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指點下。

火雲邪神只覺眼前光華大盛,一切愁、苦、憂、懼全都寂然不生。

隨之心湖平和,定住不住翻騰的毒龍。

謂之清靜無為。

突然,俱痛襲來,額頭被打得破碎,一道血光自火雲邪神眉心處噴薄而出!

血光升騰,將邪神俊朗的面容映襯出一片血影紛亂,不由得大聲慘呼,慌忙佈下掌勢,向後激射飛回。

燕奔卓立在山腰,施展“艮山不動”,與山為一體,身周光華盤繞,隱現不定,遠處松濤搖曳,殘存的櫻花帶著餘火,騰卷飛舞。

一招既得手,打得火雲邪神捂頭慘嚎而走,燕奔自矜不已,朗笑道:“老胡僧,老道爺,白毛佬,接著來!”飛身撲下,拳拳攜電打來。

東方無敵舉掌挑開來拳,還了一記“烈陽刀”,冷哼一聲:“你這個混蛋能活到今天,真叫希奇!”

燕奔哈哈大笑:“老子也很詫異啊。”一腳飛起,穿過他的掌勢,踢中他的胸口。

咔嚓,東方無敵肋骨斷了數根,口血狂噴,飛出數丈,重重撞在山崖上面。

“阿彌陀佛!”

達摩合十嘆氣,氣勁升騰,如起一輪紅日,這卻是《童子功》所成奇景,“紅日訣”氣貫長空,直衝燕奔而去。

“來的好!”

卻見燕奔雙手萁張,微微顫動,彷彿彈琴鼓瑟,頓時一股奇力自達摩體內迸發。

達摩猛覺有異,兩眼怒睜,面龐抽動,“紅日訣”氣勁射至半截,便萎靡不振,登時潰散。

老胡僧澀聲叫道:“你,怎麼能這樣破了老衲的招式?”

“同樣的招式,在大宗師面前不要用三次喲。”燕奔嘿嘿一笑,“所以,空我被我破了招,‘千年一射’就算廢了。”他哼了一聲,“你當然也射不出來!”

說話間,側身反手揮拳似棍棒,橫劈豎打、左挑右刺,與張三丰的長劍以攻對攻,各不相讓。

鬥不多時,燕奔手心清光閃動,迎合著那輪自東天升起的明月,幽幽耀耀,照得他神色清冷。

噌!

劍鳴聲起,燕奔手中清光一閃而逝,卻如此燦爛,盡情炫盡風華。

張三丰面色變換,使開一路“太極十三劍”,頓時身如游龍,劍似雲展。

與燕奔那月華之刃爭美,已覺奇姿高韻,味淡天然。

頓聽叮叮叮聲響不斷,再一看,卻見張三丰胸口劃開一道血痕,汨汨流血,可他卻並不在意,反而一劍刺來。

這一劍既出,燕奔大聲喝彩,只覺但見清風不見劍,只見劍光不見人。武當劍法之奧蘊,如長卷般慢慢展開,比之天下無敵老祖宗的御劍術,更有自然韻味。

燕奔長笑不止,月光與紫電流雲般在他身邊湧動。

只見他一轉身,兩拳打的張三丰長劍彎曲,又一晃對上了達摩,與他拼起掌法來。

看到火雲邪神起身撲來,便回身一指再度點去。

可火雲邪神卻神色詭異,雙眸翻白,猛地衝天而起,讓過燕奔的指勁。

燕奔豁然抬頭,頭頂佛光耀眼。

火雲邪神從天而降,單掌垂落,一隻巨大的金色佛掌當頭蓋下,天愁地慘,日月無光。

“天佛降世!”

這小子不知怎麼回事,竟然從“達摩三絕”裡,將隱藏在裡面的“如來神掌”給學會了!

耳邊傳來恢宏浩大的佛音,燕奔一臉便秘的神情:“果然,鬼子勇命格詭異無比,受傷就變強,失敗就有奇遇是吧?”

仰頭看了看天,伸出中指。

“甘霖娘,賊老天!”

針鋒相對中,忽有一股沛然火勁自一側襲來。

就見東方無敵大怒而來,雙手手心一股青白火焰,火勁沖天。

此刻,無處可退。

可燕奔又如何願退?

