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不斷的火炮襲擊,讓梁軍的有些承受不住傷亡了。
打仗如同打架。
有來有往才打的下去,單方面被毆打的話,士兵的心態早晚會發生變化,到時候就是一潰千里,哪怕把韓信、吳起從地底下挖出來,也難以整合潰敗的軍隊。
蘭欽知道,他要做出改變了。
令旗招展之間,卻月陣緩緩散開。
梁軍士兵百人一隊,扛著從武鋼車裡抽出來的丈八竹槍,組成一小坨、一小坨的戰陣。
銀河戰法!
每個百人隊都是一個作戰單元,彼此相互支援,但並不靠近,只是形成一個個刺蝟一樣的方陣,如漫天繁星組成的銀河,席捲向遠處的魏軍!
蘭欽嘴角揚起。
這一招用盡了南梁名將的才氣,索虜又當如何應對?
高歡懶得應對。
火炮改變了現有的戰爭模式。
炮兵轟。
騎兵衝。
這種簡單粗暴的組合足以吊打任何沒有裝備火器的軍隊!
既然梁軍主動散開。
那麼高歡就下令全軍出擊!
高敖曹等人率領各自部曲狂飆而去。
馬蹄轟鳴,震耳欲聾。
在婁昭君主持的工藝改革下,北魏的冶金技術進行了多次升級改造,而重騎兵不同於輕騎兵,這些人至少經過十年以上的練習,高矮、胖瘦幾乎固定,因此他們身上的甲冑已經從之前那些四五十斤的扎甲,變成了二三十斤重的板甲。
負重減輕。
但防禦力卻絲毫不弱!
畢竟板甲是冷兵器時代的防禦天花板,如果沒有火槍,步兵幾乎沒有辦法完成開罐……
重要的是。
重騎兵進行的是叢集衝鋒!
一大群人馬具甲,上千斤重的怪獸以四十公里每小時的速度狂飆突進!
南梁計程車兵頓時慌了。
他們握緊手中長長的竹槍,寄希望於這種廉價的兵器,真的能夠遏制重甲騎兵的衝鋒!
可惜的是不能!
北人乘馬南人操舟。
南梁計程車兵擅長步戰、水戰,平日裡訓練最多的科目就是依靠車陣、江河而進行防守反擊,很少練習騎戰,以至於南梁的將領都遺忘了很多騎兵戰法。
比如切角戰術!
在騎兵衝擊步兵方陣時,步兵必然豎起長槍等各種長兵器進行抵抗,這時候貿然正面衝擊就要硬吃‘穿刺傷害’。
所以,訓練有素的騎兵軍官就會帶隊斜著進攻步兵方陣!
這樣攻擊方式不僅可以避免硬吃步兵長兵器造成的穿刺傷害,更重要的是可以利用這種陣型,在邊角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高敖曹等人就是這麼做的。
不只是他。
任何一個北魏騎兵的軍主、隊主都是如此操作,這樣的戰法在多年的訓練,以及老兵、軍官的耳提面命下,早已深入骨髓。
蘭欽傻眼了。
一隊隊北魏騎兵飛馳掠過,如花蝴蝶般在戰場上飛舞。
美豔。
但所過之處無不讓南梁士兵橫屍遍野!
剋制騎兵最有效的工具是鐵絲網,而不是毛竹做成的長槍!
而可以造成大量擊殺的是馬克沁機槍。
同樣不是竹槍。
這兩樣物品南梁軍隊都沒有。
戰鬥很快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南梁士兵也顧不得什麼銀河戰法不戰法的了,他們紛紛丟掉手中累贅的竹槍,倉皇逃向後方。
那裡有停靠在河岸上的船隻!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戰場之上,響起悠揚而清亮的號角,似乎是狼王向捕獵的狼群發出的命令。
北魏騎兵再度分裂。
指揮官從軍主變成了隊主。
一支支百人小隊在濄水西岸往來馳騁,收割著南梁士兵的性命!
喊殺震天。
受傷士兵的鮮血流到地面,浸潤土地,繼而匯聚成涓涓細流,真就是血流成河!
濄水漸漸變得通紅!
屠殺仍在繼續。
跑的慢的南梁士兵叫苦連天,跑的快,衝到岸邊的南梁士兵更是咒罵連連。
無他。
爭搶渡船!
縱使蘭欽派出最為精銳的親軍維持秩序也無濟於事。
嚇破膽計程車兵一心想要渡船。
不給。
就殺人!
