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未來終將成為歷史。
而推動歷史的又是什麼?
擁有了強大力量的掌權者?還是扇動翅膀的每一個渺小存在?
公元530年。
姜明子憑藉著冠絕古今的實力,成功突破震懾住了忘川、戰涅、星魂、逍遙四派至尊,見到了那代表萬業涅槃的前奏。
姜明子在萬業蜃樓遠處的高峰出現,在此地觀看著蜃樓幻像的姬筎等人頓時僵住了。
姜明子看向那祭壇上的萬業蜃樓,幽幽詢問出聲:“原來這裡也出現了萬業蜃樓?”
四派之人寂靜無聲沒有一個主事的人回答。
餘修見到此幕,略微感到腦袋發痛。
不過餘修還是站了出來,恭恭敬敬地回道:“是這樣呢,萬業蜃樓新奇有趣得緊,我等自然想要來看看。”
“你們想獨佔這與因果有關的隱秘?”
姜明子繼續追問,在場的空氣明顯冷了幾分。
餘修感覺自己的腦袋更疼了,當即搖頭解釋:“不敢不敢,四個門派在一起共享,哪裡能擔的上“獨佔”二字。”
“喔?我看你們倒是敢啊,都不惜驅趕前來的各大門派,不斷進行樹敵!”
姜明子絲毫沒留情面,開始步步緊逼。
在場的四派至尊只感到丟臉,居然被姜明子一人逼到如此境地,可他們偏偏還打不過。
餘修的眼皮開始狂跳,他有種預感,自己再說下去,可能會……
耀本不想理會姜明子,只想再次安心研究這段萬業因果,可姜明子明顯來了玩耍的興致。
耀瞥了眼姜明子,客客氣氣地回道:“師兄何必如此,因果有關的隱秘,我等都不一樣想吃獨食?現在萬業蜃樓就在眼前,我等能看懂多少,就各憑本事吧!”
“嚯!居然還敢目中無人。”姜明子面帶笑意,不過語氣卻冷了不少。
耀牙關緊咬,心中對於姜明子的行為心知肚明:‘這是在逼我化作女兒身求饒啊,可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弱小無助的存在。’
全場再度寂靜起來,即使是餘修想要打圓場,可剛準備出聲,就感受到一股寒氣直入脊樑骨。
‘我在怕什麼,無非再打一場,我固然棋輸一招,可真要殺我,姜明子至少會遭到重創,半年後的因果之戰他難道不想打了?’
耀在心中不斷安撫著自己,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耀感覺在場的氣氛明顯冷了下來。
耀突然明白:‘姜明子他……真的會動手……’
砰!
一道白煙在耀身上出現,待白煙散去,一道國色天香的倩影在眾人眼簾浮現。
耀強忍著心中嘔吐的不適感,嬌滴滴地求饒:“姜姐姐,妹妹賠不是,你莫要生氣了!”
姜明子揚起的嘴角翹得更高,不過依然沒有開口。
‘死王八,這還不夠?每次都在觸碰我底線!’
耀心中愈發氣憤,不過都已經到這了,再丟臉也就這樣了。
“姜姐姐,是妹妹的不是,原諒妹妹,好不好嘛!”
耀用嬌爹爹的聲音繼續求饒,邊說還邊用嬌軀像小貓咪一樣蹭著姜明子。
這是耀能忍耐的極限了,若是姜明子還不滿意,那隻能在因果之戰之前大戰一場。
啪!
姜明子用手指點到了耀的額頭,耀的神通直接解除,變回了原本的男身,整個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姜明子對耀的感情挺複雜的,他曾在千機館親自調教過耀數年,對於耀的秉性還是有幾分瞭解。
若是沒有上官宵一事,姜明子和耀也許不會走上不同的道路。
今日的這一次交集,或許是最後的機會了。
姜明子面帶笑容,語重心長地對耀說道:“哈哈,好好享受吧!只有留下更多深刻的印象,享受為人,才不忘為人。”
耀見姜明子滿足了,伸手指向萬業蜃樓所在的位置,恭敬地說道:“仙君請。”
姜明子沒有客氣,徑直走到了眾人前方,眺望向遠方的部落。
“那些人是?”姜明子看著遠方的牧民,出聲詢問道。
“此地的凡人部落。”鄭凌來得最早,當即出聲解釋道:“我在此地觀察了兩日,因為最近多有受到涅槃屍襲殺,他們在祈求神明庇佑。雖然庇佑他們的是求法者。”
江童笑著看向鄭凌,打趣似得開口:“給他們帶來厄運的不也是求法者?”
