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獵戶興致極高,歇息一陣,等天一亮,結伴上山,牽著三條花色不同的威武大狗。

一條金褂銀袍、一條烏花點梅、一條則是白犬黃頭,個個眼含兇光,顧盼之間,自生雄氣。

白盧如今長到三五十斤,可是依舊比著小了一圈,但它絲毫不懼,呲牙咧嘴,不缺一斗三的悍勇之氣。

若非主人約束,怕是早衝上去。

這個超凡世界,顯然不能單純地用體型大小衡量實力。

就像三寸丁的猴頭,二尺來長,卻有那股氣力。

進了山後,四狗鑽到草叢,低著腦袋,四處亂鑽,尋蹤覓跡,差距一下體現出來。

人教版的白盧如今不僅地騷出眾,而且嗅覺天賦得到激發,風騷拔群,迅速便鎖定了目標方向。

汪汪叫了兩聲,引路前行。

另外三狗儼然是個團伙,不服白盧,反叫一聲。

尤其是那頭‘烏花點梅’,渾身斑點的花狗,距離最近,徑直衝上前去!

白盧很察言觀色地瞥了一眼主人,好像在說,‘不是我先惹事’,爾後才敢轉頭,呲牙咧嘴。

雙方接觸,它撲上去,一個照面,便把那高一頭的花狗按在地上。

用的是有幾分巧勁。

剩下的兩條狗,叫聲頓時一遏,似乎是明白了誰大誰小。

“好傢伙,這麼猛?”一名獵戶一愣,“孫叔的大花可幹過狼。”

孫虎嘬了一口細長煙鬥,咂了咂嘴,盯著那隻白狗,“昨日見這狗的品相,便知不凡。

誰料依舊是小瞧了。”

“……”

陳三叔笑呵呵,走在白昭的身邊,手肘戳了一下,“阿狗,回頭我也去老李頭家抱過來一條小狗,你先幫忙喂喂,給我訓訓。

養條阿狗阿貓,也不錯嘛!”

“我養那可只聽我的了啊!”

白昭調侃笑了一聲,頓了頓道:“行,您老早該如此了。”

擁有神目,傳遞意識,馴狗簡單得多。

走了一陣,山林當中,聽到猴子啼叫,遇上雲陽山中所特有的山猴,灰皮短尾黑臉,長相委實不敢恭維。

獵戶極少會去狩猴,或許因為頗具靈性,吃的人少。

陳三叔瞄了眼,想到什麼,說道:“那隻最近幫你錘鍊體魄的金猴兒,怎麼樣了?”

“依舊每天在瀑布下,照常對壘。”白昭聳了聳肩。

先前說過此獸,按照三叔所說,那就恰好留下當作對手,所以沒有要擒要捉。

“猴子天生貪玩,靈性又足,實力強勁,你可趁機打好關係。

與其宰殺,不如嘗試收服,往後必是你的一大助力!”

陳三叔老謀深算,“靈獸桀驁,但是並非無法馴服,江湖上的神鵰大俠,會有神鵰之名,就是因為早年曾有一隻靈雕當伴。

你小子能拖出來白盧,可見是有馴獸天賦在的,猴子未嘗不行。”

“難道我以後叫‘神猴大俠’?”

白昭啞然一笑,稍稍沉吟,摩挲下巴,“既然如此,那我回頭試試。”

說來,每次和金猴子一起,他還真沒有,像每天逗白盧那般睜開過神目。

三叔這話,倒是給了提醒,或許神眼目視,不僅僅能開靈啟智,還有馴化、親近之能。

畢竟是作用在神識上的。

邊走邊說,並未太多深入,便發現了大蟲蹤跡。

白盧低著腦袋尋蹤,猛地抬頭,望向一個方向。

白昭會意,打了一個手勢,側目遠遠眺望向了數百丈開外的一堆茂密草叢。

“到了!”

霎那間,一眾人緊了緊傢伙什,尤其是一名名弓手。

通常而言,狩獵大蟲沒有直接莽上去的,而是先用遠端弓弩射傷,更甚是用毒箭,之後依據經驗,進行長時間的跟蹤,等到老虎最虛弱時,再來進行獵殺。

這種最為安全。

選在白天,老虎一般會在休息,還能打個措手不及。

不一會兒,眾人分為三隊,從仨方向,悄然逼近。

這時,卻見那頭大蟲,若有所察,霍然起身,腦袋從草叢中隱隱露了出來。

體型大了一圈,是那一頭最厲害的虎王!

“射!”