大地被火勁炙烤酥脆,此刻受這恐怖掌力的波及,立馬層層爆碎,掀起漫天塵囂。

感受著頭頂那天塌般的恐怖壓力。

燕奔身子一轉,雙手掌心相對,十指箕張,漫天風雲立被一股無形大力撕扯而來,於他身前雲化作雨,又換做一個水漩渦。

“坎水千疊”!

大漢抬手一推。

水漩渦離手就漲,牽引遠處湖水、飛瀑,暴漲成一個接天蔽日的水龍捲,宛如末日天災,直直朝著二人而去。

所過處,石土掀飛,樹木皆碎,轟隆隆犁地五尺,富士山下櫻花林頓時破壞殆盡。

如來神掌,九陽神功,周天流火功。

這三門神功形成了金、紅、藍三色,彼此糾纏之際。

一切種種,盡數都慢了下來。

遽然之間,塵囂之中亮起一道燦爛如電的光華。

穿透重重塵埃,照亮了山石破碎、崖壁枯藤、焦枯的櫻花樹、天上的日月,永珍森羅,全在這異乎尋常的光華中纖毫畢現。

光華燦然的一瞬。

卻見三人白得耀眼的臉上驟然一變,三人掌勢似交非交,光華倏忽熄滅。

重歸混沌的天地陡然一震,這驚世駭俗的掌力相交,此刻才猛地炸開!

轟隆隆~!

富士山的山壁蛛網裂紋,岩漿光芒透出,緊接著轟然炸碎!

就在這時,燕奔身周勁氣吞吐如電,猛然推著二人撞入山壁之內。

入目皆是一片岩漿火海,燕奔拳腳挾著無儔勁力。

乾天火隕、坤地勢藏、坎水千疊、離火焚心、震雷驚蟄、艮山不動、巽風無相、太陰戮神......

八股神通變化層出不窮,激盪的岩漿如洪濤起伏跌宕,山腹之中,毒氣瀰漫、隨勁流轉,火光如龍,電光似箭。

只見整個山體,如篩糠般抖動不止,山石紛紛滾落,黑煙先是一小股一小股噴湧。緊接著岩漿嘭地噴射而出,一團團,一叢叢,發出可怕的嘯聲。

東京城內之人,眼看富士山真的爆發了,頓時嚇得沒頭蒼蠅一般四處奔逃,就連軍隊也都紛紛譁變,只恨自己沒多兩條腿,能跑得更快一些。

富士山外,達摩和張三丰並未追進去。

並非不敢,也不是背刺。

純粹是他們想要進去的一瞬間,富士山就噴發了出來。

如今,這二人也只能留在山外,踩著滾燙的岩漿,靜靜等待結果。

“話說,當年本尊曾和魁首論道一路。”張三丰突然笑了笑。

達摩感興趣的問道:“他怎麼說?”

張三丰面色變得古怪:“一提他就罵街!”

達摩哈哈笑道:“天下苦魁首久矣......”

張三丰嘆了口氣:“咱們這方天地和魁首所在完全不同,那裡更懂得懷柔拉攏,相互扶持之餘,卻也有自己的底線,身段從容靈活。”

達摩面色一變,皺眉道:“竟有此事?”

張三丰笑道:“當然,對比咱們這個,那方天地更懂燕奔的脾氣秉性,所以順毛捋,自然相互成就,彼此默契。”

達摩嘆了口氣:“他奶奶的,咱們這裡一言不合就梭哈,還玩兒什麼......”他撓了撓腦袋,一拍。

“對,零和博弈!”

張三丰嘆氣苦笑:“一上來就要打生打死。”

達摩哼了一聲:“除了咱們,祂沒有別的底牌啦!就算拉出來獵神者又如何?”

張三丰道:“那些獵神者碰到魁首,豈不是雞蛋碰石頭?”他說著,看向達摩,“老禪師,你還有底牌嗎?”

達摩嘿嘿一樂,竟然寶相莊嚴,毫無之前戾氣:“張邋遢,你呢?”

張三丰莞爾一笑,也是顯得靈動狡黠:“老道就知道,你偷偷摸摸的又回來了。”

達摩哈哈一笑:“暗黑也罷,本尊也罷,不都是老衲嘛!”

張三丰稽首道:“無相本相,自有跟腳。”

達摩蹺起左手拇指,嘻嘻笑道:“老道士果然和老衲一樣!”

