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微光,寧若白小心翼翼的向大老鼠所在的地方挪去,此處常年不見陽光,薄薄的一層綠色顯然是青苔所致,大老鼠行走的痕跡像是畫了朵朵梅花。

寧若白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麼,再次折返書桌之前。

儘管筆記撕去了幾頁,但依然有筆跡可尋。

他將手機的光亮傾斜在筆跡的最上一頁上,還好紙張不厚,才能讓上一頁的痕跡留在這裡。

“餘至鑽研秘蹤之地二十載,然時局動盪,唯有暫緩此事。四角蓮開,天地人和。”

最後的幾個字,特別是天地人和四個字,寫的歪歪扭扭,本來是漂亮的小楷,但是“人和”兩個字卻是連筆在一起,就好像當初寫字之人的心境突然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一樣。

寧若白眉頭緊皺,猛然翻到扉頁,藍黑色鋼筆字跡已經氤氳,但是“寧重”這兩個字還是勉強可以辨識的。

四角蓮開,天地人和。

這是什麼意思,寧若白本能的摸了摸脖子,這才記起自己的那枚老銀四角蓮還在那死耗子手中。

“小老鼠,偷油吃,偷不著。”就在此時,在這座小小的密室中,突然有孩子的聲音傳出,時近時遠,詭異非常。

寧若白的頭髮都要炸了起來,這個地方恐怕得有上百年沒有人來過了,這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而偏偏就在此時,手機淡淡的傳出“滴答”聲音。

屋漏偏逢連夜雨,手機馬上沒電了。

沒有了光亮,就相當於沒有了最後一絲靠山。

寧若白斜眼望去,恰好看到在左方的模型架上,那隻大老鼠兩眼泛光,正死盯著自己。

不管了!寧若白顧不得頭皮發麻,蹭的站起身來,狂吼一聲,那大老鼠嚇了一跳,瞬間消失不見,四角蓮清脆落地,寧若白彎身撿起,卻是一個踉蹌,差點絆倒。

視線有限,寧若白髮現絆倒自己的是一個小箱子,其上的某個標誌發出細微的光芒。

他孃的不能白來!

寧若白抱著箱子,還好箱子並不是很重,他快速的跳入下水道中,耳旁陰風陣陣,出來的時候,身上的白襯衣和牛仔褲已經完全的貼在了自己的身上。不敢有任何的停歇,他按照自己的記憶,直接跑到了別墅之中。

這個地方邪門,他早就知道,但是邪到這個程度,已經不是這個少年可以承受的住的,草草的將自己東西塞到運動包中,他記得當初將小箱子放入運動包的時候,大體看了幾眼,如今再三確認,這個標誌就是四角蓮,和自己佩戴的一模一樣。

這其中有什麼聯絡嗎?

別墅是不能呆了,他根據民國監獄的路線圖,耗了一個多小時才跑到公路上,趕到東陽市區之時,天空下起濛濛小雨,落在身上和汗液參半,甚是難受,此時華燈初上,下班的車流將寧若白瘦弱的身軀掩埋。

寧若白隨便來到一個拉麵館中,要了一大碗熱騰騰的拉麵,一小盤牛肉,可能是感覺身子有些冷,再加半斤一瓶的便宜白酒。

拉麵牛肉下肚,配上白酒,胃裡才算是好受些。

“老闆,你這裡能充電嗎?”

老闆是個南方人,倒是比較好心,按說這種小店不會提供手機充電這項業務的。

寧若白手機的通訊錄名字不多,大約只有二十多個,他反覆劃拉了好幾遍,終於停在了“李叔”這個名字上。

李叔全名李和平,是自己父親寧若華的至交好友,在大學時候,兩人就是舍友,因為寧氏家族的關係,畢業後得益於寧志華的幫助,李和平投身於房地產建設,並且這十年中發展的風生水起,其經營的和平地產已經上市,並且生意多方向發展,就在寧志華被害的前幾年中,兩人還曾經合夥投資過一系列的專案。

和寧氏集團相比,和平地產算不上什麼,但是在普通人眼中,他儼然已經擠進了上流社會。

“李叔,是我。”

當李和平聽到寧若白聲音的時候,顯然一怔,過了半響才用一種非常慈祥的聲音回覆道,“是小白!我現在在國外出差,我會讓我的秘書馬上聯絡你!”

李和平的秘書葉鑫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行事幹練,大約在電話的三十分鐘後,便驅車來到了寧若白吃麵的拉麵館。

稍稍寒暄了幾句,寧若白便上了黑色的雷克薩斯,後排寬敞,寧若白吃飽喝足,加上之前的驚嚇,歪著腦袋睡著了。

葉鑫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這少年,不明白剛才老闆在電話為什麼如此的千叮嚀萬囑咐,務必將這少年帶回自己的家裡,務必要照顧好這個少年。

李和平的別墅在新華小區,屬於東陽市的別墅區,可想而知在這裡住的,要不是領導,要不就是企業的大老闆。

雷克薩斯在一幢三層小樓中停下,地方很大,但平日裡就只有李和平一個人居住。他的妻子在兩年前離婚,唯一的女兒如今在德國留學,平日裡只有一個保姆在照顧李和平的起居。

寧若白被葉鑫叫醒,微微一笑,算是有些歉意,只是感覺頭疼欲裂,身上若火燒似得,不用說,他發燒了。

葉鑫招呼了保姆,臨行前叮囑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李和平離開公司,還有很多業務等待葉鑫處理。本來他想拉著寧若白去看醫生,不過還是被他婉言謝過了,“沒事,我吃幾片退燒藥便好了。”

寧若白也不客氣,雖然過去自己的父親和李和平聯絡的不是非常密切,但是他多次聽到父親口中這個名字,而且知道兩人之前的關係,所以才會選擇投奔李叔。

三樓的一間臥室成為寧若白臨時的住處,保姆做好夜宵他也沒有下去吃,最後保姆直接端到了樓上,外加幾片退燒藥,囑咐寧若白若是有事,直接去一樓找她便可。

按照葉鑫的說法,這次李和平出差一個星期,後天便會返回,讓他耐心的在此等待。

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他好像又回到了民國監獄的那間密室之中,看到一個身穿中山裝的男子眉頭緊皺,幾番思考下在筆記本上寫著小楷,然後畫面突然扭曲模糊,寧若白只覺小腹很脹,睜開眼,已經是凌晨兩點鐘。

退燒藥的確是起了作用,慶幸的是,自從上次去了醫院一趟,體內的毒素好像沒有了,最起碼現在身體上還沒有巨癢的感覺。

寧若白揉搓著眼,踏出臥室門,現在身體無恙,才發現李和平的這個別墅實在是太大了,哪裡是洗手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