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答應你這件事情。”皇帝很是痛快地答應了這件事情,反正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拷打太子這種事情,就算是許青鸞不說,他也是會做的,他當然知道像是他這種得位不正的皇帝,是應該要注重父子親情的,也是更要注意所謂的面子的,但是皇帝反倒是不注重這些事情,他從來都是隨性的,就像是當年造反的時候,當年造反的時候,他也沒有什麼過多的舉動,甚至與連一些該說的話都沒有,說舉兵造反就舉兵造反了。

太上皇早年算是一個好皇帝,在政治上的作為和對於內部的統治都算是大吳歷代君主當中的仁君,只是大多數好皇帝其實都是有一個通病的,就是活的時間太長,太上皇要是三十年前就死的話,雖然不會有那種類似漢武的評價,但是也不會像是現在這樣。

雖然朝中給的文臣都知道皇帝的不好,但是當年皇帝真正起兵反抗的時候,諸多大臣都是站出來相信他的,因為他們知道與其讓太上皇和廢太子先後繼承,不如讓皇帝試一試。

當時的皇帝名聲雖然一般,但是能夠站出來反抗的人,普天之下就只有他一個人,不管如何去說,他都是最有能力和最有名義造反的。

雖然這天底下稍有兒子造老子的反的,但是凡是都是可以有先例的,所以這些事情也是沒有任何的問題的。

皇帝對於現在這些事情的看法其實早就看淡了,他對於國本之事沒有任何多餘的看法,這些事情對於他來說,還不足以動搖他的根基,他和太上皇不一樣,太上皇晚年不僅享樂,還不理朝時,至於廢太子,雖然早些年對於他的評價是要比皇帝好的,但是他向來耳根子比較軟,所以後來聽信讒言,常年在古寺當中拜佛求經。

這種事情不是那種壞事,但是也不是什麼好事,要是普通人有這種想法,還是沒有問題的,可是他是一國之儲君,大吳之國本。

要不是因為安陽公主對於佛家素來喜歡,皇帝現如今恐怕早就要對佛家動手了,現在也還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青鸞說道:“臣說句難聽的話,就是不知道這句話適用不適用陛下,早年太上皇在此間時,臣說過這樣一句話,臣是這樣說的,陛下須知道一件事情,對一個人不是從小看到大的,有的人是需要慢慢去改變對於他的看法的。”

“你這話不會是說當年的廢太子吧。”

“臣知道陛下應該是知道的,要是陛下不知道的話,那就不知道吧。”

皇帝說道:“你與朕君臣之間何須如此呢?”

許青鸞說道:“那臣就說了,雖然太子和那孩子之間並不相似,但是臣覺得太子更像是那孩子一些,比太子像陛下要更多一點,可能這就是因為太子像是太上皇,而陛下完全不像是太上皇。”

“你對於他好像是很是看重。”

“當年選擇他的人是我,選擇陛下的人也是我。”許青鸞沒用臣這個自稱,而是用的我這個自稱,這句話和前面那句話的含義是不太一樣的。

皇帝說道:“朕明白了,看來你才是這幕後之人,但是朕總覺得你不是很在意這些事情。”

“臣之所以覺得這些事情和臣無關,是因為當年的事情,陛下也聽臣講起過,臣當年對於那些人的勸告,只是當年臣的勸告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其實都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要不然陛下那些年讀的史書都不會是那種後果了。”

皇帝說道:“朕知道了,那朕是不是該有舉動?”

“臣覺得不應該有,這些對於太子的看法是臣對於太子的看法,臣一向看人不準,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必須自己定奪的,所以還請陛下對於這些事情有自己的想法比較好。”

皇帝說道:“你到底支援還是不支援這些事情呢?”

“沒什麼支援不支援,臣只是給陛下一個意見而已,並不是給陛下一個必須要去做的目標。”

“朕沒覺得你以前說話的時候像是現在這樣,你以往可都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的,現在怎麼還開始學上他們了?”

