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彎腰仔細瞧去,發現這條魚通體銀白,雖然光滑沒有鱗片,背鰭和胸鰭卻長著硬刺,甚至不斷張合的嘴中似乎還有牙齒。

“模樣倒挺兇,不知這魚叫什麼名字。”

面對一條完全陌生的魚,短時間他也實在看不出什麼門道。

不過心裡還是多少有些失望。

按照剛才從抄網傳來的力量估算,他本覺得水裡的魚肯定不小。

結果竟還不到半尺。

很難想象這條魚能有如此大力氣。

緊接著。

他又向冰窟窿裡看了會,但並未再發現其它魚影。

臉上頗為遺憾。

“難不成是全被這怪魚給吃了?”

暗自嘀咕一聲,便不打算浪費時間,將怪魚小心扔進抄網,拿起鐵鎬往家中返。

以往從水裡撈出的魚,不一會兒就會凍僵,承受不住外面的溫度。

可陳銘回到自家院子後,卻驚訝發現,這怪魚竟仍舊活著。

“咦~”

“居然還沒死?”

伴隨輕咦一聲,他也不敢再耽擱,忙找來一個盛有水的木桶,先將這怪魚養了起來。

畢竟面對如此怪事,怎麼都能想到其中價值。

當天色逐漸被黃昏取代,穿著皮毛裘衣的陳德富從外面回來,剛走到堂屋簷下未進門,便聽見兒子的聲音從裡面響起。

“就等著您老回來呢。”

“我下午在村西邊的池塘裡撈到條怪魚,你快瞧瞧是什麼品種?”

“那小水坑有甚好魚,快乾求了都。”陳德富嘴上不以為意,但還是朝門口的木桶裡瞥了眼。

而在銀白身影進入視野的瞬間,整個人宛若雷震。

瞳孔開大。

立刻蹲下身去,臉都快埋在了木桶上。

陳銘知曉父親年輕時,也是河上捕魚的好手,尤其那一手撒網絕技,周圍幾個村無不稱讚。

所以想著肯定識得很多魚。

只是從堂屋走出來,猛地看見父親這副舉動,也難免浮現一個問號。

剛要開口關心,又被父親驚喜的喊聲打斷。

“這是銀線䰾……”

“沒錯。”

“通體銀白,光滑無鱗,鰭生硬刺。”

“確實是一條寶魚。”

經過再三確認,陳德富這才直起身來,滿臉激動的給出肯定回答。

“寶魚?”

陳銘聞言先是微怔,然後大喜。

他雖然不知道銀線䰾,卻沒少聽村中里老講起清水河上的趣事奇聞,其中便包括寶魚。

之所以將其稱作寶魚,只因是武師渴求之物。

有傳言用寶魚做成的藥膳,食後能省下武師月餘練武之功。

未曾想自己撈到的怪魚竟是條寶魚。

“這銀線䰾在水中力氣極大,鰭上硬刺又能輕易劃破漁網,縱是河上好手也難捕捉到。”陳德富面露笑容詳細講述道:“算下來清水河有幾年沒見過這種寶魚了,竟是藏身在一水坑中。”

“該是我兒享此福運。”

將這些話悉數聽進耳中,陳銘的第一反應是考慮怎麼做好吃

但注意到父親的眼神始終沒離開木桶後,便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辦法。

在村裡任誰吃了寶魚,都絕免不了頓打。

還要被冠上敗家名頭。

對普通人屬於浪費不講,關鍵沒有藥膳配方,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於是話到嘴邊變了詞:

“那我明個拿到縣城裡給賣了去,少說應能落得幾十兩銀子。”

“賣什麼賣。”

“這條寶魚我有大用。”陳德富連忙擺手道。

“王家村不知祖墳冒了甚麼青煙,竟在山裡找到株赤陽草寶藥,這才換來個松石門記名弟子的名額,今個更是三番五次提出重新劃分各村界限。”

“甚至還說要把清水河納入進去。”

“連清水河都想劃分,他們未免胃口太大了些。”陳銘聞言臉色頓時陰沉不少。

周圍幾個村,主要聚集在烏鋒山腳下。

劃分的界限也都是山腳這塊,至於清水河則是少有的無主之地。

夏秋兩季都能前去撒網捕魚。

若給每村單獨一截河段,最受影響的無疑是擁有魚檔的陳家峪。

陳德富未做停頓,接著往下道出自己的目的。

“我打算讓你也拜入到松石門,眼下有這條寶魚未嘗沒機會。”

“拜入松石門……”

陳銘低聲重複著眼睛逐漸發亮。

如果有進入松石門的機會,對他而言自然是好事。

除讓村子有了靠山不說,關鍵可以學到真正上乘的武功秘籍。

更易發揮出天道酬勤的優勢。

主要越是大的武館,越不會向外流出功法秘笈。

都屬於師徒相授。

“根據你爹我知道的訊息,這次可是請了松石門的李教頭坐鎮,他雖許久未招收新弟子,但只要能拜入其門下便算是穩了。”

“也省得你整日瞎練,讓為父天天提心吊膽。”

“就這樣決定,明日你同大家一起進山。”陳德富不等陳銘回應便直接確定此事。

說完如寶貝般小心抱起木桶,將之放到了堂屋暖和的地方。

生怕寶魚出現問題。

末了嘴裡還輕聲嘀咕了一句。

“幸虧這寶魚還活著,不然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在傳進陳銘耳中後,頓時他便面露尷尬,心想還好及時放進了木桶裡。

不過此刻他仍沉浸在震驚中,沒想到這次徭役居然把武館教頭請來坐鎮,可見需要石料的,確實是雲州府裡的大人物。

決定好要想辦法拜入松石門,陳銘也暫時不再去考慮其他。

晚上簡單吃完飯,便躺去床上睡覺。

翌日。

天剛微亮。

陳家峪服徭役的人員,就已經全部到位,很多都還揹著被褥。

其中包括陳大強和陳老根他們。

陳德富特意駕上了村裡的馬車,把裝有寶魚的木桶放置在上面,並專門用東西稍微遮掩了下。

而陳銘自然也跟隨在人群內,待和王家村及鄰村的人匯合後,徭役人數達到了三百多人左右,踏在雪道上朝著烏鋒山進發。

場面倒顯得頗為壯觀。

讓人忍不住想象全縣共同進行大的徭役時,又會是怎樣一副畫面。

或許是此次徭役保障較高,路上大家表現的算是比較輕鬆。

有些人更是閒聊起來。

其中最讓陳銘感興趣的話題,毫無疑問肯定非松石門李教頭莫屬。

……