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東京灣300海里的北太平洋的廣闊空域中,杜立特中校領導的25架B-25轟炸機以8000米的高空穩定飛行。

他們從兩艘航空母艦上起飛後,就一路向西,開始了他們勇敢且史無前例的任務。

目標清晰:東京。

作戰任務:證明太平洋艦隊的存在,並給日本人留下難以磨滅的回憶。

機隊穿越北太平洋時,下方的海面上,偶爾還能見到孤獨的漁船或是偶爾出現的小島,如同海洋中的珍珠。

隨著他們接近日本本土,天氣開始變得多雲,這為他們的行動提供了天然的掩護。

“Oh,上帝!下面好像是日本人的艦隊!”約翰坐在主駕駛位上,朝下方的海面看去。

只見海面上漂浮著大大小小的數十個黑點。

即便隔著數千米的距離,約翰也敢拍著屁股保證那就是日本人的艦隊!

還他孃的是主力艦隊!

尤其是那兩艘居中的航空母艦,就像是兩座漂浮的島嶼。

“該死!”約翰看了一眼身旁的副駕駛,“弗萊徹中將不是說日本人的航母都去揍英國佬了,東京灣附近怎麼會有日軍的大型航空母艦?”

“這可真是糟糕透了!”羅伯特上尉此時也有些惶恐,“他們肯定是發現我們了,怎麼辦老兄?要不我們詢問一下中校的意見?”

“我當然他媽的也想問問中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約翰指了指眼前的無線電通訊裝置,“但中校明令要求,我們在投彈前必須保持無線電靜默。”

“Shit!”羅伯特朝身後坐在機槍艙內的射手們吼道,“都給老子盯緊點,日本人的戰機隨時可能出現!”

他們緊緊地盯著無線電裝置,希望那個領頭的男人能在頻道里說點什麼。

但頻道里還是一片寂靜,甚至連電流聲都微不可查。

於是機組人員只能向上帝祈禱,希望這些日本猴子的戰鬥機能晚一點發現他們。

...

在北海道以東200海里的洋麵上,日本聯合艦隊第五航空戰隊的翔鶴號和瑞鶴號航空母艦正在按照山本司令官閣下的命令例行巡航。

井上成美海軍中將百般無聊的站在翔鶴號的艦橋上,舉目望去,一片風平浪靜。

按照原定計劃,這兩艘帝國最精銳的航空母艦此刻應該跟隨南雲的第一機動艦隊一起前往印度洋摧殘英國人的遠東艦隊。

而非趴在日本海上轉圈圈。

“真不知道山本司令官是怎麼想的,這可不像是那傢伙能做出的決定。”井上成美默默地想著。

難不成是開始信不過南雲那傢伙,想要逐步削減他的權力?

不對啊,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此次帶隊和英國人作戰的就不會是南雲忠一,而是小澤治三郎或者自己,以及近藤了。

井上成美著實想不明白山本將這兩艘航母留在家裡的用意。

此刻的英國人在印度洋上自身難保,想必南雲已經將他們揍得哭爹喊娘了吧。

那些英國人就該待在自己的北海,和德國佬的澡盆艦隊一起過家家。

亞洲人的事務由不得這些歐美人來插手。

那除開英國人,真正能對聯合艦隊造成威脅的就只剩下美國人的太平洋艦隊。

但是他們才被南雲幹趴窩在珍珠港,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戰艦被摧毀。

雖然在威克島蒼龍好受損,但問題不大。

帝國最終還是拿下了那裡。

那還擔心個毛?

這幾個月來,雖然美軍航母對阿留申群島展開了襲擊。

但對帝國的影響可謂是不痛不癢。

近段時間以來更像是隱身一樣。

沒有絲毫動靜。

那還擔心個毛?

比起莫須有的美軍航母,他更期待聯合艦隊的下一步作戰計劃。

等到陸軍那邊拿下菲律賓,他就可以率領身旁的這兩艘航空母艦對澳大利亞的莫爾比茲港發起進攻。

大本營已經制定出了一套進攻方案。

一旦拿下澳大利亞,那麼一切都結束了。

帝國將會把超過四分之三的太平洋資源囊入領土。

版圖將會比起現在擴大十倍不止。

司令官計劃中的絕對防禦圈也將徹底完成,美國人只能在談判桌上簽字。

而自己,則會成為帝國的功臣。

想到這裡,井上成美不由地有些飄了。

“發現機群!”

