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謝好又是一陣氣惱,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起來,這個死禿驢,怎麼規矩如此之大,她本還想跟著許氏進去,若是這言真大師不知道這謝昭在哪也就罷了,若是知道,自己也好探聽一番,早做打算才是。可是眼瞧著就要成功了,偏偏被這死和尚攔在了門口。謝好深吸一口氣,臉上掛上一副擔心的神色道:這位小師傅,可否能行個方便,我孃親這幾日風寒還未痊癒,我著實不放心,就讓我陪他進去吧,我就隔簾旁觀便是,斷不會窺探大師真顏。”

小童瞧了謝好一眼,微微一笑,再次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心善貧僧明白,只是師傅定下的規矩不能破,若是施主堅持的話,不若就等這位女施主身體痊癒後再來吧。”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許氏心裡一急,忙道:“小師傅莫生氣,我這身體已經好了,還望您帶我進去,讓大師點撥一二。”接著轉頭對謝好說道:“好姐兒,大師規矩不可破,你就待在這裡等我回來便是。”說著也顧不上聽謝好說了什麼,忙不迭的就踏進了這禪房裡。

謝好瞧著許氏頭也不回大步朝前的樣子,心裡一陣氣悶。可到底是想知道這謝昭躲在哪裡,跺了跺腳,還真就站在原地等起這訊息來。

禪房內佛香嫋嫋,言真大師雙腿盤坐在蒲團上,聽到有人入內的響動,“阿彌陀佛”一聲後,接著道:“施主請坐。”

許氏此刻一顆心早已經是咚咚咚的狂跳個不停,她看著言真大師,千言萬語哽在心頭,突然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日的期盼成真,她有些恍惚,只覺得腳下踩的都像是浮雲軟土一般,讓人站也站不穩。

這些年來,為了找到昭姐,但凡是有一點線索,她都未曾放過,可是匆匆幾十年過去,至今卻仍是全無起色,她突然憶起那小小的孩子還不會說話,只知道在自己的懷裡咯咯咯的笑個不停,那麼好的一個孩子,竟然沒了蹤影。許氏一顆心都像是泡在水裡,酸澀的要死,看著滿臉慈悲的言真大師,她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下一秒,就見許氏徑直跪在言真大師面前,她神情悲切,眼淚更是止不住住的往下流,哪像個高高在上的侯府夫人,她伏在地上,哽咽的說道:“求大師解惑,我....我那可憐的女兒到底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

一旁的青衣小童忙將跪趴在地上的許氏扶了起來,道:“施主莫要擔心,既然您是今日的有緣人,師傅自是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言真大師靜靜瞧著滿眼淚痕的許氏道:“施主所求,皆可如願。”

許氏一驚,她來不及抽噎,猛地看向一臉慈悲的言真大師,道:“大師......您的意思是我的昭姐兒還好好活在這個世上?她.....她還......?!”她霍然站起身子,嘴角翕動著,卻只是劇烈咳嗽起來,連話都成不了句

言真大師微微垂眸,笑著點了點頭。

見此,許氏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她的昭姐還活著.....

她只怕此刻又是夢一場,也顧不上什麼規矩不規矩,狠狠朝著自己的胳膊擰了一下,強烈的刺痛感告訴她這不是夢,她有些呆滯的愣在原地,隨後面上又是極大的狂喜,眼淚再次抑制不住的往下流去,她胡亂摸著,又哭又笑,嘴裡斷斷續續道:“我的昭姐.......我的昭姐......我就知道我的昭姐還活著,嗚嗚嗚——”

突然,又想是想到這麼,許氏又一次跪在了地上,她雙手合十,滿眼皆是虔誠,嘴裡止不住的說道:“還望大師再次解惑,我的昭姐兒現在身在何處?”

言真大師端坐在許氏面前,口中念著晦澀難懂的佛偈,一面轉動著手裡的那串佛珠,他聽後,輕輕搖了搖頭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不知。”

許氏聞言,不禁有些失望,可轉眼她就在在心裡念起了“阿彌陀佛”,是她貪求的太多了,知道昭姐現如今好好活在這個世上,已經是對自己天大的福報。

這邊正這樣想著,就聽到言真大師再次開口道:“不過施主莫要心急,有緣人自會相見,你們的母女情分是是天註定的,佛祖自會指引她來到你的身邊。”

“只是這世間萬事皆變,眼見不一定為真,苦苦追尋有時亦或許是近在眼前,施主請回吧。”言真大師聲音滄桑,帶著無盡的悵然。

許氏隨即就從禪房裡走了出來,站在外面的謝好聽見響動,轉過身來,就見許氏早已經是淚流滿面。謝好壓下心中的急躁,忙走過去扶住季氏,溫聲說道:“孃親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了姐姐的訊息?”

“活著.....昭姐兒還活著....”許氏彎下腰去,眼角噙著淚,口中更是難以吐字,完全沒有瞧見謝好那張漸漸扭曲的臉龐。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楊萬康大婚的時候。

顧淵許懷等人自然是在賓客之列,為了這日,顧淵幾人早早就開始準備賀禮。到了現場顧淵才發現,比起張閣等人精心準備的字畫,自己和許懷的賀禮就顯得是分外俗氣了,無他,顧淵準備的是白花花的銀子,而許懷更是出手闊綽,直接端了一盆用金子做的發財樹來......看的張閣嘖嘖稱奇,心裡更是暗道,真不愧是許兄啊,果真是不同凡響......

好在大家的關注點都被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紅色喜袍的楊萬康給吸引住了,倒是沒有過多關注顧淵幾人的賀禮。

楊萬康今日瞧著十分精神,也不知道是不是近日忙碌,讓他瞧著比在書院時消瘦了不少,整個人顯得更加玉樹臨風。

張閣瞧著,忍不住調笑道:“楊兄果真是應了那句話啊?”

曹琨有些不解,問道:“哪句話啊?”

眾人都來了興趣,皆轉眼看向了張閣。

張閣咳嗽兩聲,道:“哪句話?當然是那句為伊消得人憔悴啊,你瞧瞧咱們楊兄,都瘦成什麼樣了?”此話一出,頓時引得顧淵幾人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