砍死魏軍士兵未必能活命,但砍死擋在身前的梁軍士兵,他們衝到船上,順流而下必然能夠活命!
河岸邊亂作一團。
此時。
嗚嗚咽咽的號角聲再度響起,狼王再度對狼群發出命令!
這一次,北魏騎兵從之前的縱橫殺戮,轉變為了驅趕,騎兵往來賓士,如同餓狼驅趕羊群,逼迫逃散的梁軍士兵衝向河岸,衝向正在爭搶船隻的地方!
那裡已經沒有秩序。
越亂。
梁軍死傷越發嚴重!
而且也不擔心梁軍士兵游泳逃走。
如今是冬季。
雖然濄水沒有結冰,但不到十度的水溫可以迅速殺死任何一個貿然下水計程車兵!
哭爹喊娘,咒罵連連之聲不絕於耳。
河岸邊匯聚了越來越多的梁軍士兵。
你爭我搶。
相互廝殺。
蘭欽站在渡船之上東張西望。
他在找自己的兒子。
蘭京!
所謂上陣父子兵,他自然效法當年他父親帶著他上戰場一樣,帶著年滿十五的蘭京也參與了攻擊北魏的戰鬥。
可惜的是亂兵太多。
走散了。
蘭欽苦苦尋找,終於在一群潰兵中找到了被十幾個親隨護在中心的蘭京。
他當即下令把船開過去。
但船隻走到一半當即又退了回來。
無他。
岸邊和淺水處全是潰兵,縱然這是蘭京的‘帥’船,但一心逃命的潰兵可不管這麼多,船隻一旦靠近,他們必然會將船上的人拽下來自己上去!
蘭京也看到了蘭欽。
高聲呼喊。
蘭欽正準備不管不顧的救兒子,耳邊只聽一陣陣刺耳的嘯叫聲瞬息而至!
梁軍扎堆。
火炮繼續開火!
再有北魏騎兵往來衝殺,梁軍愈發死傷無數!
此時。
河岸邊的吃雞大賽終於誕生獲勝者。
幾條滿載著叛軍的渡船水流而下。
這彷彿是個訊號。
一些甚至沒有坐滿人的渡船也開始順流而下逃離戰場。
蘭欽無奈,深深的看了一眼兒子,旋即下令離開這片戰場!
畢竟他是高官貴族。
貴族不殺貴族。
蘭京縱然被高歡俘虜,也定然不會被處死。
到時。
他花點錢或許就能將兒子贖回來……
殘陽西斜。
戰鬥漸漸停止。
十多萬梁軍逃了近乎三分之一,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基本人人帶傷,此刻正拿著木棍、木鍬挖掘著河岸邊鬆軟的泥土。
放任死者暴屍荒野既不人道,也會導致疫病發生。
因此要早早掩埋。
一夜過後。
土坑挖好了。
梁軍士兵喘著粗氣將死屍扔進坑裡,就在他們以為可以填埋之際,不料周圍監督他們幹活的魏軍士兵紛紛抽出長刀!
這一刻他們才恍然大悟。
但已經晚了。
震天的哭嚎喊殺中,高歡望著面前的少年微微愣神:“你說你名叫蘭京?”
蘭京點頭,瑟瑟發抖。
高歡笑了笑,嘴角揚起:“來呀,送公子上路!”
蘭京聞言狂喜。
直到,鐵塔一樣的劉桃枝用手掌扼住了他的咽喉,猛然用力,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掙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痙攣,以及喉嚨裡彷彿卡著痰的荷荷聲。
片刻後。
蘭京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眼珠突出,舌頭外露。
他死了。
高歡面無表情轉身離去。
其實他有想過讓高澄親自報仇,但他擔心世界線會用一種莫名的方式收束,身高兩米的高澄會再一次離奇死在蘭京手中……
所以。
還是他親自動手以免麻煩。
休整一日。
大軍沿濄水行軍,收復南兗州,只是一路途徑城市盡數被南梁軍隊燒殺一空,濃煙滾滾,屍橫遍野。
群情激憤。
雖然權貴不認為平民和自己是同一生物。
但自家的羊被別家的狼禍害了,自然要報復回來!
不僅殺狼!
對方的羊也不能放過!
此所謂以血還血!
十日後。
大軍抵達南梁豫州梁郡北譙城,數百封勸降信射入城中。
城門依舊緊閉。
翌日清晨。
大軍開始攻城!
圍而降者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