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人處理好了虎屍,打馬而回。
途中遇上一群山猴,為首的孟榮生瞥了一眼,正要收回視線,卻見猴群之外,有隻孤零零的金色猴子,蹲在樹梢,遠遠望著玩鬧的猴群。
“那玩意兒是什麼猴,神俊不凡,怎麼從未見過?”
孟榮生拿著馬鞭的手指了指,側頭問道。
聽到問話,樵夫抬頭望去,眯了眯眼,“四爺,沒在雲陽山中見過。”
“我去捉來瞧瞧!”一名隨從拍馬而出,逼向那隻孤零零的猴頭。
金猴回過神來,站在樹梢,呲牙咧嘴,絲毫不懼,一個筋斗躍向衝過來的那人,掄起拳頭,當頭砸下!
咚!
孟府隨從舉起鋼刀,用的刀背,卻被金猴叮地一下盪開,緊隨著一拳砸在身上,那人竟是當場被撂倒下馬背。
“嚯!”
孟榮生一眾人瞧得真切,一陣眼熱,“身如鐵石,靈猴,定是靈猴!”
說著,追了上去。
金猴不傻,見到人多,轉身而逃,接連翻越樹梢,速度很快。
孟家的人逗留在雲陽山一日,結果卻連猴子屁股都沒摸到。
僅孟榮生射了一箭,金猴大意了,沒有閃,被擦了邊,流了點血。
金剛不壞,並非沒有限度,到達極限,還是該壞的壞,該破的破。
“四爺,家中最近對付鐵面為主,咱在這太久了。”
行走在山道中,一名隨從開口提醒,“這趟出來,本是為了確認伏擊之地,以及讓匪寇劫掠哪個村,才好引誘鐵面。”
孟榮生點點頭,“先回去吧,山中除了獵戶兩人之外,不是還有我們的人?
把訊息傳下去,務必或捉那隻靈猴!
若是拿去結交浮玉山,或者江湖上的其他門派,定是上等的見面禮。”
————
打獵歸來,論功行賞,白昭頗受照顧,加上弓術以及白盧建功不小,得了不少好處。
除了多分些虎肉外,還有幾兩銀子。
和陳三叔一起回了村子,睡了一覺休息兩個時辰之後,日子再次恢復原先常態。
習武練功走樁,苦修打熬體魄。
至第二日清晨,到往瀑布下時,坐在靈穴旁的金猴,比起先前,有了極大反應,霍然起身。
扭頭見是白昭、韓二丫、白盧,才撓撓頭,稍鬆了鬆。
這段時間,日日切磋,混得熟悉了點,一人一猴好歹由恨生愛了點。
“反應怎這麼大?”
韓二丫揹著手,打量一番,指著說道:“阿狗哥,它受傷了哎。”
“像是箭傷,不重,但一般人可做不到。”
白昭皺了皺眉,心中閃過昨日孟家打頭那人,稍稍沉吟,走了過去,伸手勾了一勾,笑道:“猴頭,來,來!
昨日沒打,今天補上!”
“吱吱——”
金猴從青石上一躍而下,習慣性地抓耳撓腮,做足比試架勢。
對它而言,其實更願意將此當作和玩伴的打鬧。
“二丫,你去那邊潭岸打樁去吧。”
“行,阿狗哥你小心點!”韓二丫離遠點戰場,省得會被波及。
爾後一如往常,自顧自地站在潭邊,打起了樁。
吃著上等獸肉,她的進步不慢,如今一口氣能打十來式了。
見人離開,白昭蹲下,解開綁腿布條,眉心豎紋微動,睜開眼來。
猴子見狀,汗毛乍起,雙臂格擋,轉身欲逃,卻又頓下。
因為沒有上次那樣的光。
“你跑什麼,慫貨!”
白昭笑罵一聲,往前走進兩步,見那猴子滿臉戒備,停下腳步,扔過布條,指指點點,“用來綁你傷口!”
說著,親手示範,並用神眼魅惑……呸,是傳遞意念。
猴頭撿起布條,上下打量,跟著裹在腿上傷口位置,有樣學樣,卻又不像,莫名生出來一種滑稽感。
‘有猴哥上岸穿衣吃麵條那味兒了,六老師演技誠不欺我!’