孫虎暴呵一聲,率先彎弓搭箭,瞄向虎目。

咻、咻、咻——

弓術最高超的幾人同時拉弓,一陣急促破風聲驟然響起。

白昭臨到最後,雙臂肌肉鼓脹,三石之弓,對他而言,還是有些吃力。

距離稍遠,這畜生的反應又快,皮糙肉厚不合常理,僅有白昭以及孫虎兩人命中,並且造成一定傷勢。

虎王吃痛咆哮一聲,轉身便朝一個方向逃去,三步並作兩步,速度極快。

“別讓他逃走了!”

喊了一聲,三隊人馬迅速包圍上去,距離最近的一隊獵戶共有七人,立時舉盾拎叉格擋。

“吼——”

虎王猛撲上去,前肢左右排開獵叉,用上整個身體,徑直撞在兩張盾上。

抱團的七名壯碩漢子竟是不敵,遭受這股衝擊,瞬間向後仰面倒去。

“不好!”

孫虎彎弓搭箭,稍頓了頓,一箭射了過去。

與此同時,後方白昭站在原地,眉心豎紋張開一條縫隙,鎖定瞄準。

咻——

虎王正要張口隨意咬死兩人,似乎聽到箭聲,側過頭來,一邊飛身躲閃,一邊架起前肢格擋。

白昭一箭,勢大力沉,射在前肢,當場將它掀翻過去。

吼——

山林簌簌,它爬起來,忌憚一視,繼續飛速竄逃而走。

“這頭大蟲尚有如此餘力,不能以尋常論,莫要近身,再耗耗它!”

沒人傷亡,孫虎鬆了口氣,大聲喊道。

鎮上獵戶信任,他負責了指揮,若是因為判斷失誤,哪家孩子出了差池,如何能不愧疚。

“孃的,跟個人一樣了!”

屢次沒建奇功的白昭暗罵了聲,已是再次箭搭在了弦上。

這時,聽到蹄聲,一撥人馬,席捲而來,為首的孟榮生,手掣一把非尋常貨的長弓,搭箭便射。

超過百丈距離,仍然頗具準頭。

虎王側身躲閃,速度一頓。

咻——

又是一箭。

白昭極會尋覓良機,當場命中大蟲脖頸。

“好箭!”

彩聲傳出,孟榮生一夥人騎馬,攆了上去,加上人人武藝傍身,受了不輕傷的虎王沒有翻起浪花。

孟榮生射出兩箭後,赤手空拳,制服此獸。

一眾獵戶緊隨過去,到了屍首位置,孫虎、三叔當先,面露難色,拱了拱手,“幾位貴人,這虎……”

孟家的人顯然沒有一點讓的意思,坐在馬背居高臨下,斜視一眼。

孟榮生從懷中掏出來錢囊,掂量了掂,扔了下去,“獵物是由我們追捕。

不過看在你們打傷了的份上,這二十兩銀子拿去吧!”

“這……”

孫虎為首的幾人對視了一眼,心中一嘆,抱了抱拳。

白昭站在後面,發覺馬上有個掛斧子懸柴刀的草莽漢,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下一凜,當下拱手低頭。

離開之後,一眾獵戶滿臉晦氣,“孃的,怎遇到孟家的人了?!”

“算了,好歹是給二十兩的銀子,如果按照以前孟家作為,這點銀子都不會出!”

“二十兩夠幹什麼用,大蟲渾身是寶,皮肉筋骨,腎臟肝膽,尋常都值不少,更何況是這頭虎王!

而且又有懸賞,這下少了多少!”

“好了。”孫虎擺了擺手,“被人截胡,此次收成,我就不要了,你們分了吧。”

“孫叔,那怎麼行!”週六立刻喊道,“賺是大家分,虧當是咱一起擔!”

“你們都得養家餬口,我老頭子不缺那一點錢。”孫虎壓了壓手,“不必說了!”

“……”

白昭湊到陳三叔的耳邊,竊竊私語,“三叔,剛剛看我的人是誰?”

陳三方才也發現了那不善的目光,皺眉思索良久,“看那打扮,莫非是‘樵夫’麼……”

樵夫?

採藥人、獵戶。

白昭瞬間想通其中關聯,摸出了弓,“難道看出來是我殺的人?”

“那不應該,這條長弦,我可是讓弓匠染成銀白,沒留一點首尾才對。

昨日遇到那幫人,不是沒什麼事麼。”

老江湖不愧是老江湖,方方面面早考慮了清楚。

陳三叔拍了拍阿狗這年輕人,笑道:“還是年輕了吧,別想太多,可能是湊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