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身邊有了小漆,天晴朗的在‘青玄’上修行極快的進步,第四層御紙術已經完全突破了,雖御飛時還不太穩定,但至少已經能在半空盤旋半個時辰左右。
有時,少年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已經突破了第五層,“御獸”。他試著用御獸之術對小漆招手,小漆竟抬頭看了他一眼,雖然眼神裡帶著無聊二字,但這仍然讓少年興奮不已。
天晴朗哪裡知道,那日,被飄渺仙后三魂七魄入體的黑水貓,將自身的毒素傳到天晴朗身上時,他們之間便有了御獸的關係,只是當時天晴朗並未修煉到第五層,所以感覺不出來。
再者,飄渺仙后乃是何等人物,即便如今委身一隻貓,一身道行有又豈是天晴朗所能駕馭的,就算少年修行到紅玄,也是一樣不能駕馭它。
小漆用自身的唾液將天晴朗救活時,便是同意成為他的靈獸。那無與倫比的修行,自然與天晴朗共享,只是天晴朗並不知曉這裡面複雜的巧合。
三年的時間,天晴朗已將‘窺天符咒集’上的符咒修煉了大概,除了極少出複雜的符咒外,他都能極快的起符,唸咒。
最後一頁是禁術,焚焰咒。咒詞艱難不說,還要以血為媒,以身為介,天晴朗看了一遍就放棄了,他暗道以血為媒,以身為介豈不是與魔教一般,這樣的事倒是希望一輩子都做不得的。
入夏,嬌陽燎熱,斷崖處猛然隨風飄起一張符咒,看似無序,卻晃晃悠悠的快速奔向斷崖下一塊凸出的巨石。
符咒剛落在巨巖上,便聽到斷崖上的少年一聲怒喝。
‘爆’。
接著轟隆一聲雷鳴,一團烈焰在巨巖上猛地騰起,衝出斷崖,直撲天際。此時,巨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一分為二,落入深谷,而山谷中,巨大的回聲依然響個不停。
天晴朗頗為得意,甚至有些自滿,他抱著小漆嘿嘿的訕笑著,道:“小漆,你說,就我現在的水平,算不算高手呢。”
小漆慵懶的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接著又繼續睡覺。天晴朗並不在意,還是很得意的自言自語道:“切,你不說也無所謂,你不知道我多想找個對手試一試啊。”
說著,他仰頭看了看山的高處,寒梅堂屋簷一角在婆娑的樹影間時隱時現,那留在心底但常被提起的思緒再次蔓延,真想見見師姐,她的修行怎麼樣了?她是不是變得更漂亮了。
想到此處,腦海裡突地閃過一個念頭,天晴朗記得清楚,師父曾跟他說過,若想得到一座屬於自己的宮殿,便要將路過的宮殿主人一一打敗,而且,獨龍峰現在只剩最高處的止步堂了。
為何不去挑戰一下呢?
天晴朗看看懷裡呼呼大睡的小漆,喃喃道:“若是師兄問我這是不是我的靈獸時,小漆這麼小,會不會很丟臉呢。”但轉念一想,“絕對不會,連火麒麟都懼怕小漆,何況師兄的那些靈獸呢。”
想到小漆即將為自己臉上增光,天晴朗嘿嘿笑著,心裡便更加肯定了要去挑戰止步堂的決心。
當天晴朗把自己的決定讓送飯的修士帶給南歌子時,那送飯的老修士渾身抖了幾下,看著天晴朗,一副驚訝無比的樣子,天晴朗看在眼裡,卻高興在心底。
從小流浪,被人無視,來到獨龍峰,又是末尾,還莫名的選了最沒有前途的心道符咒師。今天有人用這種眼光看自己,還是第一次,虛榮心每個人都有,何況一個被冷落了十七載的少年。
兩天後,天晴朗便被允許去雲慧殿面見南歌子,能不能挑戰止步堂還得經過南歌子的批准。
三年了,這是天晴朗第一次看到師父。三年不見,南歌子的頭髮竟變得灰白,這是天晴朗不可預料的。
南歌子對天晴朗依然冰冷,並不過問他的修行,只是問他:“你可準備好了?”