鄭凌被江童的說法嚇到了,不過考慮到在場的姜明子,只能硬著頭皮回答:“再理!”
‘求法者給凡人帶來了厄運嗎?’耀在心中不由地想到。
說沒有絕對是不可能的,因為求法者和凡人有不少交集,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間接,必然會給凡人招來一些厄運災害。
可在耀的心中,推動歷史前進的扇動翅膀的每一個渺小存在,凡人世界的厄運,絕大部分是他們自己招致而來。
即使是耀這種,站在近乎神通世界頂點的存在,也透過未來的知識無法推動歷史向前跨步。
所以確切來說,給凡人帶來厄運,不能單單歸功於求法者。
至於給凡人提供庇護,耀認為求法者也只庇護了一小部分。世間的不平事太多太多,即使耀和忘川也管不過了來。
在經歷了江童的打斷後,鄭凌繼續介紹起來:“正是因為最近那個虛像的出現,這些牧民就像找到寄託一樣,在此地搞起了活祭。”
“我們已經在此觀察了兩日,虛像還沒有完全展開,但已經能看出,這八成是來自於某一個明天的蜃樓虛像。”
姜明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打量著那副蜃樓中的景象,若是站在姜明子的前方,可以發現他此刻的神情並不好看。
耀的神情更不好看,今日一行本就是為了探索萬業之夢的誕生因果,現在多了姜明子這個變數,一切都撲朔迷離起來。
不過耀不認為姜明子能發現什麼,他沒有這樣的神通。
在耀的獨特視角之下,萬業蜃樓中的那副面具就是在此刻誕生,在那祭壇後方的一個老者手中雕刻而成。
“呵呵!”
在耀思索之際,姜明子突然將嘴角翹起,並笑出聲來,只是沒有之前的陰冷。
耀忍不住詢問出聲:“師兄為何發笑?”
姜明子微笑著回道:“因為好笑,眼前這萬業蜃樓是來自明日之幻想。他們現在將其神話?本仙君不覺聯想一二,越想越覺得有趣。”
“願聞其詳。”耀臉上沒有感情流露,淡淡地開口。
姜明子的嘴翹的更高,只是沒有陰冷的氣息散發,甚至還有幾分鄰家大哥哥的氣質。
“人,信仰神明。渴望依靠神明獲得力量、勇氣。”
“但給予自身力量和勇氣,還是人造之物。”
“神明果真是無數自我的集合,那明日的面具說不準就是在今時今日雕刻而成。”
在將明子說話之時,耀關注的那副面具已經成型,被雕刻的老者遞給了旁邊的一個女孩。
女孩將手中的面具對準了萬業蜃樓中展開部分的面具,除了顏色和用於固定的飄帶,簡直和蜃樓畫面中的面具也一樣。
‘巧合嗎?不!這是因果交匯後的必然,姜明子發現再正常不過。’耀目光炯炯地看著那副剛剛雕刻好的面具,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老者將面具雕刻完成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起身換起了衣服。
而萬業蜃樓中的畫面也在這一刻完全呈現。
從畫面的背景來看,這是一個頗為現代的碼頭,只是周圍的貨箱有些破損。
畫面正中是一個身穿藍色中山裝的青年,那青年用機關手將面具托住,面具將面容遮蔽,無法看清其真實模樣。
青年的左手邊是一個身材火辣的女子,只是那女子已在畫面邊緣,完整的臉龐沒有展示出來。
青年的右手邊就有趣的緊,是一個特殊的神通人形,神通人形內的有異常清晰的因果脈絡,脈絡中心似乎是一個心臟,心臟中還有個特殊的紅色小人。
江童探了探頭,打趣著開口:“這就是萬業蜃樓展開的模樣?不過如此嘛,倒是未來的模樣還挺新奇?這些人穿著可真怪哉。”
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眼前的因果畫面,在此刻,耀的右眼瞳孔已經化作紅色。
江童看著沒人回應,繼續開口問道:“值得勞師動眾封鎖區域?”
