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亮不愧是東北馬家的人,絕對是個狠人,一咬牙說的賭這口氣了。

他在劉寡婦家擺上了黑白無常的畫像,上香進貢等一套繁瑣的規矩下來後,最終佈下禁制後,就準備下陰。

下陰是一種民間的說法,說白了就是活人透過一些特殊方法,下去陰間,詢問事由或者辦事。

一般都是玄門的人做這些事。

這個時候就需要魂兒出竅,以魂體進入陰間,當然這個時候要保持肉身不被破壞,才能有家,才能回得來。

肉身一旦被破壞,就回不來了。

這個時候是沒有反擊能力的,下陰的人很虛弱,處境非常兇險。

一般下陰之前,必定要有信得過的人在身邊保護。

這馬亮倒是對我很信任。

當然也有那些修行不夠的,靠著和孤魂野鬼做交易,託孤魂野鬼那些鬼仙,下去打探訊息。

像劉半仙如果下陰,就會找孤魂野鬼去做交易。

很顯然馬亮不屑於那般曲折。

外面風呼呼的吹著,可能是心理作用,總感覺外面不安全。

我也沒敢出去,就守在馬亮身邊。

一直到半夜,馬亮終於回來。

元神歸位,他連吐出了三口血。

“咋了?”

“跟人幹了一架。”

“誰啊?”

“黑無常。”

我嚇了一跳,這哥們平時很冷靜,但脾氣上來還挺虎。

初生牛犢不怕虎,可能還是太年輕的緣故,看著也就比我大幾歲。

“贏了輸了?”

“嗯…嗯這個…我倆不相上下,難分勝負。”

我頭一次看馬亮老臉通紅,尷尬的扯開話題。

他說那些男人的魂兒,不在地府,竟然失蹤了。

地府也在查。

地府的黑白無常用了秘寶探查,說只能看到一條地洞和一群水老老鼠搬屍體,其他的就看不到了。

“人家不幫你了嗎,你咋還和人打架?”

“唉,我也很無語,白無常對我拋了個眉眼,黑無常就炸了非要跟我練一下子。”

這也太……

我和馬亮再次勘探劉寡婦家,有了確定的線索,差點掘地三尺。

最終,在劉寡婦家的偏屋,也就是廚房,在鍋爐灶臺內,發現了一個新挖的地洞,草根的劃痕都是新鮮的,說明是現挖的。

我們進去了。

順著路發現這地洞通往了村外的小溪邊上,裡面有血液的殘留,屍體應該是從地洞運走了。

一夜之間,幾個小時,水老鼠?

幾十具屍體被運走?

鼠仙不是被滅了?

順著洞穴,我們來到了村子的小溪邊緣,這裡是洞穴的盡頭,在一片林子裡。

小溪掩蓋了氣息和行跡,最終馬亮在我面前又漏了一手。

他在小溪裡撒了一把紙錢,幾分鐘撒一下,跟釣魚是的,不一會一堆紙錢匯聚而來。

一個人形的紙錢人在水裡站了起來。

我恍然大悟,這不是釣魚,這是吊水鬼!

那水鬼倒是聰明,抓了條大魚頂在頭頂,這要是一般人,恐怕就下去抓魚了。

然後再被它拖下水,替它坐水牢,它好解脫出來。

畢竟水鬼嘛,眾所周知,必須拉一個墊背的,才能轉世投胎或者上岸解脫。

馬亮嘿嘿一笑,真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

他嘴中念著口訣,在那股紙錢水鬼反應過來,丟掉大魚試圖逃跑時,被馬亮控制住了。

求饒聲不絕於耳。

馬亮也不客氣,先給它一個下馬威,然後問它知道的情況。

水鬼似乎有顧忌,支支吾吾的推辭。

馬亮冷哼一聲,嚇唬他要滅了他,這水鬼才開始求饒,一股腦的說出來他看到的情況。

他說剛剛幾百只水老鼠,在一個帶斗篷的老頭指揮下,將那些屍體運到上游的深水區了。

我心裡一顫,運送到上游?

這大老鼠心眼子長滿了全身吧。

即便是這條密道被發現,到了這裡,正常人也會往下游找,畢竟被水沖走的可能性很大,誰會想到往上游尋找呢?

