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裡針落可聞,祖父稍微鎮定後,極其剋制的問她什麼意思,不是先前說好要作做假戲的嗎?

狐仙娘娘冷哼一聲,有些怒意的回了句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

這一下,傻子都聽出來,她不認賬了。

最壞的結果出現了。

“狐仙娘娘,您若是需要供奉,我家是可以擇良日,請您回來位列先祖牌位,和以前一樣的香火供奉,絕不虧待您,只是……”

祖父說的是我們東北的一種請家仙的規矩,東北五仙,顧名思義,狐仙,灰仙,黃仙,鼠仙,蛇仙。

當然還有其他雜類,一般也包含在內。

說白了,就是玄門之人請仙家進家宅,日日供奉仙家,得到庇護。

類似一種契約的存在,主家供奉,仙家護家。

狐仙娘娘冷哼一聲,顯然是不同意。

“還敢請仙入宅?你難道忘了十八年前,你們早些年請的蛇仙,差點吞了你的孫子?”

祖父沉默了。

這也是為什麼,我出生那天,百蛇圍家宅的原因,我們家原先請過護家仙的,是一隻蛇仙,據祖父說從太爺爺那輩就供奉著,一直相安無事。

雙方關係很好。

可沒想到白蛇見我體質特殊,竟然背信棄義想吞了我,虧了祖父早有察覺,暗中請了狐仙,可是現在,有區別嗎?

我心虛的說她的手下,昨晚親口說做樣子的,她可是同意了的,堂堂陰山之主,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狐仙娘娘呵斥了我。

“本宮說話向來算話,但沒說過的話,你莫要強加於我,否則別怪本宮對你不客氣!”

祖父一看這情況,直到不可改變,但為了江家的香火,還是一腳踹開房門,手拿桃木劍闖了進來。

他直接衝向了坐在床榻上的狐仙娘娘。

“哼!”

話音未落,祖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彈飛了出去,一口血霧在空中噴射開來。

祖父順勢幾個驢打滾,才勉強止住了那強大的衝擊力。

我一看祖父被打傷,這是翻眼不認人了,立刻抽出狐狸尾巴,就用秘法給她上那狠活!

狐仙娘娘咦了一聲,見我的動作直接大怒,紅蓋頭無風飛起,擊穿了房頂的瓦片,飛向了天空不知去向。

她高挑的身材足足高了我半頭,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如同看一隻螞蟻。

我這才看到她的面容。

這是一張絕美的容顏,面色紅潤,面板奇白,如羊脂玉般的光澤。

一雙柳葉眉如刀子般的搭配著高聳的鼻樑,那雙大眼睛和夜空中的寶石般深邃,彷彿容納著萬千星河般的浩瀚。

噗!

一口鮮血噴在了我的臉上,她震驚的盯著我,怕是沒想到我敢這麼做,可她不知道的是,兔子急了也咬人,泥人還有三分火呢!

平時我肯定是不敢,但現在生死攸關,只能放手一搏!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在我的臉上。

我回過神來,這狐仙果然勾人,只是看一眼就有了男人的一些反應,看得我差點迷失了心志。

她死死的盯著我,面色煞白。

很顯然,她受了很重的傷。

見我還想發作,她一把抓著我的脖子,直接將我舉起,窒息的感覺席捲全身。

我就要死了嗎?

我不想死啊!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要是有一句假話,本宮今日便當了這寡婦!”

我激動的眨了眨眼,告訴她我知道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承認我怕死了,甚至有點想等她重傷而亡,有著僥倖心理的拖延時間。

“我幼年丟失的這尾巴,你這小癟三從何得來的?”

小癟三?

奶奶個腿的!

我最討厭別人叫我小癟三!

我張了張嘴,雙手握住她的手腕,漲紅了臉張不開嘴。

她這才放下我,但手還掐著我脖子。

“你的手下昨晚給我的。”

“今夜之前,本宮沒有派人來找過你一次,你說的手下,是什麼樣貌?”

我愣了一下,什麼情況?