天晴朗怔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
南歌子冷冷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就不攔你了,今天你便可以從山下的翠柳堂開始。”
天晴朗答應著,俯身施禮便要退下。
南歌子止住他,道:“你懷裡的可就是那隻黑水貓?”
天晴朗怔了一下,低低道:“是的,師父。”
南歌子看出他眼中的疑問,便說道:“這些都是你柳姨告訴我的。”說著,他慢慢走近天晴朗。
天晴朗心繃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喘,唯恐自己的一個多餘動作惹怒南歌子。
南歌子看了看趴在天晴朗懷裡的小漆,道:“你可要好生對待這隻貓,它倒可以做你的靈獸。”
說完,不等天晴朗說道,祭起紙鶴,破空而去,留下幾聲大笑。
天晴朗莫名的看著南歌子漸去漸遠身影,懷中,小漆的眼睛睜開一條縫,若是天晴朗看到的話,那雙眼睛裡全是惡毒的詛咒。
在翠柳堂面壁的是羽纓,當天晴朗到來之前,早有人提前通報了。但天晴朗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是讓羽纓吃了一驚。
他笑道:“無寒子,你不必板著臉,我自認不如你,放你過去。”
天晴朗開始還有些不相信,又問了一遍,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羽纓笑道:“我騙你幹什麼,我很想看看你能在塵筱師姐手下走幾個回合,自己當然不會和你打了。不止是我,其他師兄都會放你過去的。”
天晴朗大吃一驚,忙問道:“為什麼啊,難道這些年你們不寂寞嗎?不想找個人打一架,活動筋骨嗎?”話到最後,竟有些氣憤。
羽纓聳聳肩,道:“反正我都習慣了,另外,我們也安靜不了幾天了。”
說著,他環顧四周,故作神秘的低聲說道:“飄渺仙境,幽冥府,靈鷲宮這三個魔教聯手,召集天下魔人慾與我修仙正道決一死戰,聚仙島自然不會安靜等他們打上門來,我聽說,掌門人慾提前召開靈獸大賽,你說我們還有幾天的安靜,所以,這樣的好時光要好好珍惜才是。”
“咦,無寒,你怎麼走了,我都備好吃的了,吃點再往上走吧,還有,我聽說你得了一隻黑水貓”
天晴朗沒有理睬羽纓,他本來心裡懷著滿滿的激情,卻想不到撲了一個空。自然有些不大高興。
羽纓之上,一路連過無月,竹青,山松。正如羽纓說的那樣,這三位師兄都是先欣賞了一番他懷裡的黑水貓,然後讓天晴朗講了他與小漆的奇遇,最後客客氣氣的把他往上送,根本沒想過和他過招。
這一路往上走,弄得天晴朗很不高興而小漆似乎也因為他的不高興而埋頭大睡。
天晴朗心裡的激情越來越稀少了,他在想,“他們若不是怕我,便是不屑與我動手,難道我的符咒術真的這麼爛嗎。”
接著便是路過大師兄石首的楓葉亭,天晴朗打了聲招呼,便要徑直往前走。
哪知石首橫在他面前,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天晴朗心中大喜,道:“大師兄,你要和我比試嗎?”說著,往後退了幾步,便要掏出符咒。
白首忙搖手,道:“你可別亂來,我沒想過和你動手。我只是好久沒見你了,想和你聊幾句。”
天晴朗的激情徹底的被撲滅了。
他坐在白首身邊,嘆了一口氣,道:“大師兄,你說,塵筱師姐會不會也讓我過去啊。”
白首連連搖頭,道:“這絕不可能,你塵筱師姐是死心眼。”說著又覺口誤,忙提醒天晴朗,“這話你知道就行了,可別亂說啊。”
天晴朗連連點頭。
白首又接著說道:“只要你去,肯定會和你塵筱師姐有一次激烈的交手,你可要小心了,塵筱的修行極高的。”
天晴朗問道:“那你覺得我我有勝算嗎?”