張三丰見他搖頭晃腦,滿臉得意,又好氣又好笑:“老狐狸!”

就在這時,山腹傳來密如空鼓般的錘擊聲。

富士山噴發更加猛烈,就如切開的火癤子,被醫生瘋狂擠壓,膿血迸發!

日月高懸在這個世界的當空,紅的光如火箭般射向了天際,與黑紅交錯的雲層相接,天地都好似著了火,反射出油一般在沸煎的火焰來。

沸騰的火,帶著一種恐怖的聲音,順著破損的石壁,急惶惶的吞過來。

瘋狂的空鼓敲擊之聲,激盪的大地開始搖晃,如波濤盪漾,深不見底的裂紋顯現,某一個瞬間,嘭地燃放烈焰,野火四處舔食,一片天災末日的情形。

達摩聽著敲擊聲慢了下來,變成了鑿擊,咚咚咚地,不由得面色凝重起來。

“勝負已分。”

張三丰也是面色一變,脫口而出:“兩死一傷。”

忽聽山內一個聲音笑道:“老道爺,耳朵還是這麼靈嘛。”

聲如悶雷,震得岩漿鼓盪一個個大泡,爆裂開,迸射出火光萬點。

張三丰呵呵笑道:“燕小友,還請出來罷。”

此時,忽地一條大漢從岩漿裡緩緩走出,一手拎著一顆人頭,扔到了地上,閒閒道:“這倆人真難殺,但還是錘死了。”

達摩定睛一看,兩顆人頭正是火雲邪神和東方無敵,皆是怒目圓睜,死不瞑目的表情。

“阿彌陀佛!”老胡僧雙掌合十,誦了聲佛號,“魁首殺機盈天,可惜了這兩位後起之秀。”

“哎呦~!”燕奔揚了揚雙手,笑道,“老胡僧變了性格嘿!”

“是啊。”達摩笑道,“你打死我們倆,這片天地便任爾遨遊,再無阻攔。”

張三丰亦是喝道:“可若在此身死道消,那便被吃幹抹淨,你要注意。”

燕奔環視二人,咧嘴一笑:“老禪師,老道爺,沒想到你們竟然本尊都來啦?”

達摩和張三丰對視一眼,笑道:“果然瞞不住你。”

燕奔朗聲道:“正好,燕某雖然自認為無上大宗師,可不與真正的無上大宗師做過一場,又怎能撫平心氣兒?”

“燕小子,此界無時無刻不在針對你。”張三丰輕嘆,“我們與你放對,卻是佔了便宜。”

達摩亦是說道:“此間,地勢、風向甚至陽光無不佳妙,最要緊的時、勢二要均被老天送給我等,老衲和老道士,卻是勝之不武了。”

燕奔不以為意,哈哈大笑道:“燕某向來直中取,從不曲中求!若不應戰,則此生再無心氣,雁過留聲,人死留名,縱然轟轟烈烈戰死,也不能留下懦夫名聲。”

張三丰略一沉默,稽首道:“得罪了!”

達摩豎掌於胸,誦了聲佛號,大喝道:“請!”

燕奔長笑一聲,晃身而上,呼的一掌劈向張三丰。

張三丰眼看來掌雄奇,施展了個“雲手”,將掌力牽引到了一旁。

燕奔笑道:“太極拳還是老道爺對味兒。”

說著,運轉“身化炁穴”,手臂順著牽引得勁兒,再度翻轉勁力,二勁疊加,竟將張三丰扯起,如獨腳銅人一般,砸向達摩。

達摩笑道:“來得好!”並不慌亂,身形微側,右拳揮出,氣勁磅礴,勢如天傾山移。

張三丰聲音也傳來:“你們把老道當旗子擺弄麼?”說話間,袖袍飄起,靈動如蛇,刷地纏住燕奔手腕,輕輕一帶。

燕奔應對達摩的掌勢立即偏移。

砰!