馬亮恩威並施,給了一顆丹藥,最終讓水鬼幫忙把屍體送到這片區域,水鬼對那丹藥雙眼放光,當場就答應了。

次日清晨,村子裡敲鑼打鼓聲,以及婦女們的尖叫聲響徹村落。

祖父喊我們起來。

說外面出事了,村裡失蹤的幾十口,都在村口小溪那裡擱淺了,被洗衣服的婦女們發現了,據說都下尿了。

屍體見了天日。

那個帶斗篷的老頭,再也沒有出現,這次得罪了陰間,怕是不敢在露面了,指不定躲哪裡去了。

一連數日,村子裡沒有發生什麼怪事。

劉半仙因為和劉寡婦最近走的比較密切,也被抓去審查了好久,最終也放了出來。

他懊惱不已,打電話給我說被這女人騙了,助紂為虐了,覺得沒臉見人,準備找個地方養老了。

他回了鎮上就斷了聯絡。

手機也打不通。

自此人間蒸發了……

有的事情值得一提,我的祖父找了個年輕的寡婦當伴兒,八萬八帶倆娃,可高興壞了。

村裡其他的光棍,缺胳膊少腿眼瞎的,也紛紛行動起來託人說媒。

一時間紛紛沖喜,都開始了新的生活。

就連我,也有寡婦拋媚眼,我自然是不願意的。

為了避免被這些寡婦盯上,我和馬亮開溜了。

和祖父說要去上學了,就跟著馬亮離開了家。

其實沒去上學。

因為先前答應馬亮,要幫他引出一個老妖。

雖然危險,但男子漢大丈夫,不可言而無信。

我準備幹完這一票,就遠離這是是非非,專心的當個普通人。

以後啥也不幹,就等著我的白雪歸來。

七日後,秦嶺深處一座深山老林裡,我和馬亮因為身手不錯,跟著一隊進山收皮毛的商隊同行。

商隊連我們在內,大概三十幾個人。

按照計劃,二十天到目的地,和那些前面探索的獵人們匯合,買走他們的的獵物皮毛。

然後兩天後返回,去市裡的皮毛交易市場,轉手一賣,十倍差價。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先是路上,遇到了幾十只傻狍子攔路,因為常年在山裡闖,所以多少會有些忌諱。

這些商販也是很有規矩,只收不獵。

所以多年來往返,倒也沒出啥事。

因為不想暴露,馬亮一路上也跟個二逼是的,展現出四肢發達的一面。

如果耽誤太久,必然會錯過和獵戶們約定好的時間,所以商販們很矛盾。

老人都說,生靈攔路,必有緣由,不是送終,就是報恩。

車隊修整了一個多小時,也沒見發生什麼,就趕走了傻狍子,跨入了一線天之稱的超長峽谷。

剛進去走了兩個多小時,就遇到了一場大雪,這是非常罕見的。

最終因為怕延誤約定時間,也低估了這場雪,我們選擇繼續深入。

山外面還是酷暑,特別是北方有些地方,都光著膀子開空調。

而這山間已經是嚴冬了般,宛若兩個隔絕的世界。

短短几個小時,進山的前路被覆蓋了,找不到路了。

後退的必經之路一線天也被封死,後路也堵上了,進退不得。

馬隊為了行進速度沒帶多少乾糧和物資。

被困住了。

貿然往前走,很可能掉進冰窟窿裡。

無奈之下,商隊開始紮營。

他們很有經驗,將拉貨的板車圍成一個大圈安全區,在這個圈中間紮了好幾個大帳篷。

其中一個是給騾馬的。

深山老林裡度過了一夜,期待雪停,可雪越下越大。

停下後,消耗反而變大,又或者是心理作用怕沒了,所有人都很能吃,馬兒也是,再加上寒冷消耗熱量,食物很快就捉襟見肘了。

最終緊急決定出十二個人,分三個隊伍,前面和左右探索尋找食物,因為我和馬亮是外人,就在包括其中。

坐以待斃顯然不行。

其他人都很鬱悶,我也很鬱悶。

但馬亮卻異常興奮,他悄悄告訴我,已經聞到那老妖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