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言聽到了,但他的神色依舊平靜淡然,甚至沒有朝金日看一眼。

彷彿金日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被他放在眼裡。

都五個人聚齊,林霽才開口:“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三個成語分別代表了【怠惰】、【傲慢】和【色慾】。”

金日和王海蓮順著林霽的意思想了想,也都明白了過來。

目空一切,代表【傲慢】。

偷閒躲靜,代表【怠惰】。

情難自抑,代表【色慾】。

確實很形象。

金日立刻開口:“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選擇進入哪扇門,門內的環境裡就存在成語所代表的氛圍?那是不是我們不會同時被三種因素影響了?”

“我覺得不是。”林霽搖搖頭,“我的猜測是,整個副本內,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三種因素同時存在。只是進入其中一扇門後,某個因素的影響會變得格外嚴重。”

他可不會天真的認為,副本會在第三階段的時候給玩家降低難度。

正常來說,提高難度才是合理的。

所以,不可能讓那三宗罪的影響縮減成一個。

“沒錯。”直到這時,君無言才開口,“我和林霽的想法一樣。”

然後,他看向林霽:“你認為選哪扇門更好?”

“我有些猶豫。”林霽坦誠地回答,又問,“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按理說,選擇“偷閒躲靜”肯定是最安全的。

【怠惰】已經消失,這場副本里實際上只存在兩宗罪,這也就意味著在“偷閒躲靜”中,不存在【怠惰】的影響變得格外嚴重的情況。

玩家們只需要面臨正常版的【傲慢】和【色慾】,困難程度會比另外兩扇門降低不少。

相應的,在“偷閒躲靜”的那扇門裡,大機率是得不到新的珠子的。

如果想再得到珠子,就得從另外兩扇門中選擇一個。

但那兩扇門內,一定會有其中一宗罪的影響變得格外嚴重,光是要抵抗這個,就會很耗費精力。

任務難度會比“偷閒躲靜”高一個層次。

不過,林霽很清楚,哪怕困難重重,他也會選擇那兩扇門之一。

選擇一個,意味著不得不放棄另一個,可總比一顆珠子都得不到要好。

雖然集齊七顆珠子的美好願望,可能很難在這次的副本中實現,但能多收集一顆是一顆嘛~

僅缺的那一顆,等之後的遊戲副本中再想辦法獲取,總歸比需要集齊兩顆要容易些。

對林霽來說,最大的問題是,選擇“目空一切”還是選擇“情難自抑”。

從個人角度來說,他更傾向於選擇“目空一切”。

隊伍裡男女都有,如果【色慾】的影響加深,肯定不利於整個隊伍的和諧。

他不確定影響加深的程度如何,自己也不能保證自己能百分百抵抗住。

而他本性並不傲慢,被【傲慢】加深影響,尚有可控之處。

他猶豫的唯一原因,是隊伍裡有君無言。

君無言本就傲慢,受【傲慢】的影響會比其他人更嚴重。

再加上金日看君無言不順眼,也更容易被【傲慢】影響到。

這兩個人就成了不穩定因素。

但現在還不清楚第三階段的具體任務,不能直接解散隊伍。

萬一需要團隊協作,沒了隊伍,直接完蛋。

君無言見林霽問自己的意見,想了想,開口:“選【傲慢】。”

林霽一愣,問:“你確定?”

他以為君無言會選擇【怠惰】,畢竟君無言很篤定【怠惰】已經消失了。

那麼,選【怠惰】就更利於通關遊戲,也更安全。

可君無言居然選擇了【傲慢】……

“【怠惰】消失了,選擇【怠惰】即使通關,得到的獎勵也會少一些。”君無言回答,“我不喜歡。”

林霽恍然,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倒也是,有難度,也就有更多更好的獎勵。我也願意為了獲得更好的獎勵,去面對更危險的任務。”

這倒是省事了,他不必想合適的理由,讓其他人放棄選擇【怠惰】。

隨後,他又問:“那你為什麼選擇【傲慢】,而不是【色慾】?”

“【色慾】對我們五個人來說,應該都比較陌生,能否及時發現自己被影響了,都不好所。如何應對,也是完全沒有經驗。”君無言難得多解釋了幾句,“但【傲慢】是很容易彼此監督的,而且我很有應對的經驗,可以教教你們。”

“你跟我們又不熟,怎麼就確定我們沒有應對【色慾】的經驗?”金日忍不住反駁。

君無言瞥了一眼金日,面無表情地反問:“難道你有經驗?”

金日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卡了殼。

他確實沒有任何的經驗。

剛剛懟那麼一句,完全就是為了圖一時的痛快,壓根兒沒有想到該怎麼處理問題。

現在被這麼一反問,他個完全沒有經驗的人,哪裡能給出什麼有用的經驗來?

他轉頭看向王海蓮和阮清清:“就算我沒有經驗,其他人未必就沒有。”

他的話音未落,王海蓮和阮清清齊刷刷地搖頭。

金日:“……”

他心有不甘,又看向林霽。

林霽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還是選【傲慢】吧。”

金日:“……”

靠,一個隊伍裡五個人,居然全是雛兒啊。

真服了。

林霽對君無言說:“既然你有應對【傲慢】的經驗,不如現在就先說清楚,踏進那扇門之前,我們也能提前有個防範。”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閉嘴。”君無言回答得十分迅速,一副經驗充足的模樣,“少說話,做事之前多思考,確定自己的心態是否有異,可以避免百分之八十的問題。”

“這樣啊……”阮清清若有所思,“這就是你平時話很少的原因嗎?”

