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半仙失蹤的期間,不斷有村裡人中邪般以各種理由,想騙祖父開啟大門。
甚至連斜對門的是三個寡婦,都穿著滿是漏洞的破絲襪,晚上跑來敲門找我祖父,口口聲稱要跟他搞一下破鞋。
祖父全都罵回去了,反正說什麼就是不開門,有本事闖進來啊。
劉半仙人間蒸發了,也聯絡不上,手機關機,託外面人去找,發現也沒在街上出攤。
我們懷疑劉半仙遭遇了不測。
那個狐仙派來的男人,每天晚上都來說幾句陰陽怪氣的話,每天晚上都要問候劉半仙全家女性一遍,彷彿和劉半仙結下了深仇大恨般。
約定那日的前夜,劉半仙還是沒聯絡上,我知道指望不上了,而那個男人的聲音,又陰魂不散的出現在了門外。
他先問我們,是不是不打算迎娶他的主人。
在得到我們的肯定答覆後,罕見的沒有發怒,反而一反常態。
只見他忽然話鋒一轉,說其實他的主人也不願意嫁給我,但作為這陰山之主,這不是需要面子嘛,說出的話怎麼可能縮回來。
祖父一聽這話裡的意思,知道有門啊,立刻問他那又該怎麼辦。
這個傢伙沉默了一會,說他主人的意思是,那不如就走個過場,畢竟方圓百里的都知道這門婚事。
完事了互不相干,各回各家,兩不相欠。
這個建議太合適了。
祖父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稻草,直接說了句好,就拍板決定了。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是個好辦法,可萬一她騙我們呢?
我提醒了祖父,祖父也反應過來,立刻詢問起來。
外面的男人似乎早有準備,說會留下了一根狐尾,這可是狐仙娘娘的命門。
祖父興奮的說了句好,達成了交易。
他告訴我們,這狐仙有九尾,少一尾就影響很大。
特別對我而言,我可以滋補她,自然也可以傷害到她。
用一些方法可以讓她元氣大傷,甚至有機會讓她當場損落。
祖父開門,外面的男人已經不在,他看著遠方黑漆漆的路,拿進來一根雪白的狐尾。
二話不說,就綁在了我的腰上,對方誠意很足。
次日早上,外面人聲鼎沸,在老村長的帶領下,全村的青壯年都來了。
其實都明白,這個時候出力,到時候狐仙開心了,就能保佑一方平安了。
相應的鼠患和蛇災就會少很多,糧食也就能多收了,那以後日子就能好過一些了。
人多力量大,實木打造的八抬大坐轎,紅色的紙人紙馬,紙紮的童男童女,撒路的錢財,迎親的隊伍等,都在下午的時候準備的妥妥當當。
傍晚時分,眾人開始在我家院子裡吃席,吃完了好上山。
這個時候,有人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說外面都亂套了。
原來出村的必經之路上,不知道哪裡來的蛇密密麻麻的,就跟我出生時那場景一模一樣。
眾人都有些慫了,有的藉口肚子疼,有的說家裡有急事,頓時就有人要跑路。
祖父一看這情況,頓時急了,拉著老村長一陣交頭接耳。
老村長德高望重,雖然年事已高,但大家都很聽他的話。
“鄉親們,狐仙娘娘保佑我們呢,不要怕!”
“你們忘了當年,狐仙娘娘一來,那些蛇就嚇的屁滾尿流了嘛!”
眾人這才停了下來,有了主心骨後,暫時穩住了。
我是不明白咱們村已經十八年,沒發生蛇災和鼠患了,平時更是一隻蛇都看不見,今天怎麼都出來了?
螳臂當車?
這個時候,那個傳信的男人再次在地下,傳來了資訊。
“主人讓族人襲擊了蛇巢,這些蛇族的臭蟲已經開始回撤,公子可以出發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而後敲鑼打鼓聲,響徹起來,迎親的隊伍在月光的指引下,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村子。
前往陰山的路上,果然沒有再見到一隻蛇。
我們頓時對狐仙娘娘更加的敬畏了,陰山之主的手段真厲害,怪不得能一直當老大。
反正誰當老大我們不管,我們只關心誰能讓我們平安豐收。
既然是做給外人看,那麼就乾脆做的像一些,互相給面子嘛!
我騎著家裡的老牛,扶了扶胸前帶著大紅花,跟個狀元樓是的,一身綾羅綢子布的袍子,隨風作響,威風的不得了。
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到了陰山的山腳下,通往山上的蜿蜒小路上,兩條夜光寶石的長龍指引著我們上山。
村民們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在那不知所措。
這太富有了,太奢侈了!
那些亮晶晶的珠子,隨便一顆都價值千金的樣子。
看得出來這狐仙娘娘很要面子,這是把壓箱子底的家當,都拿出來撐場面了。
排場真大啊,比皇帝都不差!
祖父也是兩眼直勾勾的,甚至還若有所思的問了我一句:“要不,假戲真做怎麼樣?”
我連連擺手,雖然財迷心竅,但我可是她的鼎爐,錢是好東西,可沒命花又有什麼意義呢?
祖父也很快清醒過來,嘆了口氣,催促隊伍上山。
敲鑼打鼓聲響起,碎錢撒了一地,遠處飄來的團團綠火,匯聚而來,將前路照的如同白晝。
狐仙娘娘的規矩很多,這一路上山過了九道劫,有攔路要錢的,有讓猜謎語的,有對對子的,各自刁難。
只記得最後一道是讓喝酒的。
擺滿了一桌子的酒,密密麻麻的,擺明了要灌人於死地。
虧了我祖父一不小心就摔倒了,又一不小心將桌上的酒弄撒了一大半,不然我就得鑽桌底下了。
即便這樣,我也喝了五六杯,喝的我面紅耳赤,頭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驗過千金聘禮後,在一群漂亮妖嬈的狐仙的鬧喜中,我包攬了婚後家務,做飯等活,被迫簽署了種種不平等條約。
這才將蓋著紅蓋頭的狐仙娘娘,領進了八人抬的轎子裡。
吹吹打.打,熱熱鬧鬧,很順利的回到家,狐仙娘娘被一個帶來的陪嫁侍女,扶著拜了天地和高堂,還跟我喝了交杯酒,然後我們被送進了新房。
祖父開始大擺宴席,招呼客人,院子裡擺滿了桌子,院子外面也擺滿了桌子。
裡面是村民們的,外面是各路送親看熱鬧的野仙的宴席。
熱熱鬧鬧了大半夜,酒過三巡,月上枝頭,收拾完後,忙碌了一天的人都散去。
新房裡,我醉意十足,這時祖父在外面催促。
我看著紅蓋頭,一陣出神。
“人都走了,狐仙娘娘,您可以回山了。”
狐仙娘娘愣了一下,然後很有禮貌的回了句。
“公公何意?今日是本宮嫁夫之日,為何要本宮回山?”
祖父啊了一聲,沒了動靜,我也嚇得坐直了身子,酒醒了大半,一隻手攥緊綁在腰上的狐尾,警惕的盯著紅蓋頭。
不是說好走個過場,就各回各家,井水不犯河水的嗎?
她這話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