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米內光政:我和近衛首相挺熟的(二合一)
太平洋:我家後院是軍港 繪梨衣的貓 加書籤 章節報錯
1942年3月15日。
初春的東京依然籠罩在一層寒意之中。
雖在戰時,皇宮附近的櫻花卻不曾被硝煙侵擾,依舊如常綻放著。
日本現任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和曾身居高位的前任首相近衛文麿,正一同坐在一家茶樓的包廂內。
如果讓外人看到陸軍出身的前任首相和現任海軍大臣如此平和地坐在一個房間內。
那一定是他孃的見鬼了。
房間裝璜精緻,屏風上描繪的青龍與櫻花交相輝映,令人暫時忘卻外界的紛擾。
雖然日軍現在和超過十個國家已經處於戰爭狀態。
前線的第14軍還因為補給不足被迫終止進攻。
但那是艱苦的前線,而這裡,是東京,是皇宮。
即便外界戰火朝天,也絕對不會燒到這裡。
至少這兩人,或者說絕大多數高層都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他們有一位山本司令官曾向他們,向陛下如此許諾。
熱氣騰騰的煎茶在桌上靜置,星星點點的茶葉在壺中慢慢舒展開來。
米內光政輕輕放下茶杯,望向窗外櫻花紛飛的景象,神情凝重卻帶著一絲溫和。
他輕聲說道:“近衛君,我們都心知肚明,眼下這場戰爭對帝國並不易。此時,我們已不能沉浸在初期勝利的喜悅中了。”
近衛文麿微微點頭,思索片刻後答道:“是的,米內君。美國人的工業能力和資源遠在我們之上,而我軍的後勤問題已愈加嚴峻。繼續耗下去,恐怕會對帝國的未來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害。”
想到這裡,他變得有些憤怒而猙獰,“東條那老匹夫,還以為帝國局勢大優,殊不知他向美國人宣戰的這一舉動會將帝國推向深淵。”
米內光政嘆了口氣,接續道:“不僅僅是前線,我們已經聽聞,有些地方因糧食短缺出現了饑荒。據說東北地區已有村民因飢餓而死去,這實在令人不安。”
“國民的困境倒是可以讓他們自己克服一下。”近衛文麿的聲音中透出一絲無奈,“主要還是財政這邊...新下水了那麼多的戰艦,現在我聽說陸軍那邊又要在德國人的幫助下造什麼新型坦克?”
“為了這場戰爭,國家幾乎傾盡全力。然終究沒有永無止息的資源。對於國內的一些矛盾和問題,我們已到了不得不盡快改善的地步。”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各自思忖著對策。
這時,米內光政開口道:“我認為,我們必須找到一個能與美方達成協議的辦法。戰爭的繼續只會加劇國內的困境,提早結束戰爭是當務之急。”
說到這裡,縱然是米內政光也因為問題的敏感性而變得小心翼翼。
他看了看木然地,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外的衛兵。
“放心吧,這些守衛都是我的心腹。”近衛文麿笑了笑,示意米內不用這麼緊張。
但隨後,他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陸軍這邊我已經失去了話語權。”
“想要阻止這場戰爭恐怕還得是靠你們海軍這邊。”
米內光政點頭:“和平談判也許是唯一的出路。但想要達成協議,必須在確保帝國利益的情況下進行。雖然困難重重,我相信,只要我們抱著決心,便能找到脫離戰爭的途徑。”
他看了看茶几上的地圖,指著太平洋的東南方向的位置:“也許,從區域性戰鬥上尋找突破點,讓美方看到我們謀求和平的誠意,也能為談判創造條件。”
“您是說菲律賓方向?”