達摩一拳擊中燕奔胸口,霎時間狂風大作,激盪足下岩漿沸騰如浪。

燕奔被砸的飛退幾百米啊,帶起火浪兩道,待他起身時,臉上騰起一片紫氣。

“攬雀尾,大金剛拳。”

看著胸口塌陷的拳印,燕奔伸手拂了拂落下的火山灰,搖頭嘆息。

“果然本尊就是比勞什子暗黑體要強的多,簡單幾招,就能打出遠超之前的效果。”

達摩笑道:“此界天地元氣足泵,故而大家夥兒不求招式,於大處著手,吞吐天地,恣意縱橫,失之粗糙。老衲神遊諸界,著眼小處,卻是所獲良多。”

張三丰亦是笑道:“特別是魁首那世界的‘心體氣術勢’五路,小無可小方得見大道,百花齊放,倒教老道開了眼界。”

達摩嘆息:“可惜老衲沒去看看,到時可惜了。”

“有什麼可惜呢?”張三丰道。

“此話怎講?”達摩眉頭一軒。

張三丰說道:“眼前這位可不就是五路齊頭並進,皆成大宗師的存在嗎?”

“如此甚好!”

達摩哈哈一笑,舉步向前,百米開外一拳轟出,拳勁縱橫鋪張,氣吞山河。

張三丰動容道:“百步神拳!”

燕奔嘿嘿一笑:“好久沒見這門功夫了!”一轉身,左掌一圈一鬆,“天火同人”應聲而出。

頓見腳下岩漿如浪激起來,只聽“砰”的一聲,火勢如山,扶搖直上,轉眼工夫,已掀起幾十米的巨大火浪覆壓而下。

達摩就算多次見識到“周天流火功、借勢御天”的神通,可每每再見,還是吃驚不已。

連忙撐開金鐘罩,只聽轟隆隆聲響不斷,硬頂著滔天火浪。

霎時間火光四射,融金煮鐵,等他奮力撐過時,抬眼一瞧,卻見燕奔和張三丰二人已經如大鳥般飄搖直上,轉眼工夫,又到了富士山的火山頂上。

二人一者施展“天帝無相”,一者運轉“無極歸真”,彼此掌劍紛出,相互抵擋,只是勁力一交之際,都“咦”了一聲,只覺掌力、劍氣都似乎打在虛空,胸口一悶,幾乎吐出血來。

張三丰哈哈笑道:“魁首的勢宗功夫,遠勝此界陣法威力!”笑聲未落,又是刷刷兩劍刺來。

燕奔一旋身,左手“勾陳式”纏住劍身,右手一張,手中清輝刷地綻放,聲若鶴唳,流貫天地。

山巔流動的岩漿被這聲催動,紛紛捲起,纏纏繞繞,隨著燕奔指尖一線清輝揮灑而出。

萬縷夭紅,一齊變作浩蕩洪流,在他指尖飛舞,勢如星隕,又如天地間散漫的塵埃。

噹的一聲!

猛見達摩現身,金鐘擋住無數岩漿洪流。

可哪知燕奔手指一勾,頓時天穹引下雷霆,只聽喀喇喇,雷霆從後襲來,全然叫他始料不及,金鐘承受不住頓時爆碎。

達摩臨危不亂,盡力一閃,可後心還是一陣劇痛,身如流星曳電,凌空彈射而出,撞入岩漿,泡都不冒。

張三丰反手一劍攢刺,劍氣如同千百花瓣盛開。

燕奔手指又是一點,虛空熱風遽然凝聚,旋轉成萬千細針“嗖嗖嗖”地射向張三丰。

張三丰躲閃不急,被“巽風無相”凝結的風針及身,頓時長劍破碎,自身皮破血流。

燕奔也被一攔,去勢一緩。

猛聽梵音禪唱響起,燕奔面色一變:“壞了!”

“西天迎佛!”

只見達摩單手捏印,體外立見佛光湧現,一股足以撼天動地的掌力,從他身後鋪天蓋地而來。

也在對方出掌的時候,燕奔雙臂如飛鷹翱翔,足下岩漿都匯聚在手,圍繞自身飛轉不休。

此時,峰頂上岩漿越聚越多,竟似開了朵火蓮,瞧來既是蔚然壯觀,更讓人心生駭異。

卻見燕奔右臂一提,上接雷氣,引得數道雷霆落於右臂。

反手一砸,雷火勁力猛衝達摩。

交手瞬間,勁氣迸發,已經破碎的幾乎削斷了了半截的富士山,又轟隆隆裂開一道巨大裂痕,岩漿嘭地噴了出來,衝出幾百米高,滾滾熱浪倒湧而上。

就在這時,虛側狂風壓頂,張三丰“呼”地一掌拍來。

燕奔喝了聲:“來得好!”揚手一擋,火浪飛揚。

張三丰只覺渾身發熱,眼冒金星,翻身跌落。灼熱奇力順著他的身子疾走,傳入岩漿,呼啦一聲,又是一道火浪揚起,陡然覆壓,將他吞了進去。

達摩眼看張三丰被打翻在地,猛然喝了一聲,單足一跺,岩漿呈蓮花狀,陡然拔地而起,推掌以迎。

“佛問珈藍!”

