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曦初露,微光方現,晨霧繚繞在朝天宮四周,秦政所在的宮殿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晃盪。

秦政正在朝天宮行功。

孔方帶人送來了兩大箱東西。

“陛下,老奴已將您要的東西帶來了。”

“這麼快,這麼多。”秦政收拳而立,來到了箱子前。

孔方立刻躬身上前,親手把箱子開啟,箱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藥香飄散而出,裡面滿滿當當的東西讓秦政吃了一驚。

“還不是陛下要得急,手下人費了力氣,總算是不辱君命,替陛下找到了一些。孔方額頭上的汗珠在微弱的光線中閃爍,似粒粒晶珠。

“朕還尋思這些東西不好找呢。”秦政皺眉,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起一根黑色的骨頭,“這就是傳說中的黑象骨?”

他的目光在骨頭上仔細打量,彷彿要從中探尋出修仙的奧秘。

“是吶,書上說得清楚,山中有黑象,大如雉,雙翅能飛,其骨如墨,以山炭為食。”孔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手指微微顫抖,他偷眼瞧了瞧秦政,見其神色專注,才稍稍安心。

“原來是這樣,我還尋思黑象是黑色的大象。”

“誰說不是呢,這一處不到一處迷,修仙的事咱們怎麼清楚。”孔方又一次開始汗流浹背。

“好了,既然東西找到了,朕也要開始煉丹了,這次的事情辛苦你了。”

“為陛下做事,老奴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孔方擦了擦臉上的汗,心裡懸著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為了替陛下找這些玩意,他可是花了大力氣,烏雞都殺了上百隻,太醫院的偏殿內,一地雞毛,血腥之氣瀰漫。工匠們將骨頭一根根磨得整整齊齊,連夜趕工,御醫都累倒了好幾個。

眼看已經忽悠過去了,他才如釋重負,雙腿倒退著打算離去,腳步在石板路上拖出輕微的聲響。

“對了。”

秦政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喊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陛下您吩咐?”

“替朕抓一隻活的黑象,朕也開開眼界。”秦政目光灼灼,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神奇的黑象在眼前。

“啊!”孔方睜大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卻一時語塞

秦政的注意力已經落在那兩口大箱子上,興奮地看看這個,拿拿那個,眼睛冒光,計劃著自己的煉丹大計。

無奈,孔方只得暫且退下,低垂著頭,臉上好大一個愁字。

秦政又把那張丹方取了出來,丹方上的字跡在燭光下略顯模糊,他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先將黑骨搗成粉。”

他取出搗藥杵,將黑象骨放在藥臼中,然後用力搗碎。

初開始,有些不熟練,還有一兩根骨頭飛了出去。

但秦政興趣很濃,將骨頭重新撿回來,重新放在藥臼中。

深宮之中,搗藥聲陣陣。

秦政獨自一人,盤腿席地而坐,眼神專注地盯著藥臼,見骨頭慢慢變成粉末。

不覺又是七八日光景。

秦政沉浸其中,樂此不疲。但令他感到沮喪的是,他試了許多次,還是沒煉出可以散發五彩神光的靈丹。

“陛下……”

院子裡響起銀鈴般的響聲,秦政聽到後先是一怔,抬起頭來,就見一道倩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趙婉兒手中提著食盒,先行了一禮,待她抬起頭時,忽地嚇了一跳。

只見秦政坐在地上,身上髒兮兮的,臉上還掛著黑灰,頭髮蓬亂,看來有許多天沒有梳洗過了。

“陛下,您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這個樣子怎麼了。”秦政環身自顧,“我覺得挺好的。朕這些日子忙著煉丹,料理藥材,可能疏忽了。”

“煉丹?”

趙婉兒顰起眉頭,道:“這些髒活累活,您可以交給手下人去做,煉丹也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秦政愣了愣,忽然道:“對呀,朕怎麼沒有想到。”

他撓了撓頭,糟糕,前世當牛馬習慣了,忘了自己也可以使喚牛馬。

回頭讓孔方找兩個眼明手快的,自己身為修仙者,也該搭配兩個小藥童。

趙婉兒撲哧一笑,將食盒放在門口,道:“我先伺候著陛下收拾收拾,身為一國之君,這樣成何體統。”

他被趙婉兒摁在椅子上,拆開頭髮,用梳子一點一點梳過。又用棉毛巾沾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拭去臉上的黑灰。

趙婉兒今天特意打扮過,塗了腮紅,抹了胭脂,將自己拾掇得如林間桃花一般,嬌豔卻不濃膩,清麗卻不輕佻。她身上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若有若無。

此時她就在秦政對面,一陣清香拂面,秦政微微閉著眼睛,感覺臉上癢癢的,好似有蟲子爬過。

不覺已是情動。

“陛下,不可,光天化日的。”

“陛下,您這是折辱臣妾……”

朝天宮內,傳來陣陣輕笑。

“皇兄,皇兄……”

這時,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

秦政急忙放開趙婉兒,她一張臉已紅得滴水,急急忙忙低下頭,轉到了大殿的屏風後面。她的心跳得厲害,躲在屏風後,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衣角。

緊跟著,一個清秀的年輕人從外面進來,滿臉神采飛揚。

門外的小黃門報道:“啟稟陛下,壽王殿下來了。”

“罷了罷了,我和陛下是什麼關係,不用通稟。”

年輕人擺擺手,衝秦政輕佻地行了一禮:“臣弟參見陛下,恭祝陛下福壽安康。”

秦政一頭霧水,這貨是誰呀。

屏風後的趙婉兒心裡卻是咯噔一下。

這位壽王殿下姓秦名沐,乃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兄弟。

原本他沒有爵位,只因陛下繼了大統,王爵便落在了他身上。

他因為與陛下的特殊關係,在皇宮中享有特權,與陛下的感情頗好。

但趙婉兒聽說,這位壽王殿下野心不小。便是他一直攛掇著陛下修仙,陛下上次險些死了,就是因為吃了他送來的仙丹。

今日他突然前來,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她將耳朵貼在屏風上,仔細聽著二人的談話。

“陛下怎麼了,好像不認得臣弟似的。”秦沐奇怪道。

秦政心想,我當然不認得你,我根本不知你是誰。

重生之後,他一頭紮在修仙上,也沒有時間研究人際關係,整個皇宮之中,他認識的人也不多。

好在當皇帝有個好處,便是你不需要多說話,自然會有人主動說話,還會替你做出合理的解釋。

壽王眼珠轉了一圈,挺直腰背道:“定是上次的病還沒好,身子還未徹底康復。”

秦政口中胡亂嗯了一聲。

“陛下,臣弟是特意來看你的,聽說您最近在煉丹,我特意送上來一件寶物。”

“什麼寶物?”秦政立刻來了精神。

壽王心中鬆了口氣,暗想,這才是自己熟悉的皇帝哥哥,提到修仙兩個字便走不動路。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小心地掀開瓶塞,將裡面的東西倒出來一些。

秦政看到壽王掌心是一些紅色的粉末,那粉末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