值,當然值!
可話不能這麼回答,餘修在旁邊識趣地敷衍一句:“批評的在理。”
“……”
姜明子沒有開口,只是默默看著那神通人形中的心臟,更準確的說,是心臟中的小人。
耀在現實世界沒有見過那紅色小人,可這幾年探索萬業之夢,耀在當年的第十一次因果之戰的萬業之果中看到過。
那東西……竟然是……是當年三真聯手都沒有消滅掉的萬業殘留。
吼吼吼~~~
轟轟轟~~~
祭壇旁邊的牧民激動著將手舉起,口中不斷歡呼起來。
“嗯?”江童看著這一幕,隨口出聲:“到血祭階段了,也該收尾了。”
耀只是看著這一幕,瞳孔中的血色愈發濃郁。
下一刻,姜明子飛身而起。
“耀,因果之戰再會。”
姜明子回頭說了一句之後,便帶著江童遠去。
“再會!”
耀對著姜明子所在方向拱了拱手,然後回身看著收尾的血祭。
求法者不該過多幹擾凡人的事,可耀看著此幕,即使已經修心多年,心中還是異常的不舒服。
“既然已經結束,那我等也先回去了!”
鄭凌和姬筎同時朝耀告辭,接著帶著自己門派之人轉身而去。
此處現在只剩餘修和耀,餘修看著血祭的方向,幽幽地開口道:“不忍?”
耀搖著頭回答:“我已不再年輕!”
下方的祭壇之下,穿著祭祀禮服的牧民對著祭臺下被捆綁的祭品舉起了屠刀。
可就在這時,之前雕刻面具的老者換好了服裝跑了出來,他的腰間佩有一柄彎刀,視乎準備做些什麼。
那副面具被他套上了紅色的繩索,他如同蜃樓虛影的青年一般,用手將面具攤道臉上。
在這一刻,耀和那老者炯炯有神的目光產生了對視。
‘這凡人,怎會如此高大威武!’
耀的心在此刻產生了莫名的震撼。
老者將面具戴好之後,飛步跑到了祭壇之下,一腳踹飛了將要把屠刀斬下的牧民。
‘這個老人,為了一個其他部落的少年,居然背叛了自己生活的部落?’
耀心中產生了巨大的疑問,只是下方部落的牧民躁動起來,紛紛朝那老者湧去。
這老者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抱著少年騎上了一匹戰馬,接著駕馬飛馳而逃。
只是這場血祭是部落準備祈禱神明的重大活動,部落中的所有戰士都瘋狂了,對準那個老者所在方向不斷放箭。
無數的箭矢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形的弧度,四支箭矢落在了老者的背上。
那作為血祭的少年被老者護在懷著,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而且那老者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重傷停下馬匹,而是選擇燃燒自己的意志,駕著馬匹不斷遠離。
部中的牧民沒有放棄,其中幾個年輕的戰士輕騎上馬,跟著老者的方向追了出去。
耀和餘修見狀也跟了上去,只是並沒有出手。
時間從白天到了黃昏,追逐老者的那幾名戰士不得不選擇返回。
日暮西山,那老者駕馭的馬匹終於停下,那老者也倒在了地面。
‘死了?不,若是由我出手,那還有救!’耀心中猛然生出一個想法。
也就是在這一刻,耀對這那老者伸出了右手!
轟!
毫無預兆,因果律之罰降臨了,很弱,只是擊中了耀伸出的右手。
“怎麼會?因果未定,為什麼有罰?是那副面具麼?”耀將自己的右手收回,低聲喃喃道。
餘修不信邪,打算同樣打算出手。
只是下一刻,因果律之罰批中了餘修的法身。
餘修周圍環繞起濃濃的白煙,對著耀不甘地問道:“比我想的還嚴重,可為什麼有罰?這老者現在死去是見證過的未來?”
耀思索片刻,不太確定地說道:“是那萬業蜃樓,在那蜃樓虛像出現之後,與這面具相關的因果便被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