“是的,近衛君,如果我們能活捉美軍的某個重要將領,比如那個麥克阿瑟將軍。”
“那個時候美方也許會回到談判桌上。”
“但願如此,米內君。”近衛文麿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不論如何,我們都要竭盡全力,不能再讓帝國這麼繼續打下去了。”
米內光政輕輕啜了一口茶,似在思量著什麼,隨後抬頭對近衛說道:“東條的策略真是讓人懷疑。他似乎一心想把我們拖進和美方及歐美列強之間的消耗戰中,可這根本不是目前合適的選擇。”
近衛文麿略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的激進路線與我的戰略目標南轅北轍。我始終認為,應將重心再次放回天朝,在那裡我們的影響力和利益顯然更為重要。”
米內將茶杯放回桌面,目光在茶水上停留,思索著:“美方和列強的實力遠在我之上,糾纏下去只會讓帝國實力虧空。這次印度洋作戰雖然看似取得了成功,但這已經是帝國的極限了。東條老匹夫顯然低估了其中的風險。”
近衛的視線投向窗外,那裡櫻花隨風舞動,他接著說道:“相比之下,天朝雖不是沒有挑戰,但至少那是我們陸軍更熟悉的戰場。在那裡,我們能更有效地拓展自身利益,鞏固我們的勢力範圍。”
兩人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儘管目標不同,他們對於東條的戰略判斷顯然一致。
這也是為什麼早在一年多以前還在內閣會議上差點動粗的兩人能握手言和地坐在這裡的原因。
因為他們有了共同的敵人——東條英機。
陽光灑在桌上的茶具上,投射出淡淡的陰影,彷彿在提示著兩者間明暗難辨的關係。
米內再度打破沉默:“我只是擔憂,繼續這樣下去,會削弱帝國的綜合力量。這不僅無益於帝國擴張,還可能導致內部的動盪。”
近衛會意地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杯沿:“是的,兵力和資源並非無窮無盡,而我們的對策必須建立在清醒的權衡之上。”
忽然,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兩人都是不約而同地將嘴閉上,默契地不像是海軍和陸軍之間的關係。
陽光透過紙門,在榻榻米上斑駁成影。
隨著門緩緩開啟,一位身著整潔和服的侍者謹慎地走進來,依次為兩位添上新茶。
茶香湧動,蒸汽氤氳。
在對近衛文麿微微點頭示意後,侍者俯身靠近,低聲在近衛耳邊耳語幾句。
近衛原本沉穩的神情忽然變得凝重,眉間起了一絲隱憂。
近衛點了點了,然後揮手。
待侍者躬身退出房間,近衛調整了一下坐姿,轉頭對米內光政低聲道:“剛剛得知,東條的座機已經降落東京。看來他來勢洶洶,我們必須做好準備,應對即將召開的御前會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或許可以在會上彈劾他的激進策略,以謀求我們的戰略主張。”
米內光政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兇光,顯然他已經在心中開始謀劃。
“這確實是個機會,”他凝視著手中緩慢旋出的茶水,彷彿從中看見了他們期待的走勢,“不過我們要小心行事,東條絕非易於對付之人。”
“米內君,我現在的身份過於敏感,不方便覲見陛下,朝堂上的事就麻煩米內君了。”
近衛起身,朝著米內躬身行禮。
米內擺了擺手。
“八嘎!”
這話當然不是對近衛說的。
他想說的是近衛君不必如此,大家都是為了帝國的未來。
“今天是哪支航空隊在附近空域進行訓練?竟如此大膽!”
近衛也是一臉茫然。
但他也感到了遠處的轟鳴。
最初,那引擎聲只是微不可聞的嗡鳴,好似風掠過樹梢,在無意間引動了幾片殘葉。
米內光政和近衛文麿彼此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嗡鳴逐漸增強,彷彿是地平線上捲起的細浪,一波接著一波,漸漸向他們逼近。
隨著時間的推移,低鳴聲愈加靠近,像是隱伏于山間的巨獸在緩緩甦醒。
兩人屏息凝神,試圖分辨這未見其形的來者究竟是何物。
茶杯中的液麵微微震動,它捕捉到了震顫空氣中潛藏的力量。
再過不久,轟鳴加劇,已如同戰鼓密集地擂動,衝擊著兩人的胸腔。
在這震撼的節奏中,房間的空氣像被無形的大手攪拌,連同屋內陳設也彷彿隨之共振,產生著輕微而惶然的戰慄。
戰機是朝著皇宮方向飛來的!
聽聲音,至少是超過10架以上大機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近衛文麿驚呼,他的話語隱沒在愈發強烈的轟鳴中。
那聲音彷彿就在頭頂,如雄鷹振翅掠過天空,投下巨大的陰影。
窗外的櫻花也在這聲勢中晃動枝條,飛舞的花瓣如同無聲的見證者,記錄下這一瞬的驚心動魄。
轟炸機的引擎此刻清晰可辨。
那是比一式陸攻發動機更為雄厚的轟鳴!
那聲音由遙遠的天際來到他們的上空,彷彿只需伸手便能觸及。
近衛失聲道,顯然對此感到困惑不已,“我們的航空隊雖然每日操練,但從未敢如此放肆地逼近皇宮上空。”
米內光政也是面色驟變,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隻被激怒的獅子。
他猛然起身,本就在桌上震顫不已茶水頃刻間撒了一地。
“待我去查查是哪個混蛋膽敢如此無禮!”他勃然怒喝,“在陛下面前如此狂妄,這分明是對皇室和國家尊嚴的挑釁!”