說完,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糟糕,她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就在阮清清想著要不要立刻道歉的時候,君無言神色自若地開口:“沒錯。”

他的坦誠,倒是讓阮清清有些意外。

意外之餘,也鬆了口氣。

只要當事人不生氣,她就不用擔心自己得罪人了。

“那我們不可能一直不交流啊。”金日再次提出反對意見,“尤其是在出現突發情況的時候,肯定來不及深思熟慮,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所以我說的是‘少說話’,不是‘不說話’。”君無言雖然回應了金日的話,但沒有再看向金日。

他不待見金日的態度,可以說是表現得明明白白。

金日頓時惱了:“你成天到晚眼睛長在頭頂上,怎麼和人正常溝通?我看你沒有【傲慢】的影響就已經很傲慢了,進入【傲慢】那扇門,最讓人不放心的就是你。你這種態度,還會影響整個隊伍的團結。”

“既然你知道,就不該沒事找事跟我搭話。”君無言微微揚起下巴,眼睛越過金日,直視前方,“自討沒趣,讓我懷疑你有受虐傾向。”

金日頓時氣得面紅耳赤:“你……”

眼見著氣氛變得劍拔弩張,林霽立刻開口:“安靜,我們組成隊伍,是為了更好地通關遊戲,不是為了吵架。”

他看向金日:“你也很容易受到【傲慢】的影響,我建議你之後如果想說什麼,都別找君無言,和我或者其他兩個女生溝通都行。”

金日明顯不太服氣,還想說點什麼。

林霽的臉色立刻變得格外嚴肅:“既然我們成了隊友,合力通關遊戲才是最終目的。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就該選擇有利於隊伍團結的方式。”

“既然你和君無言合不來,你們倆就儘量不要交流。”他對金日說完,又看向君無言,“你也一樣。”

君無言聳了聳肩:“他不找我麻煩,我都懶得搭理。”

事實上,每一次都是金日試圖找他的不痛快,才被他回懟的。

否則,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放在金日的身上。

林霽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的主要警告物件是金日,只順便對君無言提醒了一句。

金日的一張臉拉得老長:“你們的意思是,這完全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聽不出來林霽的話偏向君無言。

這就讓他更不爽了。

林霽意識到金日認為他偏心,他並不回答金日的問題,只是說:“主動避免矛盾的產生,對大家都有好處,你說呢?”

“是啊是啊,”王海蓮也插了一句嘴,她儘量用輕鬆的語氣活躍氣氛,“說到底,都是為了通關遊戲嘛!過程如何其實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阮清清緊跟著附和:“說的沒錯,通關遊戲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自己啊。”

見所有人都在勸自己,金日哪怕心裡依舊不服氣,也不得不忍了下來。

他勢單力薄,和那麼多人作對,對他沒有任何的好處。

而且,無論他心中多麼不爽,他都不得不承認這些人說的有道理。

為了通關遊戲,忍一時就忍一時吧。

安撫好了自己,金日這才不情不願地對林霽說:“那行,之後有事我都對你說。”

“好。”林霽答應下來,又說,“那麼,我們去開門吧。”

說著,他就朝左側的原木色的那扇門走去。

另外四個隊友都跟在林霽的身後。

在這之前,已經有零星的幾個隊伍做出了選擇,那些人開啟門進入門內的時候,林霽特地觀察了一下門中的景象。

結果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

也就是說,不親自踏進門內,無法知曉門後到底是什麼。

玩家選擇的唯一依據,只有門板上的四字成語。

此時,林霽已經走到了原木色的大門面前。

他伸手,握住了門把手,最後一次向自己的隊友確認:“開啟這扇門,就不能反悔選擇另一個了。”

“開吧。”君無言的語氣淡淡的,似乎並未把即將面臨的困難當回事。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算是預設。

林霽轉動門把手,迅速開啟了房門。

他率先邁進光幕之中,看到了光幕後的場景。

明亮的圓月掛在深藍色的夜空中,月華灑滿大地,雖然不及白天的能見度高,卻也足夠看清楚眼前的美景。

無垠的草原上,鋪滿了各種顏色的花朵,在微風的吹拂下齊刷刷地搖曳著。

重重疊疊的“沙沙”聲響,就像是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各種各樣的花香混雜在一起,本該十分濃郁的香氣,被風吹到鼻尖的時候已經轉為清甜。

林霽完全不覺得刺鼻,甚至產生了這種淡淡的清香是世界上最好聞的花香的念頭。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識到真正意義上的“花海”。

嗅覺、視覺、聽覺都最大程度地被撩撥著,他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心曠神怡”。

“你在發什麼呆?”君無言在林霽的身後催促,“趕緊進去。”

林霽回過神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半個身體在光幕之外,擋住了其他隊友的進入。

“不好意思。”他一邊道歉,一邊把另一條腿也邁了進去,並往一側走了走,留出足夠的空間。

此時的他,身處花海之中,周身都是及腰的花株。

但這些花莖上都沒有惱人的刺,完全不用擔心被刺破面板或者刮壞衣服。

他情不自禁地舒展雙臂,閉上了眼睛。

像是在迎接微風的吹拂,又像是在擁抱天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似乎在這一刻,身體完全被感覺所支配。

不一會兒,另外四個隊友都進入了這裡,站在林霽的身邊。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放鬆愉悅的神情,就連一向很少笑的君無言都不例外。

“我好喜歡這個氣味。”阮清清的聲音都比平時甜了幾分,似乎沉浸在某種情緒中,“這樣讓人舒服的地方,就算待一輩子,我也能接受。”

“是啊。”王海蓮緊跟著附和,“這裡真的太美好了,簡直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我好愛這裡。”

在聽到阮清清和王海蓮的話之後,林霽終於從自己的沉醉中勉強回過神來。

不對勁。

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阮清清和王海蓮的想法更是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