觀測手突然的驚呼讓第五航戰的所有日軍士兵都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天空。

雲層中,數十架轟炸機的身影若隱若現。

“陸基航空兵的那幫傢伙們又在訓練了。”

井上成美看著甲板上朝機群招手的年輕士兵,無奈地嘆了口氣。

“讓那些士兵們別閒著,我們也要訓練起來!”

“嗨!”

...

看著被甩在身後的日軍艦隊,杜立特鬆了口氣。

在短短的五分鐘內,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了出來。

好在日軍並未向他們開火。

也並未起飛任何戰機對他們進行攔截。

似乎真的把他們當成了自己人。看著前方的海岸線,他知道自己距離目的地又近了一步。

於是杜立特下令飛機降低高度,以避免雷達偵測。

他們首先飛越了北海道,下方是著名的洞爺湖,湖面如鏡,反射著天空的雲彩。

但飛行員們此刻心中無暇欣賞這美景,他們的心思完全集中在即將到來的任務上。

周圍群山環繞。

據說這裡是日本神話中神靈居住的地方。

杜立特想象著如果沒有戰爭,他或許會以一名普通旅行者的身份來這裡,駕駛著自己的小飛機,欣賞這裡的自然美景,而不是帶領一隊轟炸機穿越敵方領空。

隨著B-25轟炸機隊穿越日本上空,杜立特中校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的眼前是一片壯麗的景色,山巒聯綿,田野綠油油,古老的神社與現代的建築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和諧而美麗的畫卷。

然而,這一切美景下,卻隱藏著戰爭的陰影。

隨後,飛行隊伍穿過了本州北部,從空中可以清晰看到下方的山脈,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他們飛越了著名的秋田和山形,這些地方在夜色中靜靜地躺著,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毫無察覺。

當他們的飛機穿過本州北部時,杜立特看到了下方的秋田和山形,這些地方的寧靜與他們的任務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知道這些地方充滿了日本的歷史與文化,每一個角落都藏著故事。

但現在,他們必須執行的是一項軍事任務,而非探尋歷史的旅程。

在飛過越後山地時,杜立特的目光被下方的壯麗山脈吸引。

他聽說這裡有著豐富的溫泉和美麗的自然風光。

杜立特心想,和平時期的這些山脈一定是登山愛好者的天堂。但現在,他們卻成了戰機的航道。

當機隊終於接近東京領空時,杜立特的心情變得沉重。

所有人的心情恐怕亦是如此。

東京,作為日本的首都,在明治維新後就逐漸成為了遠東的第一大都市。

現代化程度雖然和紐約不在一個量級。

但仍然可見這座城市的發展潛力是巨大的。

如果沒有這場戰爭,東京的未來或許會走向不一樣的路線。

他想象著如果不是因為戰爭,他或許會在這座城市的街頭漫步,品嚐日本的美食,感受這裡的文化和歷史。

然而,他這次為東京帶來的,不是相機和膠捲,是凝固汽油炸彈。

他看了看手錶。

在經歷了長時間的飛行後,他們終於在上午十點左右抵達東京上空。

杜立特中校駕駛著他的001號B-25轟炸機,開始帶領著機隊在東京上空飛行。

他們的高度已經下降到了3000米,為了保證投彈精度,他們不得不冒險接近地面。

雖然在這個距離上他們可能被日軍的高射炮火撕成碎片。

但杜立特有信心在日軍高炮部隊反應過來之前離開東京上空。

讓他們的天皇在底下乾瞪眼。

此時,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東京,這座城市展現在他們眼前,帶著一種平日裡不曾有的脆弱與暴露。

他們剛剛飛過了富士山,那座雄偉的山峰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彷彿是古老日本的象徵。