許青鸞無奈地說:“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臣該去承受的因果,臣還不至於如此膽大包天,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而且年紀大了,對於很多事情都不是和以前一樣,要是和以前一樣的話,臣的心氣神會更好一點,但是臣終究還是老了,有很多時候都是不可能和以前一樣,對於一些事情上心了,現如今的臣,更應該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東西,早就沒了當年指點江山的豪氣,而且臣要是可以指點一些事情的話,現如今的臣恐怕早就被諸位皇帝忌憚了,臣現在早就沒了當年的豪氣,當然,要是陛下想要讓臣有這種豪氣的話,臣覺得也是可以的,只是有些事情臣能做,陛下應該不會想讓臣做的。”

皇帝看向許青鸞,許青鸞的眼神當中帶著一絲堅決,這份堅決讓皇帝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皇帝剛想說話,許青鸞就說道:“足下自以為善漢王,欲建萬世之業,臣竊以為誤矣。始常山王、成安君為布衣時,相與為刎頸之交。後爭張黶、陳澤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背項王,奉項嬰頭而竄,逃歸於漢王。漢王借兵而東下,殺成安君汦水之南,頭足異處,卒為天下笑。此二人相與,天下至歡也。然而卒相擒者,何也?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難測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於漢王,必不能固於二君之相與也,而事多大於張黶、陳澤。故臣以為足下必漢王之不危己,亦誤矣。大夫種、范蠡存亡越,霸勾踐,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獸已盡而獵狗亨。夫以交友言之,則不如張耳與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則不過大夫種、范蠡之於勾踐也。此二人者,足以觀矣。願足下深慮之。且臣聞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蓋天下者不賞。臣請言大王功略:足下涉西河,虜魏王,擒夏說,引兵下井陘,誅成安君,徇趙,脅燕,定齊,南摧楚人之兵二十萬,東殺龍且,西鄉以報,此所謂功無二於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挾不賞之功,歸楚,楚人不信;歸漢,漢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歸乎?夫勢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名高天下,竊為足下危之。

臣覺得像是這篇文章,陛下是一定讀過的,所以到底是什麼意思,臣也就不和陛下解釋了。”

皇帝的眉頭緊皺,但是不好說些什麼,他當然可以說些什麼話,但是要是說出來這些話,恐怕會讓今天的這種場面變得非常尷尬。

正在這時候,斌德在外面喊道:“陛下,太子求見。”

皇帝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握緊手邊的握手,然後沒有多說別的話,對著斌德只是說了一句十分簡單的話,“讓他在外面候著,朕有事情要做。”

“奴才明白。”

斌德走到大殿外,對著太子說道:“陛下說了,讓殿下在外面候著,陛下有事情要做。”

太子的眉頭緊皺,隨後舒展開來,他臉上的神色隨即舒緩起來,但是斌德是誰?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跟在皇帝身邊也已經有很多年了,甚至於作為一個太監,他也算是半個從龍之臣,要不是因為斌德是一個宦官,斌德恐怕早就成為了不遜色於齊國公一脈的寵臣。

斌德跟在皇帝身邊多年,察言觀色的能力早就到達了巔峰,只是輕微地看了一眼,就知道太子到底在想什麼事情,他的臉上神色平靜,靜靜地等著太子的回話,太子說道:“本宮想問一下公公,不知道公公是否知道陛下是不是在和大理寺卿許青鸞面談。”

斌德點點頭,“不錯,正是許大人,許大人每隔上一段時間都會來到宮中找陛下彙報一些內容的,陛下有時候也會找許大人進來的。”

“許大人不是號稱公務繁忙嗎?還有時間經常來見陛下?”

“許大人平日裡最是清閒,雖然是大理寺卿,但只要不是重大的案件,許大人都是不會去處理的,許大人雖然是那種精於政事的人,但是因為很多事情對於他來說,特別簡單,所以除非是需要他這個寺卿決定的事情,他都是不會去管的。”

太子神色不改,他早就知道許青鸞是在推辭,雖然有些憤怒,但是剛才已經顯露出來,現在就還是忍住了。

太子說道:“斌德公公對許大人似乎很是瞭解,雖然本宮也知道許大人在大理寺待了很多年,但是公公平日裡不是很少會和外臣接觸嗎?”

“算是老朋友了,當年陛下還未登基之時,咱家就見過許大人,許大人那時候雖然是小官,但是卻深得陛下的歡喜。

太子殿下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的,咱家記得齊國公都見過陛下和許大人面談。”

太子神色平靜,但是卻是異常的憤怒,他知道皇帝重視許青鸞,但是這種說起他是不太知道的,早些年的時候,皇帝對於他這個太子不是很看好,要不是因為他是嫡出,恐怕這個太子的位置早就輪到了鄭王。

至於許青鸞的事情,朝中諸臣都是知道皇帝非常看重許青鸞,但是這種私密的事情,就只有宋衡知道。

安陽公主都不知道這件事情,至於別人,想要知道這種事情,就看皇帝的刀快不快了,這些年除了斌德和宋衡以外,就沒有人在皇帝和許青鸞面談時露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