“沒、沒見過,是個男人的聲音。”

狐仙娘娘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殺意。

盯著我看了三眼,確定我不是撒謊後,她咬牙切齒的鬆開了我。

“本宮的手下都是女人,從來沒有男人。”

我皺了皺眉頭,這是在狡辯?

“難怪今晚蛇族那些臭蟲出來搗亂,一群烏合之眾,敢算計到本宮頭上!”

她自言自語的在房間裡,直接佈置了一道禁制。

轉過身又對著我叮囑道:“事發突然,先饒你一命,今天的賬咱們日後再算。”

“等下我若是回不來,你們明天中午就離開此地,永遠不要再回來。”

祖父從迷糊中清醒過來,直接跑了進來,她和祖父錯身而過,紅袖一揮,狐仙娘娘已經飛向院外。

“膽小鼠輩!還不現身嘛!”

很快那道熟悉的男人沙啞笑聲,在夜空中迴盪開來,非常刺耳,如同在嘲笑我們。

我和祖父這才明白過來,我們被這個傢伙利用了。

怪不得一直在暗中幫我們。

我們跑出去爬上牆頭,村外的虛空中,有四人虛立,她們的衣衫呼呼作響,無風自動。

其中三人呈三角形般,將一身紅嫁衣的狐仙娘娘包圍。

“你為何沒死!”

“呵呵,該你們死了!”

瞬間開打。

院子外面,滿地的蛇鼠黃皮子和狐狸,半人半妖,顯然道行還太淺。

除了狐族外,三方竟然融洽的並肩而立,看得出來,狐族正在被圍攻。

這是陰山的其他勢力,在挑戰陰山之主。

那些小嘍囉混戰起來,一些賊眉鼠眼的黃皮子,兩腿直立的向院子衝來。

我們想跑卻被困住,兩隻白鬍子的黃皮子,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後咯咯咯的笑著,身體做出奇怪的動作。

更詭異的是,我和祖父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就如同牽線木偶般,竟然跟著那兩隻黃皮子,做出了和它們相同的動作。

“族長說,吃了他的心就能實力大增!”

“那還等什麼,咱哥倆一人一半!”

兩隻黃皮子眼珠子亂轉的靠了過來,眼看著就伸手划向我胸口,不遠處的狐仙娘娘大喝一聲找死。

人未到,聲音已經鎮住了這兩隻小傢伙。

她一分心,頓時落了下風,硬生生的捱了一掌後,藉助那力道遁了過來,如仙女下凡般的擋在了我的面前。

這一刻,我恍如隔世,沒來由的產生了些許安全感。

從小到大,祖父經常不在家,我受盡了其他人的欺負,從來沒有人保護過我。

噗呲一聲,黃皮子的手如鋒利的刀子,嵌入了狐仙娘娘的心口。

一聲震耳欲聾的淒厲慘叫聲,隨著狐仙娘娘的長髮散開飛舞,而響徹天地,震人心魄。

兩隻黃皮子和我們,都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衝的口吐鮮血。

特別是兩隻黃皮子,身體在穩住時,如玻璃般的碎裂開來,瞬間屍骨無存。

“快走!相公!”

這一聲相公叫的我肝膽欲裂,後悔不已。

狐仙娘娘一襲瀑布般的黑髮,眨眼間就變成了銀髮,如同一個瘋子般的護在我身前,祖父拉著我就跑,狐仙娘娘又再次迎敵而去。

敵人也知道狐仙娘娘時強弩之末,反而不與她正面衝突,消耗著她的精力,紛紛躲避,向我們發難來讓狐仙娘娘分心。

就這樣,狐仙娘娘替我捱了一下又一下,鮮紅的嫁衣此刻被血染的如同火焰般。

我心如刀割,疼的說不出來。

我們退回了屋內,很快在圍攻下,狐仙娘娘落到了院子裡。

院子裡的狐仙娘娘,不知何時用一塊紗布掩面,只漏出了一雙如皓月般純潔的眼眸。

一身哀嚎無盡悲憫,她不甘心的倒在了血泊中。

我看到地上,她圓睜的空洞眼睛,一直擔憂的側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