然後他們飛越東京灣,下方的景象變得更加清晰。

相比於之前的艦隊規模,東京灣內停靠的更多是日軍商船。

根據中校的估計,那些物資大機率是被送往東南亞支援日本陸軍的作戰。

他可以看到繁忙的港口,船隻來來往往,裝卸著貨物。

強忍著將炸彈浪費在這些商船上的衝動,杜立特中校率領著機隊繼續向前飛行。

根據命令,他必須把炸彈儘可能扔到皇宮附近。

而遠處的天空線,東京的街道上,居民從木屋走到庭院,開始了他們的日常生活,完全沒有意識到頭頂上空潛藏的危機。

隨著飛機進一步靠近市中心,杜立特和他的機組成員們可以看到更多的細節。

他們飛過了上野公園,那裡綠樹成蔭,寧靜祥和。

他們還看到了淺草寺的屋頂,以及附近熙熙攘攘的街道。

但是,他此刻的任務是投下炸彈,給予日本帝國一個沉重的打擊。

他已經可以若隱若現地看到前方的皇宮。

那是天皇所在的區域。

也是這場戰爭的源頭。

在接近投彈點時,杜立特緊握著操縱桿,心中既有堅定的使命感,也有對即將造成的破壞和傷害的矛盾情緒。

他深知,這些炸彈將給這座城市帶來毀滅性的打擊,但這也是回應珍珠港事件的必要手段。

距離他們的目標——日本皇宮還有幾分鐘的航程,一場意外的遭遇發生了。

一隊日軍零式戰鬥機突然出現在他們周圍,這些飛機原本是被派出來護衛日本首相東條英機的。

由於晨光的影響和他們沒有預料到美軍轟炸機如此大膽地接近,日軍飛行員誤以為這些B-25是友軍飛機。

坐在陸基轟炸機內的東條看著窗外白色的星星也是有些感慨。

隨著戰爭大規模的爆發,東京上空時常可以看到帝國的軍機在進行日常訓練。

他今天需要參加一場重要的會議。

一場和米內政光關於下一步作戰計劃的會晤。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差點在幾秒鐘的時間裡被對面的轟炸機打成篩子。

與歷史上那次因燃料不足而幾乎空載進行的轟炸任務不同,這一次美軍機組成員攜帶了充足的彈藥。

每個人的心中都在權衡,是否應該開火。

他們的機槍已經瞄準了日軍的那架被護衛著的軍用轟炸機,這本可以是對日本政府的致命一擊,可能會改變整個戰局。

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轟炸東京,而非直接攻擊,一旦他們的飛機開火,不僅會立即暴露他們的身份,還可能導致整個轟炸計劃的失敗。

他必須做出選擇,要麼按兵不動,保持隱蔽,要麼利用這難得的機會發動攻擊。

機組成員們的緊張感達到了極點。

他們知道,一旦開火,這將會引發一場空戰,可能會給他們的轟炸任務帶來致命的影響。

但同樣地,他們也意識到,這些日軍飛機的存在可能意味著他們已經進入了日軍的雷達探測範圍內,這將會使他們的任務更加困難和危險。

保持隱蔽,繼續執行原計劃。

中校透過眼神示意機組成員不要輕舉妄動。

雖然這意味著放棄了一個極佳的攻擊機會,但杜立特知道,他們的主要任務是給日本造成更大的心理震撼。

然而,命運似乎站在了他們這一邊。

日軍飛機並沒有發現他們的真實身份。

日軍零式戰鬥機中的一名飛行員向他們搖晃機身,彷彿在示意致敬。

杜立特清楚地看到了對方飛行員的敬禮動作。

在這段短暫的和平互動中,原本應該是敵人的飛行員,卻在天空中進行了一次無聲的交流。

杜立特和他的機組成員鬆了一口氣,但緊張的心情並未有任何減輕。

他們知道,接下來的任務將會更加艱鉅。

隨著他們繼續向東京皇宮附近靠近,他們的心跳加速,每個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轟炸做好準備。

杜立特仔細檢查了他的儀表板,確定他們的位置和高度。

他清楚,每一個細節都至關重要。

雖然凝固汽油彈並不需要精度。

每一枚炸彈內部都裝有超過40枚小型凝固汽油彈。

而一枚小型炸彈就足以造成一場難以撲滅的大火。

但他仍決定將這些炸彈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就在這一刻,杜立特深吸了一口氣,下達了攻擊命令。

B-25轟炸機隊開始下降到更低500米的高度,準備投擲那些將要帶給日本首都震撼的炸彈。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期待,每個機組成員都清楚,他們即將書寫歷史。

杜立特的臉上露出了堅定和決心的神情,他知道,這將是他們一生中最重要的飛行。

隨著日軍飛機漸漸遠去,杜立特下令機隊繼續前進,終於靠近了他們的目標——東京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