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卓子不解的回頭看他:

“王爺,陛下還在裡面等著,您可是有何事?”

魁梧老者眯眼看著御書房周邊明顯也增添許多的侍衛,心中再次浮上莫名不安。

他眸光微動,低聲詢問:

“一路走來本王發現宮中多了許多侍衛,御書房這裡更是如此。宮中可是發生何事?”

“原來您是問這個。”

小卓子那雙溜溜的眼睛又往四下看了看,見暫時沒人注意到這裡便又低聲道:

“具體到底什麼事兒奴才也不知情,只是聽說昨晚在宮門外有人聚眾鬧事!雖說那些人最後都被順天府拿了回去,但孫統領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在宮中各處加派了些人手,尤其是陛下身邊更是如此。”

孫統領是宮內御前侍衛的首領,主要負責的就是陛下和皇宮內院安全。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此事孫統領的確考慮周全!順天府那邊也要對那幫聚眾鬧事之人嚴刑拷打!陛下的安危馬虎不得,對於潛在的危險寧殺一萬不能錯過一個!”

“孫統領也是這般說的。王爺您對陛下還真是關心,陛下對您也很是恭敬。不瞞您說奴才們私底下都覺得您和陛下雖說不是親父子但勝似親父子!”

“這話可不能亂說,皇兄雖說去的早但他對陛下的父愛在這世上無人能比!陛下和本王在朝堂上是臣子,朝堂之下更是血脈相連的骨血至親,本王自然要更為陛下鞠躬盡瘁。”

“是是是,王爺您說的是!奴才以後絕對注意。”

二人說完便一起走向御書房。

御書房大門緊閉,裡面燭火竄動。門口的侍衛見是六王爺到了便拱手行禮,也不用通報直接把門開啟將六王爺迎了進去。

至於小卓子自然不敢跟進去,恭敬的站在門外垂守候著。

御書房內。

光樂帝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方,柳丞相和顧之則是恭敬地站著。

“老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六王爺跪地行禮。

“皇叔請起,不必多禮。”

光樂帝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聽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六王爺利索的站起身,一雙幽光閃爍的虎目徑直看向站在身側的二人。

“柳丞相和顧大人這段時間倒是經常粘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位是在算計著要怎麼對付本王。”

“六王爺,有些玩笑可開不得,老朽和顧大人既沒心思更沒那個實力能算計您。”

柳丞相一聲冷笑,渾濁的眼睛也微微眯著瞪向與自己年齡相仿的老者:

“說起來六王爺可是比老朽還要年長几歲,可您這精神頭兒卻不知比老朽強了多少倍!就您現在這勁兒最起碼也要比實際年齡年輕二十歲,與您相比老朽當真是老態龍鍾。”

“柳丞相過獎了。本王常年習武精神頭的確比同齡人要好些,但也絕沒您說的那般誇張。而且本王身體再怎麼好年齡也已經到了這兒,深知方方面面和顧大人這般的年輕人更是沒得比!也唯有如顧大人如此的年輕人才才是朝堂中未來的中流砥柱,咱們這些老東西該給人讓位就得讓位。”

“六王爺盛讚下官愧不敢當。”

顧宴之拱拱手,一如既往溫和無害:

“下官深知自己能力,與王爺您過去為天鴻為朝堂立下的汗馬功勞相比當真是不值一提!如今王爺雖然早就不理政事,但在朝堂中的威望一直尚在,經過這些時日不難看出朝堂中敬仰您的官員大有人在。”

他這是在暗諷這段時間六王爺暗中指使那些朝廷官員針對督刑府之事。

六王爺嗤笑:

“顧大人也不必明保暗貶,本王早在十年前就已經主動退出朝政交出實權,近些年來朝中之事更是已經一概不參與,至於朝堂中哪個官員會做出什麼反應更不是本王能左右的!顧大人與其猜測別人不如藉此機會也自我反省一番,若是隻有那麼一兩個人對你有意見還則罷了,但被這麼多人齊聲討伐顧大人還是要好好想想你和你的督刑府是不是真有什麼問題!”

顧宴之當即反唇相譏:

“下官和督刑府一直恪守本分,捫心自問從未做過任何越矩之事!我督刑府向來公正公開,所辦之案所查之人經得起任何調查和佐證!不管是六王爺您還是朝中任何人若有非議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調查,捕風捉影控告我督刑府一些子虛烏有的罪名實在令人不齒!”

顧宴之雖說平時話不多,但只要涉及底線問題他絕不含糊!要不然也不會在之前的朝堂上僅憑一人之力舌戰群儒,大半日的時間竟是沒讓那些早有準備的官員討得半分好處。

“好一個捕風捉影,好一個令人不齒,說的真好像顧大人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本王只知督刑府近些年來作事乖張肆意妄為,督刑府的官差更是經常不懂規矩以下犯上,要不然也不會引起公憤眾怒!顧大人有時間如此冠冕堂皇的為自己和督刑府辯解開脫,倒不如趁事態沒有發酵到不可控之前趕緊承認錯誤儘快進行內部整頓!如若不然本王說個不好聽的,督刑府也就算到頭了。”

“王爺說的這話未免太過猖狂。”

柳丞相一邊捋著鬍子一邊接過話茬兒,又枯又瘦滿是褶皺的臉看不出喜怒:

“督刑府作為我天鴻國刑部的最高衙門怎麼可能說完就完!難道就憑王爺您幾句話?王爺能在陛下面前說出這種話,老朽倒是要問上一句您又把陛下放在何處?”

“柳丞相、飯要一口一口吃話要一句一句說!你莫要曲解本王的意思、你以為僅憑你三言兩語就能挑撥本王和陛下的關係嗎?做夢!以陛下對本王的瞭解他絕不會相信任何調撥。”

六王爺恨恨冷哼,聲音裡也明顯加了幾分怒氣:

“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二人早就同流合汙,不就是想一起結伴給本王頭上倒髒水!本王可以告訴你們,你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無論是陛下還是本王都對彼此完全信任,你們費盡心機全都是白費!”

他這話說的很有水平,既是為自己辯解更是把當今聖上和自己捆綁到一起,如此一來陛下也不能坐視不理。以他對自己這位皇侄的瞭解,此時的他應當已經坐不住,也是時候該出來打打圓場。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坐在書桌後方的那位竟是如老僧入定般鎮定。三位朝廷大員已經當著他的面吵成這般,他竟是半點反應也沒有…如此反應實在有些奇怪。

想到這裡六王爺拱手行禮:

“陛下,敢問您今日將老臣招進宮來是何用意?難道就是想看這二人合起夥來侮辱老臣?”

他故意把話往嚴重了說。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書桌後方的男人聽罷他的話仍舊是半點反應也沒有。

六王爺神色微動,總覺得這個皇侄今晚貌似有些不對勁。

而這時候光樂帝終於動了。

他慢騰騰從底下取出一物放到桌上,沉靜如水的眸子抬起望向對面老者:

“皇叔,你且看看這是什麼。”

六王爺不明所以的抬眼望過去,待看清桌上那東西時原本平靜的臉驟然突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