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陰雲密佈的清晨,算不上個好天氣,可以預見,不久後可能會有傾盆大雨。

但李枕心情很不好,昨天管家已經同意探望小妹,可今早卻改主意了,就將自己拖著。

李枕在瀝陽大街上游蕩,思考著如何將小妹從段府弄出來。

“聽說了嗎?段府好像出事了。”

“喔!我知道,段府那個小少爺好像暈過去。”

“什麼好像,明明就是啊,城中的大夫全被請過去了。”

李枕聽著路邊的好事者不停竊竊私語,他知道自己妹妹就是服侍這位少爺。

這個少爺出事了自己妹妹會怎樣?李枕不敢保證自己妹妹不會受到影響。

李枕走了過去,拿出一小串錢,開口道:“請問一下段府到底發生了什麼,回答讓我滿意,這就是你們的了。”

話畢,李枕還將那錢舉到交談那幾人眼邊晃了晃,叮叮噹的響聲格外動聽。

“公子客氣了,其實我們知道的也不多。”其中一個人站了出來,看著那錢吞了口唾沫,然後笑了笑,接著說道,“段府不是出事了嗎?今早火急火燎的把城中全部的大夫都請去了,聽說是段府的公子昏倒了。具體什麼情況就不清楚了,如果大夫回來你倒是可以去問問。”

李枕皺了皺眉,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不過還是將一小串錢拋個那人,接著拿出一塊碎銀,厲聲開口道,“我要具體情況,要準確的!”

周圍的人都左顧右盼,他們知道並不多,段府封鎖了訊息,如果不是段府找大夫太急,他們都不會發覺。

人群中一個小個子眼珠子骨碌碌打轉,他是段府小廝,名叫段十二,眼前這個李枕他見過,是死去小梅的哥哥。這段十二也是個貪心的主,明白這是個賺錢的好機會,但府裡管家交代過,他也不敢大庭廣眾之下嚼舌根啊。

李枕見問不出所以然,也只有幸央央得離開。十二見狀,心知機會來了,趕緊跟了過去。

“其實我知道具體情況,不過這裡人多眼雜,你要想了解真相跟我來。”十二在李枕耳旁低語幾句,便向僻靜處走去。

李枕跟著十二來的一座廢棄茅屋旁,見十二停了下來,於是開口說道,“這裡沒人,你可以開口了,讓我滿意,這就是你的了。”

說完,李枕就變戲法般拿出塊金子。李枕知道十二不敢光明正大地說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自己拿出金子可以表示誠意,讓十二放心開口。

“哎呦,李公子,那裡使得啊。”段十二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卻一刻也沒從金子上離開過,“這件事對我麻煩不小,麻煩公子可別說我告訴你的。”

“可以,我一定不會亂傳。”李枕用手拍了拍十二,還在收手的時候將金子在十二眼前不經意地晃動一下。

十二那敢怠慢了,當即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剛才李枕的手拍著十分沉重,十二能感覺李枕的態度,自己不說清楚可能就回不去了。

啪~

金子砸在十二旁邊的地上,鋪滿青苔的石板硬生生多了個豁口。十二被這突然的一聲嚇得不輕,反應過來立馬將金子撿起,在抬頭時,李枕已然不見蹤影。

十二拿著金子也不嫌髒,用牙齒咬了一下,然後拿著金子不斷把玩,至於李枕會如何就與他無關了。

段府,由於耀的昏迷,每個人頭頂都籠罩著一片陰雲。

“怎麼還沒好?我兒到底如何了,我兒要是醒不過來,你們也要跟著陪葬。”段老爺守在門外,破口大罵。底下的下人也知道段老爺是個心狠手辣的主,那敢吭聲觸其黴頭。

“段老爺,經過我們多方診斷和討論,小少爺只是氣急攻心,我們熬的湯藥已經服下,不待多時小少爺應該就會醒轉。”城東劉大夫走了出來,他行醫五十多年,在整個瀝陽也是德高望重,想來段助也會賣他一個面子。

“呵呵,好啊,等我兒醒來,你們都重重有賞。”段助聽到自己兒子沒事也放下心來。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醫館還有諸多病人需要我照看。”劉大夫拱手做禮,恭敬地向段助請辭,他說的也是實話,當時自己還在給患者就診,就被段府的人抓來了。

“想走?也不是不行,待我兒醒來,爾等就可離去!不過我兒醒不過來,那就陪葬吧!”段助可不管這麼多,自家人的命豈是那些賤民可比,怎麼可能輕易將這群人放走。

“段老爺,不如我留下來照顧公子,將其他大夫放回去,畢竟全瀝陽的大夫都在這裡,其他患者該如何?我行醫五十載,老爺當信得過!”劉大夫也是醫者仁心,想著府外還有許多病人,自己應該為他們爭取一下,便繼續開口。

“不行!”段助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段老爺可不是好說話主,整個瀝陽他段助就是天,除非你有天大的背景,否則敢和他討價還價的人都死了。

段老爺眼睛眯了起來,他可起了絲殺心,不過現在不是殺大夫的時候,畢竟自己孩子還沒醒。

“老爺,那個李枕又來了,這次根本趕不走!”這時看門的小廝趕來進來,向段助彙報。

“管家,你去解決了他!”段助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傷害兒子的元兇,在段助的意識裡,元兇是迷住兒子的小梅,是昨天惹自己生氣的李枕。

昨日因為王家寫的書信才接見了李枕,段助昨日沒派人殺他已經算給王家面子,今日還敢來,自然要讓他有來無回。

管家聽到主人的吩咐,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還是領命下去。

在管家看來,段助的選擇並不明智。可士為知己者死,自從已故的段老爺子對自己先有知遇之情,後有救命之恩,自己答應過後半生照顧好段家,自然不會違抗段助的命令。

管家當初就看出李枕此人又不世之才,收下小梅除了段府的需求之外,亦是有愛才之心。李枕現在雖離復興家業還有不小距離,但也算得上風生水起,假以時日,李枕說不定就能恢復族上榮光。

“可惜了!”管家為李枕嘆了一聲,去庫房拿出塵封的刀,然後召集下人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