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藝伎……”小花望著天花板,呢喃道:“好好聽的名字啊,就這個吧!”
我點點頭,起身關上了店門,窗簾也拉了個嚴嚴實實。
這是我的習慣,很多女客人會選擇滿背的紋身,作為繡師必須要給她們營造一個安全的環境。
所以我通常會閉店接手這樣的活計,畢竟口碑才是行業的立足之本。
小花跟我相識日久,知道我的習慣,當然也不會多心。
在我一切封閉了整個空間之後,她已經合身趴在了紋身床上,露出了白皙的美背,頭埋的低低的,看不見表情,身子卻微微顫抖僵直。
我猜她肯定是難為情的。
再怎麼說我倆也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雖是熟稔,但終究男女有別,害羞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她準備也太快了點,我還有話沒說完……
“小花,我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小花沒有抬頭,聲音弱弱的,帶著三分害怕。
難道是我的聲音太輕浮了?她以為我要對她動手動腳?
清了清喉嚨,我用更加溫和的語氣說道:“我需要水中金,最好是你的。”
“我的?”小花偏過了腦袋看著我,一臉迷茫,“我沒有水中金這種東西啊,那是什麼?”
我這才反應過來水中金是我們陰行的叫法,其實就是女人的經血,也就是大姨媽。
不論是道術還是蠱術趕屍術,亦或者是我家的繡術,水中金都是極其常用的媒介。
甚至中醫裡也會有用這個作為藥引的時候,總不能大姨媽大姨媽地叫著,太俗氣,所以我們通常會叫作水中金,亦或是葵水。
聽了我的解釋,小花的臉紅的像個熟透的蘋果,彷彿要滴出血來。
咬著嘴唇怨聲道:“這種髒東西,你要來幹嗎?陸哥你是不是有特殊的癖好……”
完了,我知道她完全理解錯了。
我打算給她繡的泣血藝伎圖是一幅陽繡,前面說過陽繡需要特殊的介質。
古代風塵女子分為娼和伎,娼就是大家知道的現代職業一樣,出賣肉體。
而伎則是賣藝不賣身,通常精通音律歌舞,名氣大的藝伎甚至千金難買其一笑一曲。
而我這幅泣血藝伎圖的寓意便是藝伎下海,身不由己。
而這幅繡圖帶來的具體功效,我也不十分清楚,因為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只有繡完才能知道。
不過也難怪,我會陰陽繡的事情本就沒幾個人知道,小花自然不在其中,她只把我當成一個尋常的紋身師罷了。
哪有紋身師上來問客戶要大姨媽的,不是變態又是什麼?
我趕忙擺擺手,跟她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只說是我的紋身和別人不一樣,會有不同的效果。
小花將信將疑地盯了我幾秒鐘,猛地坐起了身子,雙臂環抱在胸前,徑直走進了衛生間。
過了許久才重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複雜的情緒,低聲道:“沒有很多,你去衛生間看看,我已經來了幾天了……”
說罷,便重新趴回了紋身床上,打死也不肯抬頭了。
我顧不得許多了,轉身進了衛生間。
其實也不是非要這水中金不可,但缺少了這份介質,陽繡的功效便會大打折扣,好在天佑小花,竟然真的趕在了她的例假期。
不多,但也足夠。
小心翼翼地將水中金混在了顏料中融合,我再次回到了紋身床前,正色問道:“陸家陽繡易紋難祛,你想好了嗎?”
這是爺爺教我的第一課。
很多人對紋身充滿好奇,一時興起便在自己的身體上留下了終身難以徹底祛除的印記,悔之不已。
所以每一個顧客在我下針之前,都必須要再次詢問一次,給其反悔的最後機會。
“你吼什麼嘛,我衣服都脫了,陸哥你快點嘛,你這屋裡有點冷,”小花不耐煩地催促道,語氣裡甚至還多了一絲嬌嗔。
但我並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於是運起羅漢音,開口喝道:“我問你確定要紋這幅泣血藝伎圖嗎,回答我!”
小花的身子被我的羅漢音震得狠狠顫抖了一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確定,嗚嗚……別兇我……”良久她才開口,聲音卻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知道她的雜念已經被我震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安慰她道:“不是陸哥要兇你,這些都是必須的,別哭了,我要下針了,再哭打你屁股。”
“你別打我,我不哭,”小花瞬間止住了哭聲,改為輕輕地啜泣。
可這卻惹得我一陣心疼,暗罵了自己一句混蛋,感覺剛才我的作為讓她想起了小時候打她的父母,不禁十分的自責。
“對不起,陸哥逗你呢,給你,”我從抽屜裡掏出一支棒棒糖,遞到了她的手邊。
小花愣了一下,接了過去,卻並沒有撕開包裝,反而把糖壓在了身下。
不過好歹是停止了哭泣,否則她這一聳一聳的,我還怎麼繡圖。
見她逐漸平復了下來,我再次開口道:“我要開始了,有點疼,你忍一下,習慣就好了。”
小花輕輕點了點頭,再次埋住了腦袋。
深呼吸了兩口,我取出玉犀角紋針,沾著調好的特製顏料,輕輕點在了她白皙的美背之上。
“嚶……”小花顫抖了一下,但卻沒有喊疼。
或許這點疼痛和她十幾年的遭遇比起來不值一提吧。
我心裡想著,手上卻不停歇,或點或刺,忽快忽慢,在體內充裕陰氣的調動下,效率竟然快的驚人。
不到兩個小時,一名五官精緻妝容驚豔的藝伎已浮現在小花的背後,輕咬朱唇,眉宇間萬般風情流轉。
這幅滿背的繡圖竟已完成了十之八九,看來冥繡術果然強悍!
不過隨著繡圖的完善,我卻發現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問題——我的身體竟然莫名其妙的煩躁了起來!
我知道這一定是陽繡泣血藝伎圖帶來的功效了。
藝伎泣血,見者瘋狂,最調動男人慾望的永遠都是“猶抱琵琶半遮面”身神秘感。
尤其是我點下最後那三滴血淚的一剎那,我只覺口乾舌燥,大腦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