燕奔側頭一避,回身一招“大哉乾元”,掌心電弧遊走,雷光閃爍,一團紫雷氣勁抵了上去。

“轟隆”一聲,火浪滔天,巨大的力量將達摩推送至遠處。

燕奔哈哈一笑,雙手當空一拂,紫雷暴起沖天:“再來!”

達摩此刻被雷火氣勁衝擊的面龐扭曲,“流火真氣”入體,如一點火星入燈油,渾身的氣血真氣都被點燃。

儘管痛苦萬分,可燕奔掌來,當即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由分說,雙掌一推。

但見虛空雷火迸發,霹靂狂舞。

轟轟轟……

霎時間,富士山轟然炸碎,一聲聲巨爆傳遍八方,整個大地百十里整個下沉一大截,兼之四分五裂,地火噴湧,恐怖的餘勁集結成颶風向四面八法飛散。

燕奔長笑一聲,大喝道:“再來,再來!”

擺了個魁星踢鬥式,一記“火天大有”復又劈了上來。

儘管此時大漢已經傷痕累累,雙手血肉模糊,幾乎成了累累白骨。

可他對面的達摩更慘,到底不是本人前來,不過一縷意識降臨到了鴆佔鵲巢的暗黑體裡,易筋經雖強,卻也差了一絲。

就這一絲,便是生死的距離。

卻見燕奔雙掌打勁迸發,與暗自叫苦不迭的達摩的雙掌又撞在一起。

“砰!”

燕奔噴吐一口血,卻是咧嘴狂笑不止:“老禪師,來日相見,你我再來比過!”

“阿彌陀佛!”

達摩豎掌嘆息一聲,額間戰紋扭曲一晃,緩緩消失,抬頭瞧瞧天色,大笑道:“萬古寒秋空悲切,心安既是吾故鄉。異日相逢道左裡,月影從來照大江!”

說罷,邊笑邊朝著遠處而去,突然渾身冒出一簇簇火焰,跟著整個人燃燒成了一支火炬,未聞一聲慘叫,在路上燒成了漫天飛灰。

“哎~!”

一聲嘆息傳來,張三丰不知何時站在了遠處,額間戰紋也已經消失。

在他的身後,天際已經呈現五光十色的光暈,染透天空,像是一片片多彩的染料,不住的外擴。

燕奔弄死了達摩,此刻也有力竭之感,面對老道爺,此刻心絃繃緊,雜念盡去。

張三丰亦無他思,豎掌於胸。

岩漿汨汨流淌,周邊火光熊熊,燒的河水沸騰。

突然,一個泡泡從岩漿出湧出,啪的迸開,多多火花飛起,像是金紅羽毛,在二人面前簌簌而落。

張三丰一晃身,岩漿“刷刷刷”的在他身後形成了巨浪,手臂一圈,閃電吐掌。

燕奔亦是直直衝來,掌勢畫弧,手中青輝如月,兩股奇力齊齊吐出,凌空交接,發出嗤嗤異響。

空地一聲,二人一觸即分,復又各自接引雷霆。

燕奔一身紫雷,大氣堂皇。

張三丰一身金雷,天地失驚。

雷火交雜之間,二人碰撞數十擊,過處分浪開海,岩漿逆流。

燕奔一聲驟喝響如驚雷:“天火同人!”

喝聲灌耳,張三丰忽生前所未有不安,如墜深淵,心下一涼。

猛地身形一擰,轉身揮掌,“嗚”的一聲,破空而至!

