個“押寶人”了,不由面色一垮。
“這孩子的肉身在這,但魂魄卻是迷失在了地府深處,老身要去找回來。”
聖姑姑見到擺渡人後,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從棧道走了過去,付給對方三枚銅板,然後上了船。
“孟道長,江盡頭極有可能隱藏著‘真王墓’的秘密,是司天監一直都在找尋的,若是發現了什麼,還請務必告知於我,待日後返回京城,定然會說服司天監,為道長在京城修繕一座道觀,享受京城萬民供奉!”
春分言辭懇切道。
孟然想了想,便也點頭應允下來。
倒不是因為對方的許諾,而是聯想到師父日記之中某段話——
“原來如此,原來關鍵是湧江!可惜沒有銅板,下次一定!”
……
孟然來到棧道之上,緩緩來到船邊,將三枚銅板交與“擺渡人”,便站到了舢板之上。
一旁,聖姑姑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
嘩啦啦……
“擺渡人”划動船槳,江面登時向兩側排開一層層水浪。
孟然立在船尾,藏青色道袍微微鼓盪,視線只感覺被一團棉花堵住,遠處山石岸邊變得越發朦朧難見。
……
岸上,春分見舢板逐漸遠離直至完全消失在遠處,終於收回目光,鬱悶的攥了攥拳。
此時見正抱著女兒的胡員外,便也再次恢復傲然本性,嘴角微微翹起,眼簾低垂道:
“胡員外,現在可以說一說你府上的事與人了吧?”
“當……當然,少監大人想知道什麼?”
春分沉吟少頃,剛想開口。
卻忽然看見胡員外竟一把將自己女兒的頭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