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回去的時候,路就順了,天也亮了,周大把這一切歸結為心情好看啥都順眼的緣故。

回到鎮子上,周大立刻去置辦紅布香燭啥的。

順道找了鎮上的算命瞎子,也算是忘年交的周瞎子,平日裡也會幫周瞎子乾乾活啥的,讓周瞎子給他請家仙,畢竟這種事情,一個木匠怎麼可能會。

當時只顧著答應,說出的話不好再收回來。

算命瞎子收了錢很快就幫他弄好了,畢竟走的時候,丈母孃連家仙的生辰八字都給帶上了,冤有頭債有主,指名道姓請的那都是說好的。

周大很實誠,請來家仙后每日早晚供奉,自己都不捨得吃的大蘋果,都供給了保家仙狍子仙。

周大這個人盡皆知的傻瓜木匠,本地人都知道,他這兩天進進出出,引起了街坊們的注意。

都好奇周大這是怎麼了?

紅光滿面的,還弄了大紅花大紅燈籠。

很快,周大要成親的訊息不脛而走,街坊鄰居們都傻眼了。

人就是這樣,當身邊最看不起的人,突然混好的時候,最先想到的不是恭賀,而是懷疑和詆譭嫉妒,有人說周大是不是瘋了?

還有人說周大是不是幹壞事,搶了錢財才這麼大手大腳的花?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笑話。

只有算命瞎子看出了門道。

算命瞎子也是天殘之人,和周大都是被人看不起的,算是同命相連,他對於周大請家仙很是疑惑,但人嘛誰不想過好對吧。

周大肯定是想過好日子。

可是一聽街坊互相傳著周大要成親的訊息,當時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仔細一合計,忍不住還算了一卦,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他不敢得罪仙家,但又害怕周大陷進去,最終掙扎了幾天,決定還是去阻止。

等了幾天的街坊們看著周大不像玩虛的,一個個也說不出話來,覺得很不舒服,茶餘飯後就罵周大走了狗屎運。

肯定娶了個離異帶八個男娃的,要不就是有殘疾的,甚至娶了個老太婆都說不定,還有惡毒的說活的娶不起,娶了個快死的也說不定。

不然誰會把自家閨女,往火堆裡推。

在閒言碎語中,約定的日子到了。

當天晚上,周大圍著家裡轉了一圈,沒有什麼遺漏後,給家仙上完香,就倒頭休息,準備夜裡去接親。

誰知道睡到一般,瞎子順著牆根摸到了他家,推開虛掩的門摸到周大的床邊。

睡夢中的周大被人一摸臉頓時嚇醒了。

一看是瞎子頓時鬆了一口氣。

抱怨了幾句,說他來早了,新娘子還沒接來。

瞎子卻讓他別去,說他娶的不是人。

周大一聽這話來氣了,其他人嘲笑他就罷了,瞎子這可是多年的交情了,還說這樣的話。

瞎子一看勸不動,負氣而走,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行。

最終自己摸到了河邊等著。

導致周大最後的希望也熄滅了,半夜的時候,周大聽到有人喊他名字。

迷迷糊糊中一個激靈,如同被人從頭到腳的潑了一盆涼水,周大瞬間爬了起來。

看了看時間,慌張的穿上外套,拿著信物銅鏡碎片,趕著騾子車,快要錯過時間了。

周大風風火火的往獅子橋趕,誰知路上又被瞎子攔住,周大氣急敗壞,將瞎子推倒在地。

身後的瞎子氣哭了,暗罵周大沒出息。

周大可不管這些,急急忙忙的趕到了獅子橋,月光皎潔,銀白色的月光撒的滿地都是。

他順著橋下古老銀杏樹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下面有個打傘的新娘子,頂著鳳冠霞帔獨自站在那裡。

月下娶美人,人生一大幸福。

周大連忙趕車過去。

當即掏出了銅鏡碎片。

女人也掏出了一塊。

兩塊鏡子合在了一起,周大高興的將新娘子抱上了車,趕回家拜堂。

據說,瞎子當晚掉河裡淹死了。

講到這裡,一直耐心聽的馬亮,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問了句周大的丈母孃再也沒出現過嗎?

周大皺了皺眉頭,說這是家裡老人講的,口口相傳下來的故事。

後來就有了這個家族的延續,也就有了老周。

我算是聽出來了,老周不是普通人,至少祖輩是有妖仙的,血液裡流淌著妖仙的骨血。

而那些狍子們對他有親近感,也是因為這些原因,而且他家至今還供奉狍子為保家仙,足以說明今天這一切絕非偶然。

我看了眼馬亮,這傢伙真是處心積慮啊,那麼多商隊不挑,單單死皮賴臉的混進了這一支,原來是早有所圖。

那麼這個老周,就是一個線索了。

走了一會,我們發現了幾隻倒地的野山羊。

老周看了看身邊的腳印,說是狍子們給留下的。

馬亮看似無意的說了句:“那我們要是也跟著這些狍子,是不是也能娶個又俊又俏的好媳婦啊!你說是吧,江山!”

“是、是的!”

老周苦澀的笑了。

“那感情好,我如今已四十八了,膝下無子,老伴走了五六年了,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現在來個媳婦,讓我幹啥都行。”

“會有的,要不咱們往前走走?”

老周搖了搖頭,說再往前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們距離商隊已經很遠了,趁著下一輪暴雪來臨前,必須返回營地。

馬亮不甘心的看了眼狍子們消失的方向,默默攥緊了拳頭。

揹著幾隻野山羊,兩個多小時後返回了營地。

其他人陸陸續續回來,也有幾個人回不來了,和鐵娃子一樣掉進了雪窖裡,連屍體都找不到,最好的結果是,穿暖花開山裡解封了雪化了,可能會成為野獸的食物吧。

我們找的食物最多,其他人最多打了幾隻野兔回來。

老周作為領隊,立刻得到了商隊老闆的重視,承諾給漲工資拉攏人心後,老周就自然接過了這幾日補給的工作。

晚上山谷裡有狼嚎。

驚得騾子和馬兒驚慌不已。

於是開始安排人守夜,按照先前的分配,改動了一下,大概三個人一組了,我們三個自然分到了一起。

圍坐在火堆旁。

老周將柴刀收回腰間,將不遠處的乾柴背了回來,拿出了一個鐵壺,裡面裝著酒。

三個人索性喝酒烤肉值夜班。

“小江,小馬,你們是做什麼工作的?進山來做什麼?”

面對老周的問詢,馬亮搶先回答。

“江山是我表弟,我倆都是大學生,這不家裡有人幹這行,想著出來歷練一下。”

“那你們怎麼不跟著自家商隊走啊?”

“這都是因為愚昧的思想,覺得大學生就該讀書,不讓我們接觸這行。”

“噢,明白了,偷偷跑出來的。”

馬亮點了點頭,然後若有所思的將話題,往老周家後來的故事上提。

老周也沒讓我們失望。

反正慢慢長夜,有酒有肉的,聊點家常再好不過了。

老周開始了後來的故事。

說是瞎子死後,引起了轟動,有打更人看到周大和瞎子拉扯,瞎子在地上哭的情況。

周大差點被抓了起來。

虧了媳婦厲害,不知道如何得到的訊息,提前讓周大帶他回孃家躲一陣子。

說到這裡時,馬亮的細微變化,被我看在眼裡,有憤怒。

老周問他怎麼了,馬亮反應過來,說覺得太冤枉人了。

老周很認同。

再後來周大就跟著回了孃家,誰知道回去後,籬笆小院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