白昭忍俊不禁,尋思下次端碗麵條過來,看看會不會用筷子。
而且,必須加麻加辣!
這個世界,至少在大岐,在飛馬鎮,有麻椒有辣椒。
不對,它是猴哥,我成二郎神了?
好半響後,猴頭繫上綁腿,頗為興奮,吱吱叫喚。
很好,馴猴第一步了。
白昭眯了眯眼,揮了揮拳,突然箭步前衝,當頭砸下!
金猴前一息還在笑,後一息抬起手,吼了一聲,迎面而上,似乎在說,不講武德。
實際上,這狡詐的猴子,偷襲突殺,一點不少。
一人一猴頓時打了起來,依舊是硬碰硬,拳拳到肉。
白盧吐了吐舌,望著戰場,情知不能出手,走到靈穴之旁,尾巴如帚,掃了掃那青石,旋即翻身趴在上面。
白天這個位置,歸屬於它。
對於開了竅的野獸而言,尋到靈穴,以及吐納,近乎本能一般。
……
到第二天,白昭果然端過來了一碗麵條,自己先吃一口示範,爾後遞給猴頭。
不出所料,筷子不太會用,並且辣的猴臉通紅。
引得崖下笑聲朗朗,連著白盧嘴角都裂歪了,第一次在靈智上佔據了上風。
之後每日待在山中,白狗、金猴為伴,青梅作陪,習武修行,日子過得閒適,可和苦字不沾邊了。
流連忘返,猴頭戒備,儼然愈發鬆了。
這天夜晚,月色晦暗。
吃過晚飯,庭院走樁,一口氣打了三十五式。
神眼內視,一縷血氣生出,不再如往常那般四處逸散亂走,而是匯成一股,自有路徑。
白昭站在被陳三叔放在庭院的一顆千斤大石之前,抬起雙手,調動肌肉,只覺一股氣血握在手中。
雙手一搬,竟是抬了起來,徑直扔向半空!
拳頭緊緊攥住,抬頭轟了過去。
咚地一聲。
那塊石頭,當場裂開。
“哈哈,成了!”
“掌控住了氣血,現在才算第一大關入門!”
白昭眉羽當中露出喜色,心中暢然,這仨月的修煉,到了此刻,才算水到渠成,沒有白費。
這門基礎樁功,果然可以邁入搬山之境。
掌控氣血,又在庭院練了一遍樁法,一口氣打完了三十六式。
“恰好明天二丫要去縣城,我去山中狩獵,三叔愛吃山竹鼠肉,多打幾隻,回頭問問有沒有繼續學武的門路。”
竹鼠個頭不大,肉也不多,但是味道最為細嫩,市價比起兔子之流要高。
白昭在廚房中打了燒開的水,倒入水缸,泡上草藥,浸浴小半時辰。
旁邊的木桶內,白盧如出一轍,最近也在藥浴。
除了氣力增大之外,它的身體素質一直在變強悍,皮毛愈發硬實,大有朝著銅皮鐵骨的方向發展。
————
翌日,吃過早飯,和三叔打了聲招呼,白昭帶上裝備,後跟白盧,投西而去。
進山之前,先去了趟瀑布崖下,本想是和猴頭打個照面,卻沒見到它的身影。
“奇怪,先前可是風雨無阻來著。”
“正巧進山找找。”
白昭皺了皺眉,先去了趟距離較近些的竹林。
一片山區,放眼望去,佈滿青竹,眉心神眼張開,透視足以穿過土壤,看到地下淺層生物。
實乃獵鼠必備。
白盧低頭聞著氣味,不時一番狗刨,同樣能挖出來一隻竹鼠。
一人一狗效率不低,不過多久,便挖出了二三十隻。
點到為止,白昭裝入專門帶出來的揹簍,爾後朝著猴子常出沒的山頭而去。
小半時辰之後,低頭聞著氣的白盧汪汪兩聲。
嗅到了猴子的氣息。
“還有人類?”
自家的狗,撅撅屁股,便知要拉什麼屎,說什麼話了。
白昭面色一變,“追!”
金猴已被視作囊中之物,關係都處好了,結果被人截胡,這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