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王,練武營由你暫時統領。”

“遵旨。”

永寧帝在沉默良久後,突然下令。

李雲領旨離開,前往城外坐鎮。

翌日,也不知永寧帝昨夜與鄧宏毅說了什麼,今日一早,錦衣府就全體出動,包圍火器府,上上下下逐一審查。

同時李雲也收到了有史以來,永寧帝最嚴厲口吻的旨意。

確保京營安定,一旦有意外發生,唯他是問。

李雲不敢有絲毫大意,第一時間召集十二京營主副將至立威營,全天與他們待在一起,確保無任何意外。

而城中火器府的突然審查,以錦衣府的手段,很快就揪出了大量違法之事。

對此李雲早有預料,火藥這種東西,倒賣利益高昂,總會有人鋌而走險。

所以這一次不光能查出凌煙山莊背後主使,還會牽扯出一大批陳年舊案。

很快凌煙山莊的案子就有了結果。

幕後主使是義忠親王。

當日義忠親王府便被查抄,一家上下全部被貶為庶民,永久圈禁。

除此之外,十二京營中,除了練武營主將徐正茂,果勇營副將和奮武營主將也都因涉嫌倒賣火藥獲罪,抄家滅族。

而這場大案的波及範圍,還在不斷擴大,神京城人人自危。

就在這種緊張局勢下,賈家的雷在李雲沒有完全把握下爆了。

錦衣府地牢中,有人為了減輕自身罪責,戴罪立功,將賈赦咬了出來。

而這個時候,賈赦行至半途,還未從金陵歸來。

榮國府。

今日一早,李恩鵬便領了永寧帝旨意,帶著龍禁尉和刑部官員上門,要查抄賈赦的院子。

賈政得到訊息急忙從衙門趕回時,龍禁尉已封鎖整個榮國府。

“來者何人?”

在外值守的龍禁尉統領見一頂轎子落在不遠處,上面下來一穿五品官服的中年人神色焦急走來。

他雖然不認識賈政,但大概也猜到這人很可能是他。

不然換做其他官員,僅五品官,不可能敢在這個時候來賈家。

“止步。”

賈政來到統領跟前,拱手道:“這位統領,我乃是榮國府賈家賈政,不知府上發生何事?”

統領上下打量了一下賈政,冷著臉,側身朝皇城方向拱手回道:“奉陛下旨意,隨忠順王爺前來查抄犯官賈赦住處,任何人不得阻攔,違者同罪論處。”

“什麼?!”

賈政聞言大驚失色,身子一晃,差點栽倒,好懸身旁長隨扶住才站穩,口中喃喃道:“這……怎麼會?大兄他……”

統領聽見他的話,冷笑一聲道:“賈員外郎,你膽敢質疑陛下的旨意?”

賈政此時雖然心神震動,但還沒到昏憒的地步,哪裡敢應這話,慌忙道:“統領慎言,陛下英明神武,豈會有錯處。”

頓了下,賈政喘了口氣,平復忐忑情緒,繼續道:“大兄獲罪,我痛心疾首,但也知國法無情,可僅是查抄大兄的家,總不至於封鎖整個榮國府,不讓進出吧?”

統領一聽這話,明白賈政的意思,側身讓開路。

“陛下有旨,我等自然不敢牽連無辜,只是在查抄完前,榮國府許進不許出。”

“多謝。”

賈政拱了拱手,領著一群隨從,快步入府。

一路前行,就見府內每隔數丈遠,就有一名龍禁尉把守,各條走廊通道口,更是嚴防死守,不少下人立在原地,不敢走動,顯然是被下了禁令。

很快賈政就走到正堂門前,見到一身蟒服的李恩鵬,以及數位刑部官員。

此刻他們身前,已經堆放了不少箱子,顯然都是從賈赦院子裡抄檢出來的。

不僅如此,邢夫人並賈赦院子裡的小廝丫鬟,還全都被圈在一側,嚴加看管,好似犯人一般。

賈政見狀,臉色驚變,趕忙上前。

“臣參見王爺。”

“免禮。”

李恩鵬一向與四王八公等開國一脈勳貴不往來,關係冷淡,甚至可以說敵對。

如若不然,此前蔣玉菡之事,也不會特地派王府管事上門索要,讓賈政難堪。

賈政起身後,李恩鵬和一眾刑部官員彷彿沒看見他一般,直接將他晾在一邊,這讓他老臉一陣火辣。

轉頭看了眼向他投來求助目光的邢夫人,賈政只能硬著頭皮朝李恩鵬拱了拱手,斟酌著語氣,小心翼翼道:“王爺,大兄固然有罪,但院中女眷下人何辜,怎麼……怎麼如犯人一般看管?”

李恩鵬瞥了一眼賈政,故意停頓了幾息,方才緩緩道:“賈存周,你是聽到本王帶人查抄賈恩侯家的訊息,直接從衙門過來的吧?”

賈政聞言一愣,老老實實回答道:“是的,下官一得知此事,便立刻趕回。”

“呵呵,原來如此,也難怪你不知道。”

“王爺的意思是……”

李恩鵬揮了揮手,一旁的刑部官員便將一份卷宗遞給了他。

“你還不知道賈恩侯犯了什麼事吧,看看。”

賈政暗道不妙,開啟卷宗仔細一看,立時額頭滲出大量冷汗。

交通外官,受賄貪汙,強取豪奪,欺壓良善等等各類罪名皆人證物證確鑿,他越看越心驚,竟不知賈赦背地裡居然犯下了這麼多事。

“看清楚了吧,賈恩侯貪汙受賄數額巨大,他家裡這些東西,多是髒銀所購,按律皆要抄檢封存,統統充公,他院子裡的這些人,更要一個個嚴加審訊,方能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見賈政臉色發白,一臉慘然,李恩鵬又接著給了他沉重一擊。

“陛下已下了聖旨,並派錦衣衛前去捉拿賈恩侯歸案,因他不在,你聽也一樣。”

說著李恩鵬拿出了聖旨。

“賈政,聽旨。”

賈政聞言一驚,趕忙跪地。

“臣聽旨。”

與此同時,跟隨賈政的一眾隨從,以及邢夫人等人也趕忙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賈赦辜負朕恩,有忝祖德,現剝奪世爵……欽此。”

賈政此刻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大腦一片空白,腦海中不斷迴盪著“剝奪世爵”四個字,久久無法回神。

另一邊的邢夫人更是不堪,癱坐在地,渾身顫抖同時,整個人陷入呆滯狀態,五官僵硬,眼淚卻不受控制流下,看上去詭異無比。

“賈存周,還不接旨?”

李恩鵬的喝聲讓賈政回過神來,悽苦道:“臣……接旨。”

聖旨入手瞬間,賈政整個人彷彿虛脫,渾身癱軟在地,還是靠身邊隨從攙扶,方才站起身來。

李恩鵬卻還不願放過他,緊接著又給予沉重一擊。

或許這麼說不對,因為他接下來的話,本就是應有之理。

“賈存周,榮國府既已無承爵之人,這座國公府朝廷自然要收回,陛下仁厚,特地寬限你們在賈恩侯捉拿歸案後兩個月時間,用以搬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