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秋容?’
這倆女鬼不是出現在陝西謂南麼?怎會跑來了金陵?
王蠡有些驚詫。
不過小翠都能成了自己的丫鬟,多兩隻女鬼串場也不足為奇。
這也許是所謂的穿越者效應,也稱蝴蝶效應!
“呵~~”
王蠡呵的一笑,拱手道:“悠悠十日,伴我夜讀,在下先謝過兩位姑娘的陪讀之恩,不過我很好奇,究竟哪一副面孔,才是你們的真面孔?”
“哼!”
小翠立時化身母老虎,哼道:“公子,還用問嗎,肯定是白板臉和遮臉發啊,她們變化成美人兒,必是來誘惑公子的,公子可別被吸乾了陽氣啊!”
“喲!”
小謝怪叫一聲:“我們姊妹可沒上了公子的床,是誰晚晚爬公子床上,還嬌滴滴的問,公子今晚又要讀一夜書嗎?”
“我……我是給公子捂被子,你們能捂被子嗎?越捂越冷!”
小翠羞惱交加,跺了跺腳。
小謝掩嘴笑道:“我們現在的模樣,是生前的模樣,鬼和人不同,可千變萬化,如果先前嚇著了你,我和姐姐向你道歉,其實我們最多隻是嚇唬人,從沒真的害人,公子可以做證。”
王蠡不置可否道:“兩位姑娘於此時現身,想必……為了陰德?”
秋容點頭道:“不瞞公子,陰德可助我們修成鬼仙之身,雖然算不得真逍遙,卻也比現在這樣子要好多啦。”
小翠端起架子道:“陰德是我和公子拿命奪來的,憑什麼要助你們?”
小謝不緊不慢道:“公子和小翠姑娘不是苦於缺少護持之法麼,擱在別處,或許為難,但在金陵,倒也未必,皆因金陵地下有龍脈。”
‘陰德?龍脈?’
王蠡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有些明白了兩者之間的關係,不由道:“鐘山龍蟠,石頭虎踞,難道龍脈就在這兩處?”
“公子想的簡單啦!”
小謝直言道:“鐘山龍蟠,石頭虎踞,是諸葛武候看的風水,實則金陵的龍脈不在此,在方山。
秦始皇巡金陵,見王氣,不悅,問計於方士,方士選定方山,曰:山頂平坦如印,又稱天印山,天印,天賜也,斷了方山龍脈,便是斷了金陵的王氣,再引淮水貫穿抵江,可將帝王之氣洩去。
故而建都於金陵的王朝,都是短命王朝。”
王蠡問道:“依小謝姑娘的意思,配合方山地底的殘存龍脈,可助吸收陰德?”
“不錯!”
小謝點頭:“不過最好留待春闈之後,公子若能考中童生,得了功名,把握會更大些,也能更好的助小翠姑娘療傷。”
王蠡沉吟道:“便依二位姑娘所說,那麼……兩位姑娘想要多少?”
秋容吞吞吐吐道:“只須給我們姐妹每人一滴就可以啦,而且陰德會與命數相沖,公子最好不要揣在身上,找個地方放起來。
公子不用擔心,我們倆姐妹沒那麼硬的命數,若是沒有龍脈之處相沖,根本不敢去觸碰陰德!”
“行!”
王蠡秉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態度,屈指一彈,道道劍光灑出,把床腳打了個尺許寬的孔洞,將綠瓶埋了進去。
……
王蠡對秋容小謝倒是沒太大的念想,雖然根據聊齋記載,二女挺豪放的,可是身邊的小翠還沒下手,不可能去動女鬼的心思。
洗漱一番之後,小翠上了床,不一會兒就呼呼睡去,王蠡繼續夜讀,小謝和秋容坐在身畔聆聽,似乎瀰漫的文氣對她們也有些好處。
不覺中,天色亮了,照例練了趟劍,吃過早飯後,卻是響起了敲門聲。
王蠡開門一看,是個衙役。
“可是王蠡王公子?”
衙役問道。
“正是,不知……”
王蠡狐疑的看去。
那衙役道:“老爺請王公子過去一趟。”
王蠡面色微變,上元縣縣令趙明倫,進士功名,年近五旬,素以忌惡如仇,剛正不阿著稱,是上元縣境豪強大戶的眼中釘,肉中刺。
也因他的為人處世與官場格格不入,流連各縣,始終不得升遷。
“請稍等,我換身衣服就出來!”
王蠡點了點頭,疾步回屋,交待小翠自己在家,又揣了些碎銀,便隨衙役離去。
來到人少的地方,摸出二兩碎銀,塞過去道:“這位大哥辛苦了,大早趕來,小生實在過意不去,區區早點費,還請笑納。”
“呦,王公子您客氣了不是?”
衙役捏著銀子,本是公事公辦的撲克臉,立時變得喜笑顏開:“大老爺就想問問昨日文會的事兒,是在後堂見您,您也不用太擔心,隨便問問罷了。”
王蠡放下心來。
縣令住縣衙,前衙後家,召往後堂,是在家見客,與被傳喚過堂不是一個性質。
二兩銀子買個安心,值。
王蠡在前世,是外向型人格,善於攀談,與衙役邊走邊交談,不經意套著有關趙明倫的情報,很快來到了上元縣衙。
“王公子,請隨我來!”
衙役從側門把王蠡領了進去。
花園裡,趙明倫身著便服,正在修剪梅枝。
“大老爺,王公子來啦!”
衙役放聲喚道。
趙明倫轉頭一看,招手笑道:“王公子來的好,看看老夫栽的梅花如何?”
“見過堂尊!”
王蠡拱了拱手,走了過去,用心觀賞。
早春二月,已經過了花期,只有幾株臘梅還殘著餘香。
趙明倫栽了數十株梅花,有白鬚硃砂、骨裡紅、楊貴妃、白梅、小玉碟等十來個品種,當然,他更在意的,還是趙明倫此人。
愛好往往能反映出一個人的真性情。
從梅花看,每一株,都修剪的骨節嶙峋,造型各異,雖然符合文人墨客的審美,卻透著幾分病態,也彰顯難以掩飾的匠氣。
王蠡大體有了數。
趙明倫五十歲的年齡,連續幹了多任知縣,基層經驗豐富,目光如炬,卻始終得不到升遷,不上不下,急了。
這類人,雖有剛正不阿的一面,卻不能單純的視作兩袖清風的父母官,實則頗有進取心。
歷史上,有好些類似趙明倫的官員,另闢蹊徑,寄期望於出奇制勝,可是幾人能有海端那樣的運道?
海瑞的成功要放在倒嚴的大背景下來看,甘於給清流當槍,幾經生死沉浮,趙明倫的問題在於,或許自身有當槍的覺悟,可是沒人拿他當槍使啊。
本來就不合群,又缺乏突出的功績,怎麼可能升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