米內光政怒氣勃發地衝向窗戶,推開紙門,打算好好查清天上飛掠而過的戰機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他離開榻榻米,來到窗邊抬頭向上看去時,眼前的場景讓他驟然間心頭一緊。
此刻,超過二十架雙發引擎的轟炸機編隊正以超過300公里的速度向皇宮這邊逼近。
這些黑色的龐然大物在湛藍的天空下閃閃發光,機翼在陽光的照射下猶如刀鋒,銳利而致命。
這些飛機的飛行高度不過五百米,近乎是貼著東京的建築群在滑行。
但是作為珍珠港計劃的制定者之一,他倒是親眼見識過帝國海軍的飛行員們在進行相關訓練時會進行類似的低空操作。
他定睛細看,驚駭地發現那些轟炸機機身上的星形標誌!
起初他還在驚疑。
無外乎美軍轟炸機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皇宮附近這樣的事實比起東條發動兵變更為炸裂。
他還在思考是不是帝國海軍新型標誌引起的誤會。
但是很快,他的心臟就彷彿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因為他意識到這絕不是日常訓練的誤會,而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空中突襲。
然而,事實的展開遠比思緒更快。
米內的腦海還未來得及將這些資訊整理分類,就看到那些美軍轟炸機開啟了它們巨大的機艙。
隨著機艙的開啟,密密麻麻的黑點從天而降,宛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浩大暴雨。
那些黑點以令人心驚的速度朝地面墜落,他知道那是炸彈。
但是知道歸知道,知道了又能如何?
當那可怕的引擎轟鳴聲降臨,所有的東京居民都抬起頭來。
注視著天空中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
就在眾人還未理解將要發生什麼時,美國轟炸機已在低空掠過,他們的機艙開啟,密密麻麻的凝固汽油彈如同死亡的信使,從高空墜落,帶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這些汽油彈墜落的過程彷彿被拉長,成為一場無聲的倒計時。
幾秒鐘的懸停,隨後是撞擊,整個城市的心跳彷彿都停滯在這一瞬。
接踵而至的便是地獄之門的開啟——當凝固汽油彈接觸到木製建築時,那些平日裡看似堅固的柱樑和牆壁瞬間成為助燃的良材。
火舌在接觸瞬間爆發,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烈焰四處舞動,像極了狂歡中的惡魔,張牙舞爪地吞噬著眼前的一切。
木材本身的可燃性助長了火勢,灼熱的風伴隨著噼啪的爆裂聲,此起彼伏,餘音繞樑。
高溫產生的氣浪推開了積年的灰塵和昨日的寧靜,將一切吞沒在無盡的灰燼中。
每一條街巷,每一個角落,在火焰蔓延的瞬間彷彿都被賦予了生命,但那是絕望生命的終結。
烈焰透過房梁和走道迅速傳播,木製地板和紙糊的牆壁無一倖免地捲入這場焚風。
建築物宛如枯萎的花朵,在火焰中急速凋零,化為焦黑的廊柱和斷折的橫樑。
人們的呼喊與哭泣,犬類的長吠與驚悸,瞬間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樂章,卻又淹沒在火焰的轟鳴之中。
火勢吞噬著空氣,使得呼吸變得灼熱而艱難,彷彿每吸入一口氧氣,都是在飲下無形的烈焰。
巨大的煙塵升騰而起,織成黑色的帷幕,遮蔽了太陽,城市籠罩在無邊無際的灰色陰影之中。
火光在焦黑的煙雲後若隱若現,彷彿是失控的光怪陸離。
整個皇宮所在的街道在頃刻間被火焰化作耀眼的煉獄與冥界的幻影。
此刻,時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園丁的剪刀無聲剪斷了枝葉,城市的生命脈絡化作齏粉在空中消散。
那些曾經溫暖的家園、靜謐的街道、繁華的市井,統統隱沒於這片硝煙與血火之中。
火焰裹挾著歷史與生命,將無數夢想碾成灰飛煙滅,而倖存者在廢墟間踽踽獨行,尋找著重生的希望。
米內回頭與近衛對視一瞬。
在這短暫的剎那間,驚愕和無奈寫在彼此的眼中。
“臥倒!”
這是米內能為近衛首相做的最後一件事。
但近衛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驚呼,更來不及思考抵禦和躲避,就被突如其來的末日陰影席捲其中。
整個茶樓在連綿不斷的爆炸聲中震顫,窗欞、木門、紙牆紛紛崩解開來,化為漫天飛絮。
當凝固汽油彈觸及地面、屋頂和牆壁,灼熱的火焰瞬間爆發,如同無數條火蛇在空間中獰笑穿行,蔓延開來,吞噬掉每一個角落。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茶樓就已成為人間煉獄,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烈焰吞沒了一切,米內和近衛的最後一刻被無聲的尖叫所充斥——這一切發生得如此迅速,如此不可逆轉。
火焰焚燒的熱浪席捲過來,將空氣也變得熾熱難耐,他們所有的未盡之語與未竟之志就此飄零,消散於烈火與灰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