白首想了想,道:“太陽每天都會出來,但並不是每次出來都豔陽高照不是?所以,凡事無絕對,我支援你。”
天晴朗心裡被白首一說,美滋滋的。
這時,就聽白首說道:“無寒,讓我看看你的那隻黑水貓,哇,怎麼這麼肥。”
天晴朗剛離開,白首猛得招招手,從暗處快速奔來一隻灰色巨熊,白首將一張紙塞到它嘴裡,急道:“快去山松那裡,我壓二十兩賭小師弟堅持不到半柱香,快去快回。”
灰熊晃動著碩大的耳朵,風一般的往山下疾馳。
終於到寒梅堂了。天晴朗輕吐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絲絲細汗。
寒梅堂的門前栽滿了三瓣梅花,令天晴朗感到驚訝的是,這裡的梅花即使在夏天也在嬌豔的開著。
淡淡的香味陣陣撲鼻,即使寒梅堂前雲霧深邃,天晴朗也能借著香味,很快的找到寒梅堂。
一條幽靜的小路直通寒梅堂,天晴朗站在堂前,整了整衣服,乾咳兩聲,將小漆放在一邊,輕道:“塵筱師姐,無寒子前來和你決戰,不,是比試。”
寒梅堂前颳起了一陣風,霧氣被散開了,天晴朗後退兩步,痴痴的看著從裡面走出的人兒。
塵筱為了和天晴朗比試,特意著一襲色繡著金色鳳凰的碧霞羅,逶迤拖地粉紅煙紗裙,手挽屺羅翠軟紗,風髻霧鬢斜插一朵鳳尾銀釵。如九天玄女一樣,清麗不可方物,哪裡還有半點修仙之人,明明是深閨中俏佳人。
“你還要看多久?”一聲嬌斥將天晴朗拉回道現實。
天晴朗隨著一怔,面上咋紅。慌忙說道:“師姐息怒,我,我不是有意的。”
塵筱白了他一眼,道:“我不和你計較,現在可以動手了嗎?”
天晴朗眉頭一皺,發現她竟然連天啟劍都沒有拿出來,可見對自己的輕視,當下刺傷的自尊有些惱怒,點點頭,像是下定決心似得,低道:“師姐小心了。”
說完,腳下紙鳶突起,將他帶到半空中,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三張符咒,他用力朝塵筱撒去,嘴裡道:“師姐小心,這叫奔雷符。”
符咒在半路上化成幾團轟隆隆的炸雷,隱約之中似有剛烈威嚴的雷神,欲將前面看似柔軟的仙子劈死。
天晴朗心中不禁一緊,心道,“是不是我用的靈氣太大了,會不會傷著師姐。”
剛想到這裡,只見塵筱身前兩邊的三瓣梅花突地綻開,花瓣如美女般妖豔。那奔雷中的人影離塵筱還有一米的距離,就被一股無形大力往四處拉扯,瞬間撕碎,周圍的三瓣梅花,幾乎在同一時刻,血一般的紅。
天晴朗愣在半空,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符咒竟自行消散了,難道是自己的修行不夠,還是師姐的修行太高。
他轉頭看看小漆,後者還在三瓣梅花下睡覺,根本不搭理他。
“你怎麼修練符咒?”塵筱的眼裡似有些責備。
天晴朗從半空中飄下,聽到塵筱這責備的話,心中竟有些被關心的歡喜,他輕道:“我以為這符咒很厲害的。”
塵筱搖搖頭,道:“你真想從我這裡過去。”
天晴朗點點頭,道:“但我要靠自己的修行打敗你,光明正大的走上去。”
塵筱‘撲哧’一聲笑了。這是自從天晴朗來後,她第一次笑,天晴朗看在眼裡,竟有些痴了。
塵筱道:“你可知,若是你入住止步堂,再想下山,便要打敗下山時路過的每一個地方,包括雲慧殿。”
天晴朗心中一驚,這倒是他不曾想過的。
塵筱繼續說道:“按照獨龍峰的規矩,止步堂一定要留給修行最高的人住,你認為你的修行最高嗎?”
天晴朗啞口無言,少年雖狂妄,卻不敢再這獨龍峰上稱第一。
塵筱突地說道:“不然,我們切磋一下,看看你的修行到底如何,怎樣?”
天晴朗怔了一下,剛剛熄滅的激情再次被點燃了。他往後退了一步,笑道:“那就請師姐賜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