這一掌乃是張三丰平生神通所聚,一旦及身,便是燕奔的“天火同人”勁力也土崩瓦解,“九霄真經”的真氣如利刃透體,燕奔頓覺百骸欲散,外力催逼首腦。

就在這時,燕奔心頭閃過一絲異樣。

只見他手心猛地生髮出一縷火苗,溫溫潤潤,看著搖搖欲滅,卻又分外堅韌。

是一縷純白色的火苗。

這火苗極空極大,彷彿無所不包,亦可無物不燃。

這是十陽白焰!

是東方無敵都沒有達成的境界!

“原來,早在虛空之地時,我便獲得了九陽神功的種子。”

燕奔心中恍然,不由想起虛空之中,被祖師爺叫醒,身子遇到的那股奇力。

身與神合,神與意合,意與道合,最後眼前一片白光......

“嘿嘿,祖師爺真的死了嗎?我看未必!一切都是八思巴一家之言。”燕奔心中莞爾一笑。

想到這裡,大漢面色淡然,雙手一揚。

左手青輝凝結,右手白焰瀰漫。

一陰一陽,似乎開啟了他的神識密藏,只覺高天之上一眼瞥之;下地之厚,一耳聽之;遠洋之深,一念感之。

剎那間,燕奔彷彿置於天地中心,周天星斗如眾星拱月般圍著他徐徐轉動。

同樣的,他也“看”到了這個星球上,那一道嚇得畏畏縮縮,不似人形的存在。

燕奔哈哈一笑:“原來你這麼醜啊!”

突然間,幻覺煙消,所有偉力匯聚雙掌。

大漢看著張三丰笑道:“老道爺,異日相逢,自會道一聲歉啦!”

說罷,雙掌一分,將張三丰打的空門大開,未及反應之時,白焰協同青輝破氣而入,“哧”的一聲,穿透了老道士的胸口!

張三丰面色驚詫,一掌將燕奔推開,踉蹌幾步,低頭看去。

卻見一個大洞赫然開在自己胸前,白焰緩緩燃燒,向四面擴。

張三丰抬起頭,望向燕奔,二人四目相對。

燕奔分明看到老道爺露出一絲笑意,似乎感慨什麼,又似乎生氣什麼,最終匯聚成了一句話。

“他奶奶的,不當人子!”

不當人子?

是說我,還是祖師爺?

燕奔聞言神色一動,正要看去時,猛見張三丰面含笑意,卻生機已斷,氣息全無,白焰灼燒之下,不過片刻變成了飛灰。

大漢沉默了一瞬,仰頭看了看天上,微微一笑。

突然,他面色一沉,只覺殺機驟降,數枚奇異的導彈像是幽靈般自海中竄出。

不待他做反應,天地忽然亮得刺眼!

核彈!

時隔一甲子,日本又迎來了最為“熟”悉的一幕!

燕奔眯了眯眸子,靜靜注視無數的火焰,無窮的衝擊波,難以計數的射線擴散開來。

大漢的嘴角一點點咧開,他也感受到了,全世界至少還有十幾枚核彈正蓄勢待發,勢必要將自己和日本一齊埋葬!

只見他抬頭瞧瞧天色,大笑道:“打不過就掀桌子?真沒品。”步履瀟灑,踏空而上。

其時間,無盡的光和熱爆發開來,無聲的爆炸籠罩住他的全身,底下整個東京都似乎在這團光華下被淹沒殆盡。

轟!

一聲震徹蒼穹的巨響炸起,一朵蘑菇雲赫然升騰綻放開來。

可面對恐怖的高溫焚烤,無盡的餘波衝擊。

燕奔卻怡然自得,依舊穩步踏空而上,口中輕聲道:“寇可往吾亦可往......”

看著白茫茫的一片,突然縱聲大笑,手舞足蹈,步履堅定的走上天穹。

無論是天雷滾滾,還是颶風臨身,亦或是暴雨傾盆,甚至球形閃電,都無法阻止其步伐。

霎時間,日月輝光大漲,燕奔就這樣在全世界人驚恐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了天,冉冉沒入青月紅日深處。

抬起一根食指,輕輕一落,無數光華仿若波紋,擴散整個天地。

只聽“啵”的一聲輕響。

天空好似玻璃般破碎了個大洞。

燕奔“呵”的一聲輕笑,口中輕吟著什麼,就像一隻自由的飛鳥,投入那浩瀚的宇宙。

待他身影消失,那句輕吟